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海洋的恶意》燕尾鱼先生

4、青鸾一中

　　飞机场安检的时候，谢磊相当紧张，害怕自己会被拦下来，常言却相当淡定，最后确实也顺利过去了。这个常言很能聊，在飞机上结识了一个叫屠柏的生意人，之后嘴巴就没停过。
　　有司机来机场接他们，常言方向感比较差，饶了好几圈才找到人。司机将他们送去飞云大道的凯兰公寓后就离开了，租的是两室一厅，两人竟然成了室友。常言说这样安排是为了监督他，毕竟他现在很不“稳定”，就怕他一时冲动会做出让人后悔的决定。常言正在跟谢磊宣贯合租规矩时，有电话打来，她转身走进房间，合上门说了一会儿，之后什么话也内交代就出门了。
　　谢磊无聊得很，就打开电视看新闻，目前各种TV资源还是掌握在常人手里，每天报的都是基础建设的恢复，民生系统的维持，以及哪儿哪儿又发生半鳞人袭击案件，让民众出门务必小心。
　　他关掉电视，枕着胳膊躺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回想他跟暖暖的点点滴滴，越想心里越是郁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却成了别人的知心人。不过比起暖暖的变心，她更难接受她的死亡。从种种结果来看，她是为了保护他才不幸身亡的。
　　鼻子有点酸，他听见脚步声，连忙擦掉眼泪坐直了。
　　常言回来了，拎着好几个袋子，并将一部分扔给他，说：
　　“明天穿的，先拿出来晾一晾，新衣服难免有点味道。”
　　“明天要出门吗？”谢磊问，他扒开袋子迅速瞅了瞅，板鞋白T破洞牛仔裤，高中时候最喜欢的装扮。
　　“对啊，不过不是你要出门，是谢三石要出门。”常言说，“忘了告诉你了，从明天开始，你叫谢三石，今年高二，之前就读于明理中学，因为打架斗殴被留校查看你心中不爽，就托关系转到了青鸾一中。你的定位是学渣，好打架抽烟，家里有人罩的富二代败家子——”
　　这番话听得谢磊脊背发凉，他憋了半天才说：
　　“你觉得我像是好打架斗殴的人吗？这话说出去也有人信？”
　　“当然有人信了，明早我会把你的头发染成哈巴狗黄，胳膊纹上青龙白虎，就成了。还有什么是穿搭不能解决的？”
　　“我——你也不看看我今年多大了，高二？没人会信的！”
　　“自信点，你本身长得就不显老！”
　　“不是——”
　　可常言又不是知心大姐，做出的决定不容反驳。结果谢磊忧心忡忡地睡了一夜，醒来后就成了学渣谢三石：头发先是烫了卷又染了色，胳膊没纹青龙白虎纹了骷髅头（常言后来说青龙白虎太土），走路不是双手插袋就是单手插袋（常言说这是灵魂，千万不能忘），说话千万不要直视他人眼睛，要让人有目中无人的感觉。
　　至于常言嘛，糖果色的连衣裙配黑色眼睛框，还用绸带编了两条小辫子，张口一笑，活生生的一只人畜无害小兔子嘛！谢磊问她去青鸾一中做什么，有什么特殊身份吗？她故作神秘不说，只说：
　　“问这么多做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进了学校后两人就分开了，谢磊先去教务处报导，教务主任让数学老师领他进高二九班。数学老师姓董，高度近视，有点年纪了，说话有推眼镜框的习惯，还叮嘱谢磊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好好学习，哪怕不喜欢也要好好学，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后悔。跟一般老师的想法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他临进班之前他又说了一句，最好离那个叫兰宫的学生远一点。
　　谢磊站上将台上自我介绍，看到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后排角落里靠窗睡觉的兰宫。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与谢磊眼中的兰宫太不相称了。
　　“我叫谢三石，请多多关照。”之后，他就闭上嘴不再说话。
　　董老师脸色有些不好，继续补充说：
　　“谢三石同学之前就读于明理中学，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呢，都是缘分。同学们，掌声欢迎谢三石同学加入高二九班！谢三石同学，你看看哪里有空位，找个位子坐下吧，要开始上课了。”
　　谢磊看中兰宫身边的位子，同学们都表示吃惊，当然也有偷笑的。起初谢磊想不通造成这种氛围的原因，直到兰宫醒来伸了个懒腰，全班同学都回头行注目礼时，他才知道兰宫其实是这个班上最有话语权的人！
　　短短的45分钟，就像45天一样漫长。谢磊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卡通小猫，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响，想着能跟兰宫说两句话，没想到兰宫直接无视他起身出去了。之后就有几个小混混进来，用尽全力“欢迎”他，旁边还有一群人旁观。
