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学习学得癔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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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老师出了名严苛加劳模。
中秋节都要组织补习。
每节课必定点名让人上来做题，偏偏点那些低头做路人状的学生，你越不会他越点你，楼善很不幸被邀请上台做过很多次。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粉笔不知写什么，干在上面站着。
其余两个人多少写点步骤，她是全程懵逼。
最后，在众人瞩目，极其煎熬的情况下，补习老师挥挥手让她下去，楼善终于得到解放。
整个补习班里，她是最弱之一，很难有之二。
这段时间下来，楼善心理素质加强，现在多少能写点什么，起码比完全空白强啊。
张瑶也悄悄鼓励她说：“楼善，你进步很大！”
楼善心口五味杂陈，高兴，欣慰，感慨···，亲眼目睹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一切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相比楼善，张瑶今天显得兴致阑珊，大半天卷子还是白的，站起来回答问题不知所云，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张瑶，张瑶？”楼善连叫她两次，她都没听见。
楼善不得不碰碰她手臂，唤她回神。
“啊？怎么了？”
“你抄的笔记能借我看一下吗？”
张瑶把桌角的笔记本递给她，低头继续心不在焉。
终于，楼善在写完一半公式，没忍住，出于好心，问道：“你怎么了？今天看着无精打采的。”
张瑶动动嘴角没说话。
“身体不舒服？”
张瑶摇摇头。
她不想说，楼善也不勉强，闭上嘴巴不再问。
谁没个烦心事呢。
补习结束，出了大楼门，却没看见张瑶妈妈的车。
“你妈还没来？”楼善问。
张瑶看也不看路边停泊的车，“我没告诉她今天提前下课。”
因为是中秋节假日，补习老师大发慈悲提早半小时下课，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
两人站在原地。
“楼善，你能陪我走走吗？”张瑶低声问道。
楼善见她小脸脸色不太好，情绪低迷，没舍得拒绝。
两人徒步在人行道慢慢走着。
张瑶不说话，楼善怕打扰到她的情绪，只好放空沉默，数着脚下的板砖，一块，两块，三块···。
当数到第五十块的时候，张瑶开口说话了，“楼善，你有看过言情小说吗？”
楼善顿了几秒，不知她为何出此言，但还是如实答了，“看过啊。”谁没看过？
张瑶转头看她，似乎在思忖什么，“上星期我借了班里一个朋友的言情小说看，被班主任发现，狠狠批评了一顿，她还打了电话给我妈，说我看的书少儿不宜···”
楼善恍若大悟，怪不得张瑶情绪如此不对劲，原来看小说被老师逮住了，优等生被老师批评心里肯定不好受。
为了安慰她，楼善拉出自己做例子，“我以前也被老师批过好多次，没事的，以后不再犯就是了。”
可张瑶似乎并没因为放下包袱，心里仿佛攒了好多话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我看了那本小说后，读书一点都读不进去。我妈之前老管着我，看书盯，上网也盯，我什么都不懂，班里女生说话我一点都接不上。我妈还说我看那种脏书，说我小小年纪心思不正。···”
越说到最后，她情绪越来越激动，几句话说下来丝毫没有停顿，说到最后恍若一个玻璃容器被挤出最后一丝空气，逼仄窒息得要人命。
张瑶眼睛红了，呼吸急促，眼泪掉了出来。
楼善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递给她，“别哭，别哭呀！”
她无比理解那种心情，想和别人交朋友却一句说都说不上来，格格不入，对异性间朦胧情感的好奇向往，还有对性的迷茫。
第一种在中考的衬托下丝毫不重要，大人往往会说：“现在交的朋友都没用，想交朋友上大学再交不迟。”
第二，三种坚决扼死在摇篮中，在大人眼里那是小混混，小太妹干的事，颓靡低下，透着肮脏。
家长对孩子过度保护，恨不得孩子永远听话乖巧在自己规定的道路上走，不得越线半步，若是越线，那就是不务正业，叛逆。
张瑶妈妈就是这种家长。
楼善记忆里没少干这些事，楼爸楼妈操碎了心。
张瑶再是个乖乖女，她也是个青春期女生，想看这些一点也不奇怪。
她妈估计太着急以至于口不择言。
楼善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说：“言情书谁不看啊？女生在这个年纪都看，这没什么错，你妈妈是担心你才这样。”
张瑶小声抽泣，眼泪停不住，“我从没看过，就看过这一次，我妈就那样骂我，她总是要我学这学那，要我考试一定···要考班级前五，我压得喘不过气，夜里十一点还在写卷子，考试每次都怕···！”
