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与你再相约》周高明

8、剑道（一）

　　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仅大千叔叔意想不到，所有兰芝坊的人也想不通。他们都来劝我，劝我要慢慢来，官家都出面了，迟早总会解决的，绝不能用自己如花似玉美丽的青春作为交换的代价。
　　我已经在家思考了一年，我什么样的方法都想过，妈妈已经离开了人世，余下的钱财并不多，所有的家财妈妈都捐给了贫苦的大众，我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女孩子，除了美丽的容颜，我还有什么？我的想法有谁能真正理解。
　　但是我坚强的决心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冻结所有的分岐。
　　我毕竟受妈妈多年的教育和训导，她那广阔的大爱和善良的品性在我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她曾经劝我不要习武，说习武说人杀伐之气太重，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可是妈妈一生善良，却没有想到落得如此悲凉，如果我当时有一身绝学，那么这个结局也许就不是这样。
　　为告慰妈妈在天之灵，我对前来应约婚试的对象还是列出了几个条件：一必须是名门正派江湖人士，不准施用下三滥的功夫和手段；二我要亲自考核，考核分为文试和武试；三如果双方满意即签订婚约，血案一破即可成婚。
　　为确保公正和保险，除了大千叔叔，我还厚着脸皮请了二师兄雷霆，我的诚意打动了他，何况此案还牵系到阡陌先生和二位小师兄，他作为主管此案最高长官本是职责所在，我算准他必然会来。雷霆师兄文质斌斌，小小的个子，除了满腹才华，他的日月神剑也名动天下。
　　有了官方的保证，告示贴出去当天，我家就门庭若市，前来应婚的人络绎不绝。我自己没有想到，他人都说我很美，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美，总以为他们是给我和妈妈面子，今日才知道，大家认为我倾国倾城，简直可以母仪天下。
　　经过层层的筛选，特别是大千叔叔和官府的推荐，天柱山脉五个山峰的五大剑庄和神剑山庄入围，可是我最看好神剑山庄，我一直都在等，我想就是多等一下也无妨，要选我就要选最好的，我希望能遇到我期盼的人。
　　但是神剑山庄迟迟没有来人应婚。我想，就算相隔千山万水，这么久了，也该到了。我心很痛，我又一次失望。为什么我想要的总如水中月，镜中花，我只能对月空叹。
　　大千叔叔劝我，已经等了三个月，你都满十五岁。要不先从天柱山脉五个剑庄开始面试，你看如何？
　　我的告示已经广发天下，我不能失信天下，我只得开始面试。
　　第一家来的自然是云麓山庄，云麓山庄的庄主沙千里名气不小，一脸络腮胡子，满面红光，嗓门特别大，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他走进来，一拳就打穿了我家八寸厚的木桌，大声地问我怎么样？
　　我坐在窗帘里不想见他，我觉得那不过是匹夫之勇，这样的大案他根本不能信任。我没有给他文试的机会，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我叫大千叔叔直接和他过招。
　　沙千里的九九八一式天柱伏魔剑法本来很高明，只是他一定没有悟透，第八十招就败在大千叔叔手下，他只好红着脸走人，他连看看我这个绝色美人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个自然是云峰山庄的王四海庄主。王四海面色憔悴，但是目光内潋，一看就是个内功精湛的人，说话声音不高，但是远远就将声音传了过来，他是一个聪明人，他先声夺人。来到我窗前，不卑不亢：＂在下云峰山庄庄主王四海参见月华姑娘。＂
　　我对王四海印象不错，觉得他气场很高，礼节到位，有较好的修为。我隔着窗帘还了一礼，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小女子不才，请王庄主谈谈武功方面的高见？＂
