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夜战血狼 ...
-
月色茫茫,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夜幕中穿梭。
那高个的男子面目平平,一身玄衣,隐在黑暗中仿如一体。
朱庭啸余光打量着身后的女童,只见她低眉顺眼,踢着路上的石子,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怀疑她已被带离人烟之地,看着她天真的笑颜,他难耐地舔了舔唇,好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童,吃起来也一定很美味。
回想起方才在石桥上偶遇这女娃,不过三言两语便将她哄骗在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过了今日他的修为必能大进,只怕来日这天下鲜有能敌他之手,什么正道天道,统统奈何不了他。
尤其是那个麓山派,明明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与他出身同族,却非要弃本问道,自古仙妖不两立,难道他们还想妄求与那些仙门之人相安无事?
当真是笑话。
讥讽地扬起嘴角,却见那小小的人影兀地停在身后,他神色一变,莫非那女娃已经察觉?
停下步子,他面若温和地道:“不是要寻你师父吗?”
良溪小嘴一撇,嘟囔着:“我累了。”
“累了?”杀机从眼底一闪而逝,“你师父就在前面的林子里,你不想见他吗?”
“可是我走不动了。”良溪一屁股蹲坐在地,望着青年可怜巴巴地道,“大哥哥,要不......你背我吧!”
“你!”
朱庭啸凶相毕露。
“哇......大哥哥你凶我。”泪花从泛红的眼眶溢出,小巧的鼻翼微微抽动,似是指责他以大欺小。
朱庭啸细细查看着女童哭闹的神情。罢了罢了,他和一个懵懂稚童生什么气,更莫说她即将成为他的腹中之物,逃不出他的掌心,只需将她乖乖哄骗至那林子。
“那你上来吧!”
他双手微微用力,背上便重了几分,软软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前,幼女若有若无的体香传递至鼻尖,他贪婪地嗅了几口,清香甜腻,倒真是上品,引诱得他迫不及待要尝她的心肝。
林子里的虫鸣声愈来愈乱,洞府在前面的山岩中已经隐隐若现,他心中暗喜,正要拨开遮掩洞口的草堆,后背一阵刺痛。
“你挠我做甚?”
这女童自从进了树林子就没有安静过片刻,他原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倒是个爱倒腾的。
“我要嘘嘘!”
“什么?”
“我说我-要-嘘-嘘!”良溪蹬着双腿,孩子性地不依不饶。
“嗬,”他恼怒地将她摔在地,恶相顿生,露出尖锐的利齿,全然没有了伪装,“女娃娃,我现在就吃了你!”
啪!
石子从半空中飞过,直直击中他的左颊,本就凶恶的面孔添上几道血丝,衬得模样好不滑稽。
“谁?谁扰老子的好事?”
朱庭啸紧张地扫视四周,姿态防备,杂草丛生的树林间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婆娑的影子。
他一向万般谨慎小心,至今还没有被人识破林县失踪的儿童案乃是他所为,然而先前却丝毫没有察觉被人跟踪至此,只怕来人的修为在他之上。
瞥向地上正哭闹不停的女童,莫不成是她引来的祸端?他眯起双眼,心里一阵算计,莫管了,先把那女童解决,到时就算是蓬莱阁主玉浮现身,也耐他不何。
抓起地上的女童便往洞府里冲,洞口有布下的阵法,大罗神仙也得被阻拦片刻。
“兄台,可是要带我的徒儿去哪?”
一道白影闪现,正正堵在那洞口前方。
朱庭啸单手成爪飞身上前,当下与那人过了几招,气流在空中汇聚,一阵电闪雷鸣,锋利的指尖割断对方的衣摆,他也被术法击中胸口,气喘着后退,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
那人一把玉坠折扇长袍翩翩,端的是风光霁月,谦谦君子,别有一番风流,看在他眼里更是嫉妒怨恨。
“你完了,我师父他小肚鸡肠最是记仇,而你......”腋下的女童不知何时停止哭闹,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眸一本正经道,“竟然毁了紫洛仙子送他的衣裳。”
仿佛在她眼中,他已然是个要见阎王的家伙。
“闭嘴!”
