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师徒之火生儿》Gift阿雾

7、嗤碎 仙雾浮动间

　　火生儿回头现瑕姬已经走了，不由忧虑起自己究竟将要拜何人为师，那人连虚主都敢怠慢，会是怎样的人……

　　嗤碎一直隐身在火生儿身旁，捏着打量的眼神盯着她，稍有修为的人都能看出这稚女完全没有修炼的灵气，资质极为平庸。连天山，万年皆是名扬四海八荒的仙境。

　　来此学艺修炼的，无论所至之人乃人、鬼、魔、仙、妖、兽，皆是资质卓越，且具有远古浩然的灵气。如今这稚女却将被君上接待，怎有可能？量及此，玄助已有一丝打算。

　　暗语吩咐好宁风与其他守山小童好好看守好仙门，玄助现出身形。

　　眼前突然现身的的男子，着一袭玄色暗服。火生儿皱眉想“难道神仙都喜欢神出鬼没”。

　　“我乃连天山的主事玄助，你且随我去见君上。”玄助引着火生儿缓缓往前走，火生儿不知一声安静地紧随其后。行了一段路，已不在众弟子视野里。玄助打住脚步，顿停，接着又按着原来步伐缓行。火生儿此时仍只顾一步亦随，浑然不知那玄衣男子有捉弄她之意。

　　嗤碎唤出锦竹灵，这锦竹灵是连天山上特有的灵精，天性最爱捉弄人，且不易驯服。

　　而玄助手中，这只仅有巴掌大小的锦竹灵嗤碎亦是个顽皮的灵精。见到眼前有生人，嗤碎压根儿就按不出想去捉弄她的渴望，嗤碎感觉这就像有根狗尾巴草在撩自己的鼻子特别的痒，只有打个大哈欠才能舒服。玄助早已看穿自己的小宠兽的小九九，现下，不正好也应了自己的心意。

　　嗤碎悄无声息地跳到地上，在火生儿的脚下一绊。

　　“啊，好痛。”火生儿膝盖重重地嗑在布满碎石地山路上，不由嘟囔。

　　瞧着跪趴在地的火生儿，玄助站在高处俯视着她，满脸尽是戏谑的笑容，充满引诱意味地说“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莫不是使了什么满天过海的伎俩蒙住瑕姬。生了成仙的痴念来我连天山。现在你悄悄告诉大哥哥，不管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其实你只是个小骗子。我还可以买糖葫芦给你吃，送你回家见你爹娘。”

　　听到有吃的，耷拉着耳朵打瞌睡的白糖，顿时竖起短软的双耳，圆溜眼儿里全是兴奋的水光，小小的狐舌还舔起来了。四条白软小毛腿儿猛蹬火生儿，想挣脱怀抱去找吃的。

　　怀里是白糖一副不争气的馋样，身侧是玄助轻蔑的嗤笑，听完玄助嘲弄的火生儿更是气愤。

　　“我告诉你，我是火生儿不是什么小骗子。我来这儿，只是想学艺好回家救我阿娘。”抬起小脸，仰着下巴，盯着玄助幽深的瞳孔一字一句的说，字字掷地有声，见不到刚才嘟囔抱怨的弱小样。

　　玄助暗道“看来，这女童还是有几分倔脾气。把她放在君上身边，不知会发生什么趣事。”想到这儿，玄助玩心大起，一举抢走火生儿怀里的圆滚白糖。火生儿愣住了，手臂上的重量骤然减轻，才反应过来白糖被抢走了，而眼前哪儿还有那玄助的影子，只有空盈回灵的声音绕耳“若想抱回你这小白狐，就去找君上，等你找到他，我就会把这小玩意儿还给你。”尾音中尽是戏谑。

　　愣了好一阵儿，火生儿才反应过来，恢复镇静。拍干净小袄裙上的灰尘，站起来打量四周。

　　自己正处在山间的青石板路上，层层阶梯，难以见顶，仿若连天。青石板甚是狭窄，右侧即是悬崖深渊。倘若她把小短腿儿往右多跨出两步，肯定是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不过这山壁虽然陡峭，但悬崖下却是绿竹成片。忽忽郁郁间，随着山峦起伏，清风四处飘荡，好似逐水嬉闹的孩童，一阵一阵地拨弄着仿若海洋的绿竹。

