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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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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线直直照射而来,还未习惯光明的良溪一阵恍惚,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眸。高大的身影却阻挡了灼热的日光,淡淡的龙涎香从那人身上传来,却不是师父的味道。
“我师父呢?”
良溪四处张望,没有熟悉的身影。
江涯微微俯身,彬彬有礼:“山主正在与掌门会谈。陌姑娘可需去偏殿休息片刻?”
良溪撇嘴,拒绝了江涯的提议,却迷恋地眺望远处的景色。
江涯见此,便道:“那处庭院花卉繁多,最宜前去观赏春色,只是寒清门机关遍地,除了那处,姑娘切勿随意走动,以防踏入禁地,伤到姑娘。”
良溪面上应承,转身就闯进了一处阵法之中,她可从来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那青衣小道说寒清门遍地机关,阵法缜密,源自上古无恨仙所创阴阳十二阵,不巧她近日得了一本秘籍,正是讲破阵的,岂能错过时机检验一番。
如雪的绯色花瓣从枝桠飘落,落在秀发上,小人儿叹了一口气,枕着盛开的海棠,翻身为自己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看来那秘籍是假的,她现在被困在阵里将近一个时辰,不知外界之事,也不能将消息传出,师父何时才能发现她被困在此处。
这里的风很暖,她似乎有些困倦了。
春日风暖,满园深浅,眼睑在飞花中愈来愈沉,她枕着满树的繁花渐渐沉入梦乡,一番好梦。
“阿昭!阿昭!”
轻如羽毛的声音,如落英般触及心田,朦胧中隐约是一张苍白而关心的面庞,带着些许遥远的熟悉感。
是谁
迷迷糊糊中听得那声音道:“这幻阵施加了噬魂的咒术,睡得越沉身上的修为散得越快。”说着在她的脑袋下方垫了一方东西。
也不知是什么法宝,她躺在上面,只觉气从灵台而上,周身竟是神清气爽,那人见她逐渐清醒,掺扶着将她扶起。
良溪缓过神来,却面带戒备。
那人一怔,掺扶的双手一松,苦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双目里是说不出的落寞和伤感:“你不记得了。”
少女忽地娇俏一笑,笑靥犹如盛开的春花,带着三分调皮和得意:“傻瓜。”
少年被她的反复无常弄得怔在原地,不确信地问:“你还记得?”
良溪却是狡黠地眨了眨眼,极是亲近地唤了一声:“大哥。”
柔软的声音使少年的眼里焕发出明亮的光芒,激动地拥住少女:“阿昭!”
“哎......你勒疼我了。”
良溪扭动着身子,灵巧地从少年怀里挣脱出。这呆瓜,五年不见,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少年白皙的面庞上顿时浮上愧色:“抱歉,是我失礼了。不过我真的很高兴,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良溪欲言又止:“我记得你已经......”
眼前的少年还是五年前的模样,可是若是凡人,数年未见,即使身量未长,面目也会有些变化,他却一丝一毫与当初分别时无差。这寒清门又素来镇压厉鬼邪魔,他不会是当年受刺激太大,经历生死后成了怨鬼?
若真是如此,她可得好好琢磨,如何才能将眼前的少年带到麓山之上。
“我本该死了,对麽?”
少年惨淡一笑:“我原也是这样以为的,是奶娘将我从牢里救出,还送我上了寒清峰做内门弟子。”
良溪笑道:“原来如此!那我该祝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寒清弟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
少年也被她的笑意感染,笑容真诚而善意。
“奶娘使银两贿赂狱卒,用死尸将我换出,却不料母亲……梨夫人竟也去了狱中,事情败露,我只好连夜逃离京城,行到一处村落,恰逢寒清门弟子下山历练。我心想赵长鹤已死,何不了了凡尘中的往事,于是和奶娘上寒清峰求师,倒是机缘巧合,兰掌门见我资质尚佳,便将我收为门下弟子。我便开始一心问道,心想也许还能再见到你,果真如此,让我遇上了。”
良溪又气又喜:“我早说过那女人蛇蝎心肠,想要谋害你的爵位,你就是不听,这下可好,卫国公世子的地位都落在了你那便宜弟弟身上,可气!”
赵长鹤嘴角也是苦涩。
“不谈那些了。阿昭,我知你是妖,却又是如何进得了寒清?”
良溪嗤道:“是妖又如何,寒清门若想除了我,还得先打赢我师父。”
赵长鹤惊道:“你竟还有师父?”
良溪点头:“对呀,我师父是麓山山主。咦,我没和你谈及过吗?”
赵长鹤低笑道:“你以前都不和我说真话的。”
良溪讪讪。
此时,一声钟响从天际传来,带着响彻天地的哀鸣,震荡了整个寒清峰。
赵长鹤大惊:“澹台祖师羽化了!”
“什么?”死了,怎么会?她方才还和那老道聊了许久。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即将入土的意思。
赵长鹤急急地起身,走了几步又折回将手中的一件物什塞到良溪手里。
“寒清峰遍地是阵法,尤其以噬魂阵为首,这件物什,是我昔年从江南石家得到的一块神木,有镇魂辟邪之用。阿昭,你留着吧。若有机缘,我们日后再见。”
良溪将它拿起,放在光下照看,是一块手掌大小的树干,表皮光滑,瞧不出树的品种。
她拿在手中把玩,却迎面撞上一人。
“师父!”
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袖子,良溪心道:宝物难得,可不能让师傅看见,收了去。
钟子裴只淡淡扫了一眼她鼓起的袖子,道:“该回山了。”
“方才那人是赵世子?”
良溪诧异:“师父,你认识他?”
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点头道:“金非衣,是我。”
良溪整个人都呆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