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wellnight

9、第 9 章

　　浓烈的阳光。
　　迷了陈小红的眼睛。
　　确切地说，这样的天气，她很想找一个地方安静的睡去。她原本就是这样的简单的女子，并不需要什么掌门千金的身份，并不需要一众人守着。
　　找一个地方，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就此安静的睡去。
　　泪水盈在眼里，视线都模糊。

　　三年前，面前的男人率领魔教杀上华山的时候她并没有哭。
　　一干人将她牢牢地护在中央，他的父亲虽然衰老，却依旧是狂妄气度。
　　她并不害怕，甚至，觉得平淡，血远没有映山来红得美丽。
　　“陈掌门，你还有什么招术尽可以使出来啊？”
　　那时候的林风，狂妄地象是一个疯子，眉眼里都是张狂的气宇。他挑衅式说话，而不曾失败是他的底气。“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放过你们，还有你的女儿？”
　　陈子扬双目圆瞪，缓步向前，竟是接了他的挑战。
　　“只要能赢你，我不惜一切代价！”
　　那时候他的父亲，恨恨说话，满是霜冷的神情。
　　而林风狂妄一笑。只一挥。
　　拳被紧紧握住。

　　三年后。
　　她的夫君重复了这一幕。
　　“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林风笑起来，手上用力，骨骼碎裂的恐惧声音，即便是魔教的人也都觉得残酷。
　　“我，我，我要杀了你。”
　　谢欣雨虽然靠了说话分散了林风注意，一个欺身靠近了林风，却不料对方早有防备，轻轻巧巧地抓住了他的手。他的话越来越轻，剧烈的疼痛令他失却了气力，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喘息。
　　“对不起。”
　　陈小红瞥见他的嘴巴张动，没有声音，却听出他的心。

　　三年前，她的父亲也是这样无奈的神情。
　　“红儿。”
　　他吐了这样一个字眼，终于又黯淡地别了头去。
　　“对不起。”
　　他没有说出来，但是陈小红看得见他的嘴唇微张，猜见他的心思。
　　她忽然想哭出来，并不是因为害怕，并不是因为别离，而是因为，他们都无法猜测她的心。
　　她想要的。只是安静而已。
　　即便那是安静的死亡。
　　风吹起的声响。
　　阳光映入华山。
　　那一群孩子围坐一旁呆呆地看着她与父亲的别离。她忽然有一种嫉妒的感觉。他们是华山的弟子，只是华山最平常不过的弟子而已。做一点事，偶尔也学一点武功，但是在这样的事情上全然与他们无关，魔教若是胜了，他们也不过是改投了另一个门派，若不是喜，就此离开也没什么关系。
　　笑起来。
　　这是她早明晰的命运。
　　牡丹固然比映山红要美丽，却终究，终究要养在人家。
　　她忽然笑出声来，怔怔地引了一众人的侧目，甚至是那个狂妄的人。
　　“你笑什么？”林风冷冷地看她，话语里竟是一分恐惧。
　　“生死有命，何必哭泣。”
　　她一脸傲慢，笑到张狂，连他的父亲也笑起来。
　　“何况，我们没有输。”
　　林风猛的一愕，手上忽然一阵冰冷，眼看陈子扬乘了自己分心的时机，一个重拳击在自己胸口，飞身而出，剧痛不停。
　　“安！”
　　陈子扬一击得手，双手交与身后，傲然而立，大喝一声，忽然从那人群中飞身而出一个白衣少年，一剑刺向空中的林风，顿时血溅了满堂。
　　陈子扬得意而笑，只是陈小红忽然觉得很是恶心，恶心到不能睁眼。

　　“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林风将谢欣雨踢在一边，懒散说话，却是丝毫不敢懈怠。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男人了，他已经知道，诡计的力量了。
　　剧烈地咳嗽，陈子扬脸色苍白若雪，身子猛烈的抖颤，他倒在陈小红的怀里眼见最后的希望也被打败，终于无奈地落下泪来。
　　“爹。”
　　陈小红瞥了一眼因了痛苦而苦皱眉头的谢欣雨，表情复杂，终于只是回过头去看她的父亲。
　　“爹。”
　　她轻声说话，嘴角依旧是浅淡的笑容，却终于忍不住坠下泪来，凝在陈子扬苍老的脸上。
　　“对，对，不起。”
　　他的父亲轻声吐出这样的话语，努力着伸手想要去摸那张如花样美丽的脸，只是无力，停在空中颤抖不息，引来一众人士的泪水，连带魔教中人，也有不少垂了泪水。
　　“死来！”
　　林风忽然大叫一声，竟是一招劲猛而出直向那垂死的老人出手。

　　“陈掌门你还有什么招数可以使出来啊。啊！”
　　林风癫狂若是，嚣张而笑，手上陈子扬的大血瞬间凝成暗淡的黑色。更添他的恐怖。
　　而陈小红哭出声。
　　“红，对不起。”
　　谢欣雨强忍剧痛，说出这样的话来，依旧倒在地上，无法站起。
　　一时众人大骂。
　　“当年真该杀了你。”
　　一个略胖的少年，似是华山的小弟子，原本并不在魔教屠杀之列，此时却步将而出，一身铮铮铁骨。一如那原初白衣的少年。
　　“你不怕死么？你说这样的话，你不怕死么？”
　　“我怕死，可是我依旧要说，当年我还小，听到叶子安放过你的消息，我以为每一个人都该有改过的机会，可是，如今我才明白，有些人是不会悔改的！”
　　他说起话来，因了太急，或者真的是害怕，忽然咳嗽起来，双腿不住颤抖，却是半步不退。
　　“你也想为华山派殉葬！”
　　林风手上满聚功力，蓄势待发，显是愤怒至极。
　　“这是我的事，与华山无关。”
　　少年颤抖的声音，却忽然因了一声骄傲的音调。

　　“这是我的事，与华山无关。”
　　那个少年着了一身白衣，轻慢笑容，一如许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