　　王四海听到我婉转动听的声音，面露喜色，声音提高了五分：＂古人有云，战者，士也，土者，气也。武功之道，贵在精气神，招数本无高低，但气场有高低，自古以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案例不胜枚举。关健在于迎战时的气场和心态。我云峰剑庄每年处理江湖恩恩怨怨上千起，帮助委托方除掉数以千计的仇人，鲜有不成者。＂
　　＂王庄主见解独特，很有道理，小女子受教了。我想看看你的武功。＂
　　我觉得他能有此见解实属不易，但是杀伐太过。我知道大千叔叔不是他的对手，我只能委屈二师兄雷霆亲自出马了。
　　王四海能有今天，让云峰山庄立足江湖，功夫确有独到之处，他的燕云四十九式气势恢宏，我看见大厅里剑气纵横，剑光霍霍。
　　不过，雷霆师兄日月神剑能名满天下，那绝不是吹的。王四海在第四十九招就败了下来，不过我明显看出雷霆师兄是有意谦让的。
　　我还是很感谢他能来参加，亲自出来见他一面，送他出了门，我看见他为我容光所逼，痴痴无语，完全没有来时的气势了。
　　来的第三个是云霄山庄的西门江庄主，西门庄主高大威猛，太阳穴高高隆起，走路姿势如风，很有大将风度。
　　和王四海一样，他也做得很有礼仪，我非常客气地请他谈武学之道。
　　西门江落落大方，声音温有如宏钟：＂窃以为，剑道或武道重要的在于胆略。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温柔只给意中人。两囯交战，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智谋，这是方略。设若不幸狭路相逢，无论对方多么厉害，哪怕就是天下第一高手，明知是输，但是逢敌必亮剑，这是胆量。二者不可缺一。＂
　　我很感叹西门江有这样的见识和胆略，实是难得。我不想难为他，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胜利，我只有一次复仇的机会。
　　不过我还是要看看他的招式，接下来他要和师兄雷霆刀兵相见，我只得叮嘱师兄手下留情，这样的人才难得。
　　西门江的三十六路落英剑，霸气凌厉，进退有方。而且他反应敏捷，机智灵活。雷霆师兄好不容易遇上一个高手，也不敢大意，三十六路日月神剑第一次真正施展开来，觉得甚是开心。我仔细看了，雷霆第十五招就可以打败西门江，为给足他面子，也照顾我的想法。在第三十六式时击败西门江，西门江输得心服口服，当场诚心向雷霆师兄致谢，叩首见礼。我觉得人才难得，送他走到村口。
　　第四位是云天山庄的尉迟雪，尉迟雪风度翩翩，唇红齿白，气质高雅。他目光宁静，面带微笑，步履轻盈，一看就是一个内力深厚，轻功绝顶的武学高手，他一进门，我就看到二师兄雷霆对他称赞叫好。
　　我只好亲自出面迎接，我绝代风华的面容还是让他惊为天人，尉迟雪上前辑礼：＂姑娘风华绝代，容颜清丽绝伦，让在下不敢仰视，有缘能一睹姑娘芳容，真是三生有幸。＂
　　我轻启檀口，气吞芳华：＂先生谬赞了。先生丰神俊朗，让人久仰。小女子不才，向兄长请教剑道，愿问其详！＂
　　尉迟雪欠欠身，气闲神淡：＂不敢。窃以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强者对阵，瞬息万变，成败只在刹那。好的剑法应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似江海凝清光。＂
　　我站了起来，又欠了下身：＂望先生指教，这儿有一位你的知音，也是当今武学大师，望二位真诚切磋，点到为止。＂
　　雷霆从我的后门进来，二人见了哈哈大笑，双方各握宝剑，对视良久，未动一招一式，握手言和。
　　我和师兄与尉迟雪都成了朋友，当晚我亲自下厨，让他们痛饮一餐，我送出村口，雷霆又送到了十八里长亭，二人才依依惜别。
　　我用了半个月时间，面试了四大庄主，听了四位大师谈剑论道，真是大开眼界，才知道武学之道无穷无尽，一山更比一山高，真可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的心里渐渐地紧张起来，尉迟雪都是世上绝顶的高手了，那云梦山庄的庄主又是何等的稀世剑客？神剑山庄呢？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但愿如我所愿，托付终身，雪洗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