　　谢磊被打得很惨，鳞病毒抑制剂控制了他的力量，他感觉又回到了高中时期，不得不依靠暖暖保护才敢去上学的那段时光！
　　上课铃响，大家又跟没事人似地开始上课。第四节课是活动课，要离开教学楼去体育馆。谢磊一直跟在特立独行的兰宫，不停地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并故意用身体撞他。只是他没想到，来授课的老师竟然是常言！她换了身粉紫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格外地精神。
　　“大家好，我叫常言，薛老师休假了，我来替他，也用不了多久，大概一个月的样子。所以呢，我希望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大家各有所得，说简单点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说难听点就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用小白兔的表情说出大灰狼的台词，总觉得怪怪的，反正下边的学生已经开始不满了，还交头接耳想着待会儿怎么捉弄她呢。“今天这节课呢我也不想创新搞什么跆拳道啊，体操啊，排球基础知识啊等等来束缚大家，就按字面上的意思，自由活动吧，下课前回来我点个名就行了。”
　　说完，她吹了哨，大喊一声“原地解散”后，转身便走。谢磊还从没见过像她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活动课又名体育课，是要教授基本知识，掌握正确的运动技巧的。不过其他人倒是很开心，抱着篮球或足球，分分钟奔赴战场。
　　此时大概有四个班级同在体育馆上课，一个高年级，一个低年级，还有一个是同年级高二3班。高二3班的高老师就相当认真了，亲自带着学生围着体育馆跑了三圈，随后又做了几组蛙跳和高抬腿，之后才开始教授打羽毛球的技巧。为了确认学生是否真的理解，他还点了两个女学生上台演练，其中就有个叫兰阙的女生很是引人注目。她很漂亮，不是衣着打扮上的漂亮，而是那种天生丽质的漂亮。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她的挥拍狠而有劲，丝毫不给对面的女生留余地。
　　兰宫兰阙，都姓兰，名儿连起来还是个词儿，应该不可能没有关系。谢磊发现兰宫也在旁边，是不是看下羽毛球场的兰阙，便确定了自己的推论。
　　有人忽然拍了拍谢磊的肩膀，谢磊回头一看，是张陌生的脸。对方撇了撇头，示意他去外头“聊”。谢磊知道又有人看不惯他了，但他真的不想被“找茬”。于是他故意往后退，推进羽毛球场，那人不死心也迈入了球场，就在这时一个羽毛球忽然飞来直接砸中那人的耳朵，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人捂着耳朵边骂人边寻找罪魁祸首，看见是对面的兰阙后，竟不说话了。
　　“对不起了，手误，能请你站远点吗？”兰阙不冷不热地问。
　　那人没说话，灰溜溜地走了，谢磊也不好干站着，退回人群中。只是没想到，很快那人又找来了，硬是揪着他往外拖，似乎想把从兰阙那里受的气全部撒在他身上。谢磊挣扎了几下，本来是想喊救命的，仔细一想又觉得太丢人，一奔三的人被奔二的人欺负到想喊“救命”，像话吗？
　　再说了，对方就一个人，不应该害怕！拳头对拳头，打回去就是了！心里这样想着，斗志也就来了。还没等对方将自己拖进树林里，谢磊就先下手了。没想到一拳下去，就把对方打跑了！至此他可算是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了，原来打架必须群殴是为了互相壮胆，单挑也是靠装才有气势，真动起手来就怂了。
　　谢磊回到体育馆，正好碰到常言。她正和高老师聊天呢，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反正两人笑容满面，好像还挺开心的。
　　有外人在，谢磊不好上去打招呼，想着就当没看见好了。结果高老师把他叫住了，估计是想在常言面前显摆他的威严吧，还故意责难谢磊。
　　“你哪个班的？学校明文规定，不许染五颜六色的头发！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了？今天放学后务必给我染回来，听见没有？”
　　眼看谢磊继续无视自己，径直往前走，高老师还想动手拉，被常言制止了。
　　“算了吧，高老师，这是教导主任的活儿，我们就不要替他操心了。再说了，头发是他们自己的，他自己高兴就行，别说是哈巴狗的黄了，就是孔雀蓝、奶奶灰都跟我们没关系。您消消气——”
　　“太不像话了！常老师你是不知道，我这是替他们着急啊——染成这样，跟个小混混似地，哪有半点学生样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太有责任心了，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说到这里，常言有些不自在了，太茶里茶气了，好像跟预先的人设不太相符啊！话说回来，预先的人设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