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原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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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人，都是这样？”徐立觉得太难以置信。
白颖还真咬牙点了头。
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友交委的态度。在江落市这个“空间”之内，特雷德尔无所不知，司法部一般不会出现错判的情况。他们前三次都判了白颖“无罪”，那就说明白颖杀人确实情有可原。
最起码以当时场景来看是如此。
司法部虽然略偏向常人，但也不是不顾是非。白颖情急反抗，惊慌之下现出原形，最终失手杀人——估计这就是司法部的判断。
如果这种事只有一次，徐立还要感谢她为江落市除去了一个人渣。
如果有两次，徐立可能同情她运气不好。
但是……四次？
徐立不信。
看样子司法的人也不信了。
徐立的愤慨只消了一半：“前三次没有问罪，我姑且信你。第四次如果也是如此，为什么判决结果不同？”
呦呦插话：“那是你们友交委的问题！明明是同样的事，判决天差地别，简直有病！”
“他们说，事不过三……”白颖回想起那天情景，双手用力交握，勉强稳住心神：“他们说我一而再再而三，不可能全是……肯定是我持身不正……都说什么蛇性本淫、蛇性本淫，但我真的……我真的……”
说着说着，又想起行至今日如影随形的误解和嘲弄，不禁悲从中来，将巴掌大的小脸埋在纤长的双手之中。呦呦见状，再也撑不起气势，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
蛇性本淫。持身不正。
阿粟怒道：“你们友交委这是什么风气！一言不合就开种族炮！白颖不哭，这话谁说的，我们去告他种族歧视！”
蛇性本淫之说古来有之，但最起码阿粟见过的几个蛇妖可都比他还正经呢！
不仅阿粟动怒，子午也被拱出点火气，然而他是被这看不到尽头的哭声烦的头疼。只有徐立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他也曾经有过怜惜弱女的时候，但早在多年前见过阿粟那个恶心的转化者之后，这种心肠就喂了鬼。此刻任凭这女人哭得再是梨花带雨，心里一点动摇都没有，只觉得这是她一面之词，不可尽信：“管这个案子的是谁？”
白颖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翻案的希望，竭力收住眼泪：“不是同一个人……”然后她给了两个名字。
第一次是一个人负责，后面三次都是同一个人。前者是常人，后者是一名柳树妖。
“……如果是工作失误，我会提请再议。”徐立说完，用眼神询问子午的意见，只见那张正直方正的脸上明明白白六个大字“别问我，我不管”。
单子都退了，跟我还有关系吗？
白颖像是没想到会这么简单，惊喜交加，泪痕未干还挂在脸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呦呦更是不敢相信：“徐立？你真的是徐立！？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徐立不理会他的无礼，呵斥道：“这么晚了，快回家！”
吓得呦呦又不敢出声了，蔫头耷脑地摘了围裙，到底没能展露厨艺。
阿粟正觉得好笑，就听徐立对白颖说：“现在江落市许进不许出，你不要想动歪脑筋。”
白颖当然连连称是。徐立也不是真担心她跑路，说了几句就放她走了。
阿粟等白颖离开，才贴到徐立身上，挤眉弄眼地说：“你这是……升官了？”
徐立不知他从哪儿得出的结论，嗤笑道：“怎么可能。”
“那你干嘛插手司法部的事？”阿粟有点失望，又有点疑惑。
行之不是一直信奉“杀人者死”？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这跟职务无关……”徐立刚开个头，突然意兴阑珊，“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这家伙才不管什么义理，谁哭到他面前来他就向着谁。这也就是在江落，他把江落市的规矩放在第一位，要是在外头，刚才白颖哭成那样，阿粟早带着她跑了。
阿粟倒也不深究，拿了钱包和手机准备送呦呦回家，许诺路上给这中午开始就没吃饭的少年买东西吃。
子午看这儿真没吵起来，算是彻底相信了阿粟跟徐立之间感情不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只留下徐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沉思。
他大概能知道司法部在想什么。
事不过三。这确实是司法部常说的套话。
他们不在乎对错，只想将恶性事件发生的可能降至最低。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实在是太熟练了。
但如果事情真的如白颖所说，司法部的做法虽然可以理解，却绝对是错的。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没法把错的变成对的。
