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是否可以重来》虫小妖

3、第 3 章 三 日出

　　三
　　日出日落，日落日出。每个人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循环反复着。每个人的一生也是在这日出日落间成长起来，又渐渐消逝。如果将所有的画面像电影镜头那样快进，那么我们将看到的不过是不断飞速移动的人影。谁也不会为谁停留，世界也不会因为莫个人停滞。而这，就是生活。
　　离收到，不，应该是看到，离看到木木的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最初的震撼，以及内心诸多的回忆，亦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变浅，浅到不留痕迹。这期间，林序也曾想过打听木木的近况，可是，跟自己联系最多的李陌也并不知道。只知道她很早就结婚了。
　　他和她已经失去联系，太久太久。
　　然而，有关木木的回忆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
　　“将来，我要有一间自己的书房。三面全是从底到顶的书橱，里面摆满各类书籍。嗯，还要准备可以移动的又可以当椅子的梯子。当我看最上面的书时，就可以坐在最上面的梯子上看。你说怎样？”
　　“窗子的前面摆一张书桌。不要书桌也可以。那就在地上铺上地毯，摆一张矮桌。要看书的时候呀，坐着躺着跪着，怎么舒服，怎么喜欢怎么看。”
　　“我一定要买一套《金庸全集》，因为我最喜欢看金庸的武侠小说了。当然，还有很多别的书也一定要准备的。”
　　木木仿佛就在身边絮絮叨叨的，那么真切，林序猛地睁开眼睛，哪里又有木木的影子，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坐在书房里。
　　木木！他又想到木木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环顾四周，眼睛缓缓划过书房的布置，跟记忆里木木说的一模一样。从来不知道自己被木木影响这么多。不，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承认，不愿忆起罢了。
　　当初的自己只是一个从小县城去大城市寄读的乡下孩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是。
　　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叫木木的女孩，就已经被她天使般的笑容吸引，这是不是“一见钟情”？
　　林序想都不敢想要去向她表达什么，只要能看到她笑，听到她说话，林序的心就会暖暖的，甜甜的。更何况，林序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怎么能在这个时间里做出让父亲失望的事，不行，哪怕一点风声也不行。
　　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不仅仅是一厢情愿。不，是不敢想象可能出现的两厢情愿。
　　离开A市实验中学的日子里，林序天天梦到木木，梦到她对他笑，梦到他们一起在江边读书。梦到好多一起经历的日子。但，他始终不敢写信，更不敢打电话。读大学后，没有父亲期望的顾忌，但心中的自卑仍在。她，一个大城市的女孩，怎么会看上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乡下孩子？
　　可是，木木的来信明明白白的告诉林序：他，错了！
　　错过了！永远错过了！
　　林序心里一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木木，我们的人生是否注定不会有交集？

　　耳熟能详的一首《致爱丽丝》响了起来，那是林序的手机铃声。是林序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李陌，你小子终于找我了，什么事？”李陌这家伙已经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了。这小子三山五岳，天南地北，哪都爱去，典型的旅行狂热爱好者。
　　“嘿嘿，林序，今晚董记食府一聚，好久不见了，怪想你的。”
　　“我不爱热闹，就不去了，你们玩。改天我们单聚。”林序一直不喜欢很多人凑在一起，叽里呱啦的。特别是不喜欢去酒吧。李陌总是嘲笑他，说他是三十年代的老顽固，一点都没有80后的特质。
　　“诶诶诶，别啊，哥，就为你不爱去酒吧，我们才换地儿的。再说，今天有神秘嘉宾。”
　　“别卖关子！谁会来？”林序不耐烦地问。
　　“你怎么还是这样啊！真不知道小童妹妹看上你什么了。管小艺来了。”
　　听到李陌啰啰嗦嗦的，林序本想直接拒绝，却在听到“管小艺”三个字的时候惊了一下。“你说谁会来？”