　　遍地皆是纤细的苍绿竹篁，这竹好似玉管，通体皆是透着莹莹玉光，且笔直有力。然也禁不住这仙风夹着白雾缕缕携来。

　　竹梢里，竹尖间每一片犹如上好翡翠的竹叶应着风摇曳起舞，连带着玉管般的竹身亦波舞不止。就这样，整片遥不见边际的竹就成了应仙风流动的竹海。

　　仙雾浮动间，尽是活泼生动的绿意，青波浩渺，白雾饶竹，淡然宁静，全然不是朝雪峰那常年孤如死寂的白。

　　这儿，拥有无尽生意的绿。

　　这种清新淡然的气息时刻包围着火生儿，仿若回到幼年阿娘的怀抱，予她一股无尽温暖的安全感。
　　火生儿已是全然沉醉于连天山这浩渺的竹海中，失了神迷了魂魄，似要忘乎自我的存在，好似要与这浮动的白雾化作一体，时刻要乘风而去，应着肆意起舞的绿竹共同嬉戏。

　　天空中突然落下水滴，一深一浅，一重一轻地拍打着表面崎岖不平的青石板。

　　浸凉的水珠跌落在火生儿的额间，她才寻回失了的三魂七魄，想起自己要去找那什么君上要回那只会贪吃好玩儿的白糖。顾不上雨愈下愈大，她只想快点爬完眼前这些见不到尽头的青石板，登上山顶上的殿宇。边做打算，使劲儿迈开两条小短腿儿，加快步伐。丝毫没有注意到山阶旁有供休息的竹亭。

　　天上的云初始还是淌着祥气自在的飘着，应着雨势的增强，云渐是染上浅灰，后又溢出蚀骨的黑。优雅的漂浮也被粗鲁的暴游取代，化作受惊的飞鸟快速划过天际。

　　火生儿抬眼尽是灰蒙蒙的一片。浓厚黑云还摩擦划拨出一条条紫蓝闪电，这闪电还蹦出似要燃尽漫天乌云的红火花。随后而至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波未平，其后闪电犹如紫蛇般着了魔怔般蜂拥扑向小小的火生儿所在的方向，好似要吞其骨肉。电闪雷鸣，一波接一波的阵阵来袭，毫不给人喘息的间隙。

　　火生儿从未见过电闪雷鸣，风雨急袭的景象。在火燎村内，一直皆是皑皑白雪覆盖下的茫然，放眼目之所竭不是暖阳高悬，便是飞扬着鹅毛大雪的这两种极端天气。

　　方才火生儿还能撅着一股韧性使劲儿往上爬，可是此刻从高处奔涌而下的山洪水不停地冲刷着青石台阶。火生儿的手完全抓不住台阶的任何边角。火生儿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她也会害怕，双腿已经开始在冰凉的雨水里哆嗦起来。身后的闪电似是通了人性般，像个要报仇的恶汉一样，火生儿往上爬，他就挥舞着耀着紫蓝光芒的大刀砍向她的后背。火生儿朝左一闪，闪电又像她的右腰袭来，一瞬都不停歇。

　　可是她一点儿都不想放弃，不管怎样，她都不想轻易放弃登上峰顶的信念。如果停顿下来一刻，就会被打败，脚下一滑跌落山崖。

　　如果从远处望去，吾等均能看到一个稚童在雷风电雨中晃荡着单薄的身子，几乎匍匐着攀爬这不见边际的青石天阶。

　　紫蓝电蛇不断追逐着火生儿的影子，于它而言，火生儿的影子犹如世间美味佳肴，贪婪的食欲驱使着它奋力直追。火生儿的身体此刻早已逼近能承受的极限了，小小的身子被雨水冲刷的早已颤颤微微，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将被电蛇征服，弱小的身子即将被其撕扯破裂，滚落山崖即是她的下场。

　　郁离尘在玄助离开忘归殿后，早已站在七彩飞瀑顶端，目视发生的一切。玄助所做之事，若没有自己的默许怎能成功。连天山自古就有规定，若想攀上落魂峰，必须经历落魂峰里登山路上一场魔云疾风，恶雷邪电的落魂杀。

　　倘若来着无法抵挡这世间看似最简单的恶劣天气的胁迫，选择逃脱到竹亭里避歇，那么一个连最基本欲望都无法克制之人，也没有必要入连天山门下。

　　不过，自古欲登连天山的生灵都有异于寻常人之处，体格大多强悍能抵御风雨袭来。像火生儿这样以稚嫩孩童之躯历经此劫还是第一人。看到这孩子竟能忍耐到此等田地，郁离尘亦对其产生了几丝兴趣。可见，这个孩子与连天山果然有几分缘分，注定要入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