说得激动，她蹲在地上哭起来。
偶尔路过几个行人纷纷把讶异的目光投向她。
楼善没安慰人的经验，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张瑶的遭遇，重点高校优等生里都有，家长拼命让孩子往前挤，熟不知孩子早已厌倦，产生厌烦心理。
楼善以前本来挺羡慕学习好的人，在一次事情发生后扭转了这种看法。
某年，某次高考结束，考场外有个因为作文没写完满地打滚哭闹的学生，听人家说，这人是班里优等生，因为父母期望压力太重，就成这样了，最后没办法叫了救护车，被医院一针镇定剂强行拉走。
周围观众唏嘘不已，学习学疯了，这事还上了报纸。
楼善才知道原来好生比差生更累更苦，他们为了得到好成绩付出了常人不能想象的努力和心血。
学习学得都癔症了。
“她还要我学钢琴，学舞蹈，我都要累死了！我觉得我不像个人，像个机器，她天天拿我跟别人比，拿更好的和我比！”
楼善只能笨拙地轻轻拍拍她的背，作安抚。
天渐渐黑下来，路灯亮起，进入秋天，晚上18点就黑了。
蓦然，张瑶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响个不停，“手机响了，不接？”
张瑶抽泣，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掏出手机一看，“妈妈”两个字亮得刺眼。
迟了几秒，任由铃声响个不停，在铃声快要停掉的最后几秒接了起来，“喂。”
楼善见她的眼睛都哭肿了，跟兔子似的。
“嗯，知道了。”
就简单两句，挂了电话。
她眨眨眼，擦擦眼泪，故作平静，“我妈说加班，让她朋友来接我。”
“那咱们回去等吧。”万一找不到人呢，她们走出一段路了。
“好。” 张瑶双手插兜，眼神空洞。
楼善抿抿嘴角，思量片刻后斟酌开口道：“我以前老爱出去和别人玩，我妈最啰嗦，每次都一番训斥，我就和她吵，后来我想等我以后当了母亲，也许会明白她现在的心。”
她的余光注意着张瑶的神情，她不能说什么，但这句话是由衷的。
孩子不能理解父母，也许父母做的是错的，但出发点是好的。
张瑶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两人走回补习大楼外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内的人在喊张瑶的名字。
“我先回去了。”她说，“楼善，谢谢你。”
谢谢楼善肯听她脾气。
楼善随意地笑笑，“早点回去吧。”
楼善没成想自己有天会开导别人，这放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无力地笑笑，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中秋节楼善吃了两块月饼就草草过了，放假回来迎来数学单元测验。
一大早，戴阮阮暗搓搓准备去二班借数学卷子，“我听二班人说，他们上周数学考过试。”
两班教学进度不一样，先考也是有可能的。
楼善好心提醒，“你小心点，第一节就是数学考试，别让老师发现了。”
戴阮阮陡然有点犯怂，万一被发现就完蛋了。
她想去又不敢去，“那咋办啊？”
就在这时，班主任走进班级，戴阮阮什么不良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她只能苦着张脸求楼善，“等会让我抄抄啊！”
楼善不敢答绝对，班主任盯得死紧，“尽量。”
“现在马上桌子拉开，无关的东西都收下去！”班主任刚上台二话不说准备开考。
某些挨得近的同学暗地里挤眉弄眼，意义非凡。
班主任开始发卷子，一份份往后传。
卷子一到手，楼善先把整张卷子题型大致扫一眼，都是第一单元刚学的，没有半点超纲，这让她的心稍稍放下。
同学们开始拿笔答题。
班主任眼神犀利站在台上，睥睨着台下。
没人敢有小动作。
楼善认真答题。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加上课间一共五十五分钟，答完一张卷子，效率速度都要快，楼善会的先做，不会放着，不能失大分。
二十分钟刚过，班里有些男生已经翻卷。
楼善抬头看了眼前排的同学，都在奋笔疾飞，有的卡题冥思苦想。
班主任拉把椅子坐讲台边上监考，什么事也不干。
选择题，填空题还好，后面的证明题颇费笔墨时间，楼善起码心中有数，做起来没太难。
戴阮阮没闲着，挑简单地写，不会的蒙，多少能得点分不是？
考试接近末尾，班里某些人逐渐骚动起来，左右观望，眼睛越发不安分。
班主任下来巡视监督，“抓紧时间，别东张西望！”
楼善抓紧时间算最后几个大题，生怕时间不够。
下课铃响，前后排的人愈发躁动，但又不敢太明显。
“最后再给你们十分钟，没写完的赶紧写！”
楼善在草稿纸上演算，算完誊卷子上，加紧速度，可在收卷时还是空了两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学习学得癔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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