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海洋的恶意》燕尾鱼先生

3、木兰小镇

　　半个月后，谢磊排除万难，来到木兰小镇，见到了暖暖项链照片里的那个人，他叫白恒，木兰警局外勤队队长。他当时正站在公交站下边等车，谢磊刚要上前跟他打听暖暖的事，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原本谢磊还想继续跟，无奈公交车上装有半鳞人探测器，他不想暴露自己。
　　白恒走后，他想先找个地方落脚，酒店宾馆肯定不能去，只能去找废弃的房屋或者工厂。
　　结果一转眼，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他不受控制地唤了声“言姐”。那女孩闻声转身，认出了他，并叫了他的名字：
　　“谢磊？你怎么来了？”
　　这些都不重要，谢磊只想搞清楚，她为什么还活着!
　　“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
　　又是她的住所，装潢布置和之前如出一辙，每个细节都透着诡异。她去厨房给他切水果，他偷偷尾随，抢了水果刀，驾她脖子上，质问：
　　“你不是言姐，你到底是谁？”
　　“别冲动，你先把刀放下!”
　　“说!你到底是谁!啊!”
　　咔嚓一声，手被拧脱臼了，刀也被对方夺走了，他甚至没来及惨叫。快到令人咋舌的手速，倒是像极了常言!可常言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着，除非兰宫骗他!
　　“我确实不是你的言姐，她死后，我继承了她的记忆，她的身份。你应该庆幸我还记得你，不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她将水果刀插回刀座，语气平静地说，“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和常言不同，我是人，不是半鳞人。”
　　是的，谢磊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眼神里没有半鳞人该有的压抑和忧虑。
　　“你不是常言，那你是谁？”谢磊追问，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筹备下一次攻击!半鳞人的身体愈合极快，脱臼了也能自己复原，刚刚被拧断的手已经复原了大半了。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要是哪天我想起来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说着，常言拿出手机，当着谢磊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兰宫的声音。
　　“宫少，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有个小宠物老在外边瞎蹦哒，刚领回来，怎么处置啊？”常言竟然咨询兰宫的意见，还称呼他“宫少”!之前只觉得兰宫神秘，没想到还是常言的头儿!
　　“什么？你那边缺人？让我带他一起过来？多费事啊，我自己过来就行了，他一个半鳞人，走动也不方便——好吧，听你的。”
　　谢磊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见常言挂了电话，问：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对你来讲，很有帮助。”说着，她转身走出厨房，从客厅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书里藏了钥匙，又拿钥匙打开书架下边的保险柜，柜里有枪和针剂。“还没过期，来，忍一下，不疼!”
　　“什么东西？”谢磊警觉地问。
　　“鳞病毒抑制剂，它能让你顺利通过安检。”常言见他还是不愿凑过来，又说，“放心好了，我若想害你，用不着使手段。”
　　说的也是，以她的身手，想对付他完全可以只靠拳脚。再者，常言走之前让他以后跟着兰宫，虽然不知道兰宫为什么后来一直不露面，但不管怎样也算是熟人。他当然也不会忘了暖暖叮嘱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有一点点刺痛，常言打针的动作很娴熟，怕是没少干这种事。
　　“你之前的身份不能用，你自己选吧。”常言打开平板电脑，里边有姓名、证件及生平，“他们跟你的言姐一样，壮烈牺牲了，你看看，你比较中意谁。”
　　谢磊随手戳了一个，说：
　　“就他吧，白晟。”
　　“白晟啊，年纪跟你差不多，就是性格差得有点多——算了，反正除了那家伙，也没人在意。”常言推开书架，后边是个小密室，里边有各种瓶瓶罐罐，纯粹就是个迷你版化学实验室。常言戴上眼镜手套，再穿上白大褂，拿上镊子，气质完全变了。她在里边捯饬来捯饬去，忙活了好半天，才弄出一张薄若蝉翼的面皮。“来，贴上，我看看合不合脸——”
　　冰冰凉凉的，跟贴了面膜似地。常言看起来很满意，说：
　　“你头发长了，我帮修修，可不能委屈了这张脸!”
　　这话说得谢磊有些不服气，他比白晟也没差多少啊，怎么听常言的口气，好像糟糕透顶完全不能看似地。
　　又是一番修修剪剪，折腾得他都快睡着了，才听她说“好了”!
　　他去洗手间照镜子，差点吓了一跳，当真变了一张脸啊，这是易容术，还是整容术？
　　他走出洗手间，常言已经收拾好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等他了。速度可真快，还换了身休闲装，编了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马尾辫!
