《模样》林枉秋

4、离家

　　“老爷子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呀。”刘嫂说着，走到乔娇身边拽住她，硬是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像小时候一样护在她前面。
　　“娇娇从小就是这犟脾气，真是像极了你爸。”
　　“你们父女俩简直是两头犟驴，谁也不饶谁。”她笑呵呵打着圆场。
　　“好了，去坐着，我来盛饭。”她见老爷子火气似乎消了一点，将乔娇拉到她的座位上坐下，转身去了厨房。
　　“我去拿酒吧，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庆祝一下”赵沁说着，就要起身。
　　乔娇嗤笑一声，原本就安静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寂静了，俩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音。
　　“谁和你一家人啊，你谁啊？”她低头摆弄着面前的小碟子，说道。
　　赵沁的动作僵在了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想回这个家就给我走!”乔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怒吼道。
　　“那正好，我还不想在这儿呆着呢。”乔娇站起身，就要去客厅里拿自己的东西。
　　她行李还在乔琪车上，根本就没拿进来。
　　她本来也没想久留。
　　“乔娇!”乔琪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被吓到了的乔琅，“你给我站住!”
　　乔娇停下，转过身来看着他。
　　乔琪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忍一会儿不行吗？好好吃顿饭，吃饭咱们就走。”他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你能忍我可忍不了，那女的才多大？二十三二十四？”她本也想着压低嗓音说话，可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尖利，“大学刚毕业就上赶着嫁给这种老男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乔娇!”他忍不住轻声呵斥道。
　　餐厅里穿出一声脆响，是碗碟摔在地上的声音。
　　“哎呀这是干什么呀!”刘嫂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还有女人压低声音的呜咽哭泣声。
　　“你看……这是何必呢？”乔琪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把乔琅放到一旁，让他也坐下。
　　“我本来就不想回来。”乔娇低着头，像小时候每次犯了错误被训斥时一样，心虚得发慌，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你一回来就闹得家里不得安宁。”乔琪说：“这饭也不用吃了，一会儿我把你送去我那儿，你先住在我那儿吧。”
　　“哦。”她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爸爸，”一旁一直沉默的乔琅突然开口，“我想和娇娇住在一起。”
　　“不和爸爸在一起吗？”乔琪看着他，颇为失落。
　　“我得保护娇娇，不能让她受委屈。”乔琅奶声奶气地答道。
　　“好吧，那你可要好好保护她。”乔琪心下觉得又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心酸。
　　“哥，我们走吧。”乔娇努力压抑着涌上心头的涩意，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用尽可能轻松不过的语气说道。
　　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狼狈。
　　“我去和刘嫂说一声，你先带着琅琅去车上等我吧。”他站起身，掏出口袋里的钥匙递给乔娇，又把她放在沙发上的包拿给她。
　　“好。”乔娇接过钥匙和包，牵起乔琅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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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琪回到餐厅，看到乔老爷子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没动弹，赵沁站在他身边，刘嫂蹲在地上收拾着被老爷子打碎的碗碟和洒出的饭菜。
　　桌子上的菜也受到了波及，不少带有汤汤水水的都洒出小半。
　　“刘嫂你去收拾桌子吧，这个我来收拾。”乔琪说着，把刘嫂扶起。
　　“娇娇呢？”刘嫂小心翼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走了。”乔琪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他也压地了声音。
　　刘嫂轻叹一声，把手里的抹布递给乔琪，“你小心点，别伤着手。”她嘱咐道。
　　餐厅里又变得安静，只有呼吸之间的轻微声响。
　　“乔娇呢？”
　　乔琪用抹布将垃圾包起，刚站起身，就听乔老爷子突然问道。
　　“我让她先走了。”乔琪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乔老爷子，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一回来就知道惹气!”乔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一如往常。
　　不知为什么，乔琪却分明从中听出一丝黯然。
　　“爸你也别总是骂她，她一个人住在国外也挺不容易的。”
　　“我是不让她回来了还是少给她钱了？”提起乔娇出国的事，乔老爷子心底又是一阵火起，“她当初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带着那孩子出国了，一走就是三年，她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了？”
　　“爸，乔娇也不是小孩子了，明年她就三十了，你别总把她当个孩子来训。”乔琪叹了口气，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留下乔老爷子一人坐在椅子上生气。
　　赵沁贴心地抚了抚他的胸口给他顺气，语调轻缓地说道：“你也别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都三年没回来了，一回来你就给她甩脸子，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她继续劝道。
　　她这话说得极为隐晦，明面上是为乔娇开脱，却把她是因自己才发脾气的缘故给隐了去。
　　“你身体也不大好，胃又总是犯病，咱么先把饭吃了吧，再不吃就该凉了。”赵沁说着就要拿起空碗去盛饭。
　　“我去盛吧，你也坐下歇着。”刘嫂放下手里的活，抢着接过她拿着的碗，
　　乔老爷子全程一言不发，默默喘着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像是只熊，走起路来笨重又可笑，还总自作聪明。
　　当初怎么就看中她了呢？
　　乔琪收拾好了地板上洒的饭菜，和老爷子道了声别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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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娇坐在后座上，乔琅窝在她的怀里。
　　“娇娇你害怕吗？”他问，也不等乔娇应声，又自顾自的说道：“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谁也没办法欺负你，就算是你爸爸也不行。”
　　说完他握紧了小拳头，举起来给乔娇看，以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嗯，谢谢你。”乔娇把脸埋在他颈间，使劲蹭了蹭他的脖子。
　　“哈哈哈好痒啊!”乔琅大笑着要躲开她的头。
　　乔娇却将他抱得紧紧的，让他挣不开自己。
　　乔琅见状干脆也不躲了，伸手要去挠她的腰。
　　两人转眼就闹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