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江落市的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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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立眼里，呦呦有点像现代社会中邻居家的孩子。非要说的话也是从小看着长起来的，但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绝不会多嘴问一句要去哪儿。
其实要不是吴铭不能化形，每次都喊阿粟替他开家长会挨骂，徐立见面连招呼都不想打。先不说他那个轻浮聒噪的性子，就说这世界上多少妖魔鬼怪想做人而不成，这小子有幸生而为人却偏偏想当妖，只这一条就够他和徐立相看两厌了。
子午跟他多少年的交情，别人的脸色不会看，徐立的脸色自认还能读懂一点。虽然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早退”这个举动足够表达他的心情。子午担心他再对阿粟有什么不满，一路跟着他解释：“与苏老板无关。”
徐立状似平静，把公文包扔到后座，拉上车门，平视前方，面无表情：“他们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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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阿粟就是吴青禾心中这个英雄。可惜这次英雄要让他失望了。
呦呦第一次联系他的时候，阿粟就在电话里自以为严厉地教育了他，警告他不要随便接触危险人物。但呦呦不听劝阻，不仅接触了，而且还跟人一起在阿粟的夜跑路线上堵他。阿粟当然不可能放任呦呦这个常人少年跟一个据说手底下有人命的蛇妖在外面闲晃，不得不把人带回了家。
“行之已经知道了，”阿粟放下手机，一摊手，“有什么冤屈你们自己跟他说。”
呦呦立刻把手里捧着的漫画书摔了，一脸不可置信：“你竟然告诉徐立！？他那个死脑筋，才不会管颖姐有没有冤屈！”
白颖听阿粟的口气，还以为自己有救了，但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听呦呦一句话就又提了起来。她慌乱地抓住阿粟的胳膊：“粟叔叔，求求你！我真的是不得已的啊，再怎么样……”她眼圈一红，垂下头去，“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死吧……”
蛇妖白颖生得纤细高挑，瓜子脸柳叶眉，短发齐耳时尚利索。妆容扮相是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这一红了眼眶又多了几分妩媚。
妖族修行不易，本来人数就少，呦呦由狐狸抚养长大，对妖族比对常人还亲近，江落市内的妖族他都认识。大概因为白颖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呦呦和她关系最好，但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她惹上了官司。
白颖知道不该牵涉常人，要不是被猎人吓得脑子糊涂，也不会向呦呦求助。可没想到呦呦听完经过，不仅不怕，还真能给她指了条明路。
阿粟为难地抚上她的头：“可你确实杀了四个人……要是在外面，杀了也就杀了，四个人还不至于进黑名单。但这可是江落啊，你怎么能不守规矩？”
不等白颖说话，呦呦抢先愤愤地说：“不怪颖姐！是他们图谋不轨在先！”
阿粟现在听见他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去去去！关你什么事！回家去！”
“粟叔叔……”
可惜少年深得狐狸真传，小狗一样蹲在阿粟脚边，嫩脸一抬，受伤似的委屈。
阿粟本来就没什么原则，听呦呦可怜巴巴地撒娇，立刻缴械投降：“好好，随便你。狐狸知道你在这儿吗？”
少年马上换了个表情，往地上一歪，痞痞地笑：“当然知道。我跟叔叔说我交了女朋友，来跟粟叔叔讨教一下泡妞技巧。”
阿粟目瞪口呆，僵硬地看向白颖，蛇妖小姐惊得瞪大了泛红的眼眶。呦呦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得差点把舌头咬下来：“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阿粟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哎，这才多大会儿，呦呦都十六咯……”
徐立进家时，呦呦正在试图给自己做晚饭，阿粟和白颖各自抱着手机看得入神。他开车这一路上气也消了七七八八，细想想，别说是阿粟，就是他也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呦呦跟那只蛇妖独处，不一定就是存心包庇。所以他看到执法单上的人和阿粟相安无事，心情还算平和。