　　“走吧，八点的飞机，再晚就赶不上了。”她催道。
　　“去哪里这么急？”谢磊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青鸾市，那地方环境不错，适合养老，你就当提前踩点好了。”说完，谢磊没笑，她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与先前的冷漠截然不同。这让谢磊不由得开始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人格分裂啊？“怎么一脸呆样？进电梯了!”
　　电梯门合上，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和常言一起乘坐电梯的情景。脑海中画面一转，又闪现暖暖死在他怀里的情景。他来木兰小镇的目的，是为了找白恒，询问暖暖生前事，调查到底是谁杀了暖暖。
　　“你知不知道，木兰警局，一个叫白恒的外勤队长？”谢磊试探性地问常言，本来没抱多少希望，没想到常言竟然认识白恒。
　　“你打听他做什么？”常言反问，“他得罪你了？”
　　“你认识他？”谢磊吃惊，忙又追问，“你跟他很熟吗？他在哪里？我想见他!”
　　“过分了啊!”常言警告道，“目的地青鸾市，任务完成之前，不许胡来。”
　　“不行，我必须先见他，才能跟你走!”谢磊比较激动，抓着常言的手半带哀求地说，“你帮帮我吧，言姐，我想见他，我有很多事想问他!求求你了，见不到他，我哪里也不去!”
　　常言狠狠白了他一眼，说：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再有下次你就死定了!行程不变，有什么话，电话里说。”
　　说完，她掏出手机正要拨电话，却被谢磊制止。
　　“能视频吗？”谢磊问。
　　“要求真多!”
　　常言嘴里嫌弃着，还是换了视频通话，隔了好久，那边才接了，开口便问：
　　“稀客啊，找我有事？”
　　从画面上看，白恒应该还在警局，还没下班呢!
　　“看见我旁边这呆子了吗？他找你。”常言随后将摄像头对准谢磊，说，“他叫谢磊，刚换上白晟的脸，你先将就着看吧。他说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我忙着赶路，你速战速决。”
　　谢磊局促了半晌，才问出第一个问题，道：
　　“你认识暖暖吗？”
　　“她曾是我的手下，前不久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有消息称，她牺牲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太奇怪了，以他们的关系，不应该很伤心才对了？
　　热泪从谢磊眼中涌出，他好难过，好愤怒，死去的暖暖，就只值“有消息称，她牺牲了”这么几个字吗？连个伤心的表情都没有!
　　“暖暖死了，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杀了她吗？没想过要替她报仇吗？她把你放在心上，你把她置于何处!”最后两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替暖暖不值，怎么碰上了这么冷血的人呐!
　　电梯门开了，常言挽着他的胳膊，佯装亲昵，同时压低声音警告谢磊，说：
　　“我叫车了，控制下你的情绪，出了小区可不能再这么放肆了。本来我不想插嘴的，但——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白恒和暖暖，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不可能!”谢磊红着眼拿出珍藏的项链，“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暖暖不会将他的照片放进挂坠里!”
　　视频里的白恒表示诧异，常言神情变了，质问白恒：
　　“什么情况？小师妹你也下手，你很不讲武德啊!”
　　“没这回事，项链的事我真不知情。”白恒连忙解释说，“我跟她之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没别的了。”
　　“改天再跟你算，先挂了，车来了。”常言挂了视频，向出租车招手，对谢磊说道，“我相信白恒，不是每份感情都会有回应，我只见过暖暖一面，她或许爱着白恒，但白恒不爱她!”
　　“你怎么知道白恒不爱她？”出租车停在谢磊面前，谢磊拉开车门的同时，反问常言。
　　两人挤进出租车后座，常言让司机往机场开，随后向谢磊展示脖子上的戒指项链，说：
　　“这是婚戒，白恒是我老公!”
　　“什么!”谢磊震惊，好半天才缓过来，怕司机听见，刻意压低了声音，追问，“他是常言的老公，还是你老公？你借用常言的身份已经很过分了，连她的老公也不放过!”
　　“胡说八道!”常言又白了他一眼，说，“在我成为常言之前，他就是我老公，我是记不得了，他是这么说的。他没撒谎，我相信他。”
　　“你怎么知道他没撒谎？你什么都不记得!”谢磊忍不住泼她冷水，说，“人心险恶，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反正他难以接受，暖暖爱上一个有妇之夫，那家伙还和借用常言身份的人是夫妻关系!这凌乱的人物关系，真是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