　　“管-小-艺！”李陌重复了一遍“你到底来不来啊？”
　　“好，我来！”
　　管小艺应该知道木木的近况吧？她和她是最好的朋友啊！

　　董记食府地处G市中心繁华地段，上下共三层。据说董记的老板，祖上是清朝的御厨，有一手绝活。后清朝灭亡，董记就在这G市开了董记饭庄，也就是董记食府的前身。算下来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现代人在吃这方面，除了讲究口感，更讲究面子和文化。在一个有点历史的地方吃饭，说出来更加有面子。
　　华灯初上，董记已经座客满盈了。门口还有十来位等位的客人。饭店在大门口摆放了一张长条凳供等位的客人休息。此时，他们正坐在座位上耐心的等待着。
　　李陌，除了旅游，第二个爱好就是“吃”，也因此跟董记的现任老板结下渊源，成了把臂之交。任何时候去，都会有一个房间为他准备好。董记的员工对他比对老板还要熟悉。
　　林序报上李陌的大名，就在众目睽睽下走进了大门。林序猜想，后面那些等位的人是不是用吃人的眼光看着他。
　　二楼的尽头有一处极其幽静的房间，服务员把林序带到门口，就退了下去。
　　“管小艺，还是你有面子。啊！报上你的大名，林序就来了。要知道，我们哥们要请他吃顿饭，比登天还难。”
　　林序一进去，李陌就开始挤兑林序。他也不在乎，只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看到林序这一贯的冷清，李陌松松肩膀，撇了撇嘴。
　　今天到场的就5个人，除了李陌、林序、管小艺，还有另外两个高中同学----陈志辉和林建。
　　从林序进门，管小艺就一直看着他，惹得李陌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管小艺，你跟林序是不是有什么啊？你老盯着他干嘛？”
　　“呸，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自以为帅得不行，以前号称“全班第一帅”，现在是不是要号称“天下第一”了？我跟林序有十一年没见了吧？”
　　“我跟你也十一年没见了，你怎么不看我啊？”
　　“嗯，你太帅了。不敢直视啊！”说得大家都哄笑起来。
　　“大家都忙。为生活奔波，养家糊口。”陈志辉颇有感触地说道。
　　“大家多多少少都经历了一些事。十几年啊，都变了。”林建端起酒杯“来，为我们的相聚，干杯！”
　　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气氛越来越融洽，仿佛都回到了各自的高中时代。一个个青葱岁月的故事被重新挖掘出来。那带着青春味的傻事让大家都年轻了起来。
　　林序坐在一旁，偶尔插上一句半句的。一个名字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看着管小艺，好几次想要问她，都被别人先说一句给打断。林序懊恼的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这举动被管小艺看在眼里。
　　“我看林序就没什么改变。还是那么不喜欢讲话吗？就听着我们说？”管小艺笑盈盈的看着林序。
　　“啊？哦！”被管小艺突然问道，林序有点不知所措。正想向管小艺询问，却听到旁边的李陌问：“小艺，木木怎样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听到过她的什么消息呢？上回林序还向我问起。”说完瞄了林序一眼。
　　管小艺听完也怔怔的看了林序一眼。原本青春飞扬的脸上一滞，一抹忧虑浮现出来。“木木啊，她------”
　　管小艺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林序一声急呼：“她怎么啦？”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林序，不知他怎么变得那般急迫。林序不管别人看他的眼神，只是盯着管小艺，恨不得钻进她的心里，窥视自己想知道的所有。
　　管小艺并不马上回答他的问话，撇嘴一笑，揶揄林序说：“怎么啦？这么关心木木？”
　　看林序不吭声，管小艺叹了口气：“唉，林序，当年我怎么都觉得你喜欢木木，我跟木木说，她还不信。也是，等到最后，也没有听木木说你表白了。那你知不知道，木木当年很喜欢你的。”
　　李陌听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管小艺，又看看林序：“不会吧？木木喜欢他？我还以为木木喜欢我呢！”
　　“是啊，木木那时对谁都很好，跟咱们男生特能玩到一块儿。她跟林序是同桌，可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啊！”陈志辉似乎也不太认可管小艺的说法。
　　“是啊，你搞错了吧，她跟你说的？”