哪怕是猫狗，人在欺辱它的时候也该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白颖如果真的事出有因，他绝不会让她因别人的错误而死。
徐立向来效率很高。他当即拿出友交委内部的人员联络簿，找出白颖刚才说的两个名字，分别去了电话。现在本来就该是工作时间，两个人接电话接的都很快，说到白颖时的态度却完全不同。
负责第一次事件的人对白颖很是同情。被害的主管背靠大树，本来就不太干净，最爱针对没有根基背景的实习生下手，半强迫地进行□□交易，只是之前一直没有人像白颖这样激烈反抗。
直到白颖在反抗中失手杀人、司法部进行调查，与白颖一样的受害者才敢倾诉自己的遭遇。
负责第二到第四次事件的人则毫不避讳地称白颖自讨苦吃，坚信她勾引在前，自作自受。第二、第三个受害者都是单身也就罢了，第四个受害者可是有妻有女家庭和美，如果不是白颖搔首弄姿刻意挑逗，怎么会引起这样的事件？
最重要的是，白颖的工作经历也就只有这四家公司。也就是说她每进一家公司，都会闹出事情。调查员警告她“事不过三”，已经是在默认被害者也有罪的前提下了，可她这么不知收敛，判处死刑也是罪有应得。
不然她日后再进第五、第六家公司，岂不是会再有第五、第六个受害人？
两人的说法都在徐立意料之中。如果事实如此，很难说根源是在引人误会的白颖、还是在轻易被挑起欲念的受害者自身，总之使用强迫手段的各位受害者肯定不是无辜。徐立可以申请更改处罚，将白颖的可接触评级降为禁止接触，并且处以拘禁，但不管怎样，确实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罪不至死。
只有一点，徐立怎么都想不通。
人类不是这么经不起诱惑的种族。区区一只蛇妖，为什么能接连迷惑四个常人，甚至让他们无视道德、灭绝人伦？
他相信人性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而且还想一直相信下去。所以他决定暂时无视两位调查员的意见，用自己的双眼亲自去确认。
阿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狐狸送他的一小箱光盘。东西还没放好，徐立开口就问：“现在能联系特雷德尔吗？”
阿粟看他还保持着自己出门时候的姿势一动不动，面色沉郁，双肩微沉，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再略一想，猜他八成是被“人”的黑暗面打击到了。于是彻底息了今晚的心思，恹恹地说：“能啊，什么时候都能。找他干嘛？”
虽然特雷德尔无处不在，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与他自由交流。江落市建立以前，人需要有强烈的愿望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如今则是完全依赖特雷德尔单方面的许可。
遗憾的是，特雷德尔对徐立不感兴趣。
徐立说：“我想看白颖行凶的前后经过。”
阿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之，你是山顶洞人吗！？你不知道有种操作叫‘调监控’吗！？”
徐立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阿粟更是觉得好笑：“你把特雷德成尔看什么了？老妈子吗？天天盯着我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的一举一动？要这么说，难道我们滚床单它也看直播吗哈哈哈哈哈！！！”
徐立木着脸把手边的电视遥控器砸了过去：“所以‘特雷德尔无所不知’是假的。”
“应该说是‘对于想知道的事情无所不知’，”阿粟抬手一挡，准确地接住遥控器，“不是，你也太实诚了吧！？那就是说出来吓唬人的，大家心里肯定都有数，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江落的犯罪率不是零啊！？”
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有徐立天真地相信了，还一信就是二十年。
“非常态也不是无所不能，具体参照你和我。”阿粟着重强调“你”这个字，伸出手，“执法单给我看看？”
徐立正陷入常识的一角被颠覆的状态，没多想就把文件递了出去。只见阿粟从上至下扫了一遍，然后意味不明地“哦豁”一声。
徐立抬头，却见阿粟又开始低头“啪啪啪”按手机，拇指翻飞，屏幕闪烁，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他只好主动开口问：“怎么了？”
“嗯……”阿粟心不在焉地拖着长腔，两三秒把手上的东西打完，放下手机，为难地指着纸上的一个公司名，“这个公司里的人我不太熟，你可能要明天自己去一趟。”
“……其他三家呢？”徐立问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说了废话。
果然，阿粟一脸理所当然：“我发过消息了，明天他们上班的时候会把录像发给我吧。”
“如果有的话。”他特意补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