阿粟不知在玩什么，拿着手机左摇右晃，指尖敲出一片残影。他正玩到紧要关头，聚精会神牙关紧锁，听到声音头都不抬：“行之回来啦！啊，子午也来了！正好正好，就是这个，你带走吧！”
白颖看到子午的瞬间就开始发抖，下意识地往阿粟那边躲，闻言彻底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阿粟：“粟叔叔……”
阿粟立刻玩不下去了。
即使今天才刚认识，可阿粟听见她的绝望无助，就觉得是自己的绝望无助，看见她滚下泪珠，也仿佛觉得是自己泪下千行。胸口有隐晦的闷痛蔓延，但他到底无话可说，身处一地就要遵守一地的规矩，这是每个人都应有的觉悟。
他能做的只是扔掉手机，抽张面巾纸，拨开她揉眼睛的手，轻轻为她拭去泪痕。
徐立对他的做法还算满意。转向白颖，淡淡地说：“白颖，两年杀四人，你还想逃？”
徐立气势骇人，子午反倒退到一边，决定静观其变。
这也是他们的默契，遇上武力值太高的徐立就回避，遇上牵涉太广的子午就回避——虽然回避也没什么用，仇恨值还是平摊在他们两个头上。
白颖只控制自己不要现形就已经用尽全力，一时之间不能言语。徐立也不可能亲自粗暴地把她抓起来，只能静等她平静心情。
然而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冲出一个穿着小黄鸭围裙的少年，举着铲子，义愤填膺地大喊：“颖姐没错！他们罪有应得！颖姐是正当防卫！”
徐立连看了三秒钟，才把这个涂着厚重发胶、围着卡通围裙的搞笑分子和那天举枪威胁子午的桀骜少年联系起来，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心中已是百感交集。又过了两秒，他才理顺少年话中的意思，不禁皱眉：“正当防卫？”
阿粟还有闲心想：幸亏行之是吸血族，不然按他皱眉的频率，头上早就全是皱纹了。
徐立相信司法部门的判定，确实没仔细看案件详情，现在有人提出疑议，他才从公文包里拿出执法单。这一看，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白颖的事，还真挺邪乎。上面记录她在公司做实习生，然后杀了自己的部门主管，连续四次都是这样。而且她不是偷偷摸摸地下毒或者像常人一样拿刀捅，每次都是现出原形，用蛇身把受害者绞杀。
案情简介点到为止，就说了这些，但显露的问题已经够多了。这么明显的情况，友交委又不傻，肯定一出事就能知道是谁干的。但前三次却都不了了之，直到第四次才正式将案件移交司法机构。
甚至前三次都没有将案件备案，不然白颖接下来不会还有机会一而再再而三犯下罪过。
为什么？
难道友交委里面还有人护着白颖？
如果是那样，白颖如今怎么会走投无路到求助呦呦？
阿粟跟他隔着小半个客厅，但仗着视力好，探头探脑地想知道他手里拿的纸上写了什么。徐立装作没发现，把纸对折，暂时先把自己的疑问放在一边，试探着质问：“即使你的上司苛待实习生，这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白颖脸色一白：“不、不是……”
徐立眼神一冷，厉声喝问：“休想狡辩！这四个人，难道不是你杀的吗！”
白颖才化形八年，平时也就算了，这会儿本来就心神动摇，再被徐立这么一吓，身周竟然晃出了蛇影。呦呦见状，飞快把铲子扔掉，挡在白颖身前：“他们罪有应得！你凶什么凶，这边没有在怕的！”
虽然说是没有在怕，其实还是害怕。语法都变得奇怪了。
“别急别急！”阿粟跳到徐立身边，竭力缓和气氛，“白颖，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行之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又小声问徐立：“要我回避吗？”
你要有心回避，还会把人领到家里来！？
徐立仍是盯着白颖，口里冷冰冰地说：“不用。”
阿粟暗暗欢呼一声，顿时笑眯了眼。
有粟叔叔在旁边看着，呦呦也不那么胆怯了。有些事白颖说不出口，他却没那么多禁忌：“他们对颖姐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这个词，可应用的范围非常广泛。
徐立略一转就想明了关窍，心中愤慨暂时退了一半。
子午还云山雾绕：“图谋不轨？你有什么好图谋的？”
你的蛇胆？就你那吃了也白吃的长了没几年的蛇胆？
白颖仍在发抖，甚至听了子午的问题抖得更厉害了。颤抖的嘴唇开合几次，到底还是羞于启齿。
只有阿粟不觉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他示意子午附耳过来，几句话说的子午如遭雷劈。
他在外面从没听说过这种事！竟然有常人敢把那种心思动到妖族身上！
妖族可是真真正正的野兽习性，他们不怕死吗！？
……看，最后真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江落市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