　　大家都不太相信，木木是他们班的班长，成绩优异，又没有架子。跟谁都能交上朋友。当初偷偷喜欢她的人还挺多，她可一概迂回拒绝了。就算她有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他啊？为什么？林序属于比较内向的人，各方面都只是平平，家也不在A市。不管从哪方面说，她和林序都没有搭在一起的可能。
　　管小艺没有搭理他们三个的话，依然看着林序：“她的确没有亲自跟我说过。”
　　“那不就是你瞎猜的。你逗林序玩儿呢！”李陌呵呵笑了起来。木木班长要喜欢人，怎么能不喜欢自己呢。李陌心里小小的自尊得到了些许满足。
　　“可是，我不小心在她家看到她的日记了。林序，如果当年你们能在一起，也许木木能幸福一些。”管小艺的眉间闪过一丝惋惜。
　　“她------”林序一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管小艺点点头，抿了抿酒杯里的酒，似乎觉得酒有些苦，皱起了眉头。
　　“相信你们谁也不知道木木的近况。”看到大家点头，小艺接着说“我和她都在A市读的大学。虽然不同校，但平时联系还是挺多的。你们觉得木木是个怎样的女孩？外向，开朗，朋友多，是吧？但是，她大学4年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所有人都觉得纳闷。你们现在听了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吧！”管小艺抬头深深的剜了一眼林序，看的林序心里一颤，就听管小艺说：“只有我知道为什么。她在等一个人。”
　　大家心中都有些了然，谁也不说话。等着管小艺说下去。
　　“大学毕业后，木木也单了很久。有3、4年吧。她父母看着周围朋友啊，同事啊的女儿、儿子都有对象了结婚了，就有点着急。开始安排木木相亲。后来，木木父亲的一个朋友的孩子挺喜欢木木的，追了她一年，然后他们就结婚了。我问过木木的想法，她什么都没有说。”
　　管小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或许是适应了酒的味道，一口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咳，那不挺好的吗？木木家条件这么好，她父亲的朋友，那不就是”门当户对“吗？”李陌颇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李陌，你永远都那么急跳跳的。我还没有说完呢！她结婚的时候，只请了我一个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一个都没有叫。婚礼上的木木虽然在笑着，可我看着却心里难受。婚后没多久，木木就怀孕了，可是------”
　　“可是什么？”这回等不及的是林序 。
　　“可是，一次木木的丈夫酒后驾车发生车祸，当时木木就在车上，结果，木木流产了。从那以后，木木完全变了，像换了一个人。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每次去看她，都能听到她说些很恐怖的话。”
　　“她说些什么？”林序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一次，我去看望她。不知怎么的，她就站到了窗户前，一动不动。当时我的心就”咯噔”一下。我赶紧走上前，和她并排站着，我问她想什么呢？她不回答我，只说：‘小艺，你说飞是什么样的感觉？’然后也不看我，看了看窗外，接着说：‘如果跳下去，会不会就像飞一样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想赶紧把她拉回来。离窗户越远越好。她见我拉她，也不反抗，就那么一笑，对我说：’小艺，我很想飞。更想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痛苦了？’当时把我吓坏了。只好不断地劝她。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她听进去了没有。可能，我们谁也没有弄清她痛苦的根源。”
　　“那她丈夫呢？不管她吗？”李陌问道。
　　管小艺瞄了林序一眼，看到林序将桌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尽，满脸痛苦的神色。“老天，你真是会捉弄人啊！”管小艺在心里暗道，她摇摇头，接着说：“她的丈夫叫顾凯，是个富二代，但没有富二代身上普遍有的毛病。他对木木很好，应该说他挺爱木木，这骗不了人。这件事发生的一年时间里，他经常在家陪着木木，还带她看心理医生。后来，木木稍好以后，他就减少了在家的时间，毕竟他还管着一家公司呢！生活总还要继续下去啊！”
　　听完管小艺的叙述，大家都沉默下来。谁都不愿意相信，木木会成为现在的样子。曾经那个爱笑，爱说的木木班长，怎么能变成这样，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