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庄》白小绯

4、初遇 就这样

　　就这样，在不知道谁家的屋顶上聊了一晚上的天外加吹了一晚上的冷风之后，我终于理所当然地倒下了。我躺在床上，看着精神抖擞忙里忙外的盛京，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凭什么这厮一点事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越想越觉得不公平，一激动，咳嗽声也愈发尖厉了起来。
　　盛京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见我生病有多高兴一样。
　　他拨开我前额的碎发，用额头探我的体温。我垂下眼，他下巴流畅优美的线条近在咫尺。再往上，是两片樱桃般润泽的嘴唇...天杀的，这男人长这么好看干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可能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嘴唇递了上去。
　　显然，打他个措手不及。阿京的表情如阳光下的琉璃变换不停，他看着我，话都说不出来。
　　我更丢人，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此刻的我正在想，是你先把嘴唇送过来的，我是出于礼貌才亲上去的，这么说能不能把责任都推给他呢？
　　“那个，你那嘴唇看上去跟樱桃似的，我有点饿了，所以，所以就...”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刚刚我亲过的地方，“还吃吗？”
　　“......”
　　这次真的是他主动凑过来，不能怪我了吧。
　　知道绯色的彤云爬上两人的耳鬓，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
　　“还想吃什么？”
　　“红烧肉。”
　　“病人不能吃得太过油腻。”说完他转身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碗清汤阳春面。我恹恹的，假装看不见已经送到我面前的碗和阿京一脸“你丫要是不吃我就把你吊树上”的表情，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毫无疑问地，我投降了。但似乎是为了保住我最后一点尊严，我抓住他的手，问，加点儿葱花行吗？
　　盛京：你说呢
　　那面里似乎有些许药材，又或者是我的舌头实在是受不了每天都是这种寡淡的味道，病好得格外的快。这天夜里，被阿京看得严严实实已经有近半月没出过门的我，实在闷得受不了。脑子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
　　不行！我要吃肉！我要喝酒！我要出去玩！
　　另一个说：那你倒是快点动弹，磨蹭什么呢？
　　于是我估摸着阿京已经睡下，偷偷摸摸地走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挖出埋在树下的桂花酒，准备一跃而上，斜坐枝在树上一边赏月一边饮酒。
　　我随即运气，脚一发力，身体飞跃而上，谁知头顶连树叶子都没碰到，就被人按住脑袋，直接给推了下来。
　　我将将控制住平衡，愤怒的眼神甩了上去，却在两束目光交接之时，愣了一愣。
　　翩翩少年，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月光下着月白衣衫的陌生男子，眼底里尽是盈盈笑意，就那样看着树下略显狼狈的少女。那是千里和尘因的初遇。那时他们不会想到，这夜的相遇，会在彼此的人生中，划下怎样的轨迹。
　　“喂，”我先开了口“那是我的位置。”
　　“哪里说是你的了？”
　　“你动动脖子，对，就在你手臂枕着的地方，看到没有，有我刻的名字。”其实我当时完全可以说，这是我家的院子我家的树，树上自然就是我的位置。只可惜我病刚好，脑子还不太好使
　　尘因看了看我说的地方，果然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千里。他说：“可是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这样吧，你把手里的酒分我一口，我把这里的位置让你一半，怎么样，划算吧？”
　　我抽抽嘴角。划算？划算个鬼啊！占了我的位置还想分我的酒喝，这个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也太无耻了吧。正好，这些天也憋坏我了，好久没打架，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脚踏树干飞身上树，伸手就是一个手刀劈向他脖颈。他不慌不忙避开，用着恰好的力道与我周旋。树上毕竟狭小，行动不便，我又先发制人，招式凌厉，渐渐，他的从容就维持不住了。我抓住他动作的停顿间隙，回旋一踢，脚踝眼看就要到接触他挡住要害的手腕，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年轻人就是精力充沛啊。
　　我的动作瞬间收住，回头望向被吵醒很不爽的盛京。一阵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被他发现我晚上不睡觉跑到院子里偷酒喝，还跟一个陌生人打了一架，这家伙指不定想出什么招惩罚我呢。与忐忑的我不同，和我交手的那个少年声音听上去倒是挺开心的，他一个箭步窜到盛京面前，伸手就是拥抱的动作，
　　“师兄——”
　　然后被阿京一脚踢开。
　　我看着狼狈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笑出了声。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师兄？
　　“这是陆尘因，我师弟。这是千里，我的...我喜欢的人。”
　　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看着阿京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模糊，耳边却有一个声音，一点一点清晰，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问我: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