朱庭啸面目狰狞地看向那人,咬牙切齿道:“原来你就是麓山山主,钟子裴。”
三百年前,灵气充沛群妖相争的麓山出了一个异类,自封麓山山主,广纳门徒,这本不是什么奇事,可偏偏在于他出身妖族,却与寒清门、剑道宗这些以除妖戮魔为己任的门派交好,更怪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也不管是人是鬼,是精是怪,只要遵守麓山派的门规,一律护在羽下。
传闻无暇宗的紫洛仙子恋他多年,两人不久便要结成秦晋之好,当真是妖界的耻辱。
“我说这位狼兄,大半夜的不呆在洞府,出去拐小孩作甚,还拐了个最是闹心的。”
钟子裴懒洋洋地瞅了良溪一眼,直把她瞅得背上生寒,傲娇地把头一撇。
“钟子裴,你这个妖族的叛徒。”
朱庭啸仰天长啸,原本方正的脸型倏地拉长,露出红眼长耳的原形。
他本是血狼一族,月圆之夜便能幻化成人,之前也借此吞噬过不少儿童的魂魄,在术法的修习上颇有进步。
虽说麓山山主能够占山立派,修为定当深不可测,可是今夜却是百年难遇的血月之夜,对于他们血狼一族而言,月光便是大大提升修为的助力,他又何须畏惧强敌。
他抬首仰望天穹,血月如一轮巨大的圆盘照射世间万物,方才受伤的胸腹在赤色月光的照耀下,渐渐恢复如初。
“哈哈!没料到吧,今夜的月光能够治愈我身上的伤口。”
朱庭啸得意地大笑,期待地等着看钟子裴难堪的表情。
钟子裴合拢折扇,面露赞许地颔首:“倒是有些本事,是本山主小瞧你了。”
不咸不淡的语气,落在狼妖耳里,却是十足的讽刺,当下便是一声怒吼:“受死吧!”
长长的指爪反射出白光,似劈开黑夜的剑刃冲向钟子裴,钟子裴不慌不忙地抬手,手中的折扇将将抵住他的攻势,那扇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炼成,晶莹剔透,与狼妖指尖相触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完好无损,倒是把狼妖震得龇牙咧嘴,急急缩回爪子。
朱庭啸甫一落败,钟子裴便猛得现身在他面前,一把折扇开开合合,招招巧妙角度刁钻,朱庭啸一只手应接不及,只好松了良溪腾出双手去与他对抗。
眼见又要摔落在地,良溪急忙用小手捂住屁股,准备迎接大地母亲的拥抱,身子却在半空中停滞,接着一个沉稳的力量将她提起,转眼间便从狼妖的腋下落到了钟子裴的手里。
视线相触,她不情愿地嘀咕了一声:“师父。”
钟子裴眉眼一挑,受了那声称呼,将她放置于一旁的地面。
眼见猎物得而复失,狼妖已是怒不可遏,目眦尽裂,拼尽全身的功力与钟子裴生生对抗。月色给予了他无尽的力量,似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任钟子裴从一开始的应付自如也逐渐添了几丝狼狈,发冠凌乱。
好生霸道的妖力。
钟子裴环视四周,稀稀疏疏的草木林立,隙缝中透出几缕绯色月光,照射在那狼妖的洞府前,与洞里的阴暗形成对比,他计上心来。
使出几记火球术,将狼妖逼至隅角,狼妖虽能治愈伤口,却也畏惧火球炙热的灼光,不时左右躲闪。
迎面却是钟子裴的一角狠踢,被强劲的力道击得连连后退。
待他回过神来,只见钟子裴衣冠楚楚地立在洞口,挥舞着折扇含笑凝视他,他面色大变,钟子裴竟破了洞口的阵法,将他打至洞内。
暗道一声不好,却是为时已晚,身上的伤口猛地迸裂,疼痛难耐,失去月光的庇护,他也不过是一尾离开活水的死鱼,任人宰割。
嘴上顿时落了气势,求饶道:“钟子裴,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拐跑本山主的爱徒,欲把她清蒸熟焖,你我还算没仇麽?”钟子裴戏谑地望着他,蓦地眼神一冷,“本山主的徒儿,哪是你这等低劣的妖怪可以碰的!”
伸手一捻,不给狼妖丝毫反应,径直取出他腹中的妖丹,巨大的身躯重重地倒落在地,半空中褐色的妖丹黑气环绕,怨念冲天。
钟子裴睨向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道:“倒是祸害了不少童男童女。”
将妖丹收拢在手,他转身离开洞府,视线淡淡地瞥向不远处的草堆,草堆里传出一声不服气的闷哼,他无奈地叹气:“怎的还和为师置气?”
“是你不肯带我去见友人,把我扔在一边!”良溪从暗处现身,不满地斜着脖子嚷嚷,“是你!是你!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坏师父。”
“那也不能意气用事,若为师没有及时赶来,你还能逃得过这狼妖的魔爪?”
“这不是还有琉璃灯嘛!”良溪捧出怀里的灯盏,举在眼前憧憬地问道,“琉璃灯,你会保护我的,对麽?”
那灯像是能通人语,瞬间光芒更甚。
良溪喜得眉梢都是笑意,抱着灯得意地道:“师父,你看!”
钟子裴头疼地扶额。
……
人烟散去的洞里,地面积聚着一片水花,那水从四周流动,最后在血狼的残体前汇聚成婀娜的女人,艳丽的指甲划过血狼的毛发。
“没长眼的家伙,险些坏了少主的好事。这身皮毛倒是光亮,正好拿去给少主做一身狼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