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与你再相约》周高明

9、剑道（二）

　　尉迟雪离开后，我感慨良多。这武学每上一层，除了招式外，个人的修为也是泾渭分明，高下立判。尉迟雪都这样有见识了，那云梦山庄和神剑山庄又该是如何地神秘了。我一定诚心去拜访，如果能找到天下第一剑客，那妈妈被害的血案就有可能真正得以昭雪。

　　我想和二师兄雷霆商量一下，但是雷霆师兄要走了，他是刑部尚书，总理刑部全面工作。看得出他非常焦急，刚刚接到朝庭的飞鸽传书，朝庭现在正面临重大变革，有分崩离析的危险，他作为皇帝身边的重臣，那得食君之禄，忠君于事。至于像我妈妈和先生之间的事情只能推后了。二师兄说师父的血案一事只有交给我了，他担心我经费不够，给了我一大批银票，并再三叮嘱大千叔叔全力支持我。他说云梦山庄的庄主叫云梦，他有一个儿子叫云海，都是天下绝顶高手。他们很少走动江湖，功夫深不可测。我问和师兄相比如何？
　　雷霆只有苦笑：＂我和云梦大师相比，就武功而言，就好比萤火之于浩月。＂
　　我又问：＂那神剑山庄呢？＂
　　雷霆思考良久：＂不知道，几十年了，没有人真正见过神剑山庄庄主无尘大师的功夫。神剑山庄非常神秘，他们不管江湖事情，和帝王家渊源深厚，只关心囯家大计。＂
　　怪不得雷霆师兄行色匆匆，面色凝重。他要面对的困难不知道有多大？
　　那我只有去找云梦山庄云梦大师，既然云梦的功夫出神入化，我只有亲自去拜访，我对自己的美丽还是很有信心的。自古英雄爱美女，为了妈妈还有江南哥哥以及先生他们在天之灵，我无论如何也要去走一趟。
　　天柱山终年积雪，云海苍茫。随着我们一路远行，寒气逐渐逼人。山路慢慢变窄，山势渐渐陡峭，风吹过来有凛冽之气。
　　可是我们不停地收到意料不到的惊人的坏消息。我们每到一个山峰，都发生斗打的事情。报信者说，有一个青年剑客自称剑圣，从北方一路过来，已挑战365个名门剑庄，无一败绩。现在已进入天柱山脉，刚刚探子来报已打败了云麓山庄、云峰山庄、云霄山庄，现在正在挑战云天山庄的尉迟雪。
　　我很关心尉迟雪，我叫大千叔叔加快前行的步伐，我自己也徒步前行。我并非生于富贵人家，从小也是天柱山里长大，我常年穿行大山里，早已适应了山路。
　　我们竭尽全力，终于赶到了云天山庄，但是我们还是来晚了，我看见尉迟雪负伤倒在地上，他痛苦无比，很明显那个所谓的青年剑圣已经离开了。
　　尉迟雪缓缓地站了起来，对我说：＂好快的剑，比我的还快。他打败我的竟然是我的成名绝技风雨神剑，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这套剑法？＂
　　我看了下尉迟雪，伤得并不严重，但是他的眼睛很恐怖：＂太不可思量了。从云麓山庄到云天山庄，他分别使用伏魔剑、燕云剑、落英剑、风雨剑四套剑法，用我们的成名绝技击败了我们四大庄。＂
　　停了一会儿，尉迟雪又说道：＂我竭尽全力，只支撑了36招，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其他山庄三个人没有一人能在他面前走过三招。他走时说，看我有今日成就也很不容易，所以手下留情，最后他只轻轻地刺了我一剑，还不是要害部门。＂
　　我想问问这个青年剑圣的容貌，尉迟雪说：＂带了面具，说话也是隔山传音，不是他本人真实的声音。我估计他会去云梦山庄了，你要去还来得及。＂
　　我一定要见见这个青年剑圣，我没有想到天下还有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
　　我告别了尉迟雪，马不停蹄往云梦山庄出发。我觉得好奇怪，这个云梦山庄的庄主就叫云梦，那一定是山庄的创始人了，这么说来他至少也得六十岁的人，那么他的儿子云海也得三四十了。
　　山路越来越陡峭，上面已经开始结冰了，尽管我和大千叔叔一行从小都在天柱山长大，但是我从来没有爬过这么陡的山，也没有走过这么陡的路，何况我还是小女孩。我感觉天气越来越冷，好像风也越来越大，我疲惫不堪，体力快撑不下去了，只好不断地鼓励自己坚持下去。大千叔叔劝我休息一下再走，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吹来，将我吹倒，我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悬崖里掉了下去，我都听见大千叔叔绝望的呐喊和呼叫。
　　也是合该命好，就在我觉得自己要粉身碎骨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身子突然被人提了一下，在我迷糊的时候，我看见一双纤细的手将我往山上一抬，我云山雾罩奇迹般又被送上了山头。
　　大千叔叔赶紧过来抱着我，惊魂未定。我笑笑算是安慰他，大千叔叔问我怎么上来的，我说好在被树枝挡了一下，我又爬了上来。
　　整个晚上，我们都没有休息，担心中途发生意外，天亮时候，我们到了云梦山庄。
　　我们走进云梦山庄的时候，那个青年剑圣已经到了山庄的会客大堂。我看大堂上除云梦山庄还来了很多江湖英雄，大家都想一睹青年才俊与云梦大师的风采。也有来看热闹的，想看看到底是后来者居上还是姜是老的辣。
　　我看见一个长者，约摸六十岁左右坐在正中央，一问正是我预料的庄主云梦大师。云梦大师面色和润，目光慈祥，面部光洁干净，没有胡须。身旁一边站着一个青年，身材高大瘦削，面色苍白，目光深邃，颊有两靥，略带微笑。想必是他的儿子少庄主云海公子。另一边站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年约二十左右，芙蓉为面，杨柳为腰，容颜胜雪，是云梦庄主的女儿云蕾。
　　站在他们父子对面就是传说中青年剑圣，一身黑色，头上带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目光冷崚，有如星射寒江，月照江河。
　　青年剑圣眼波流转，绕大厅环视一圈，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的目光如电，落在谁的身上，都有一种审视的力量，我分明感觉他的目光至少在我身上停了三秒，我高高地扬起头，我一定要展现我绝世的容颜。他好像视云梦山庄为无物，他嘿嘿冷笑，一听知道是假音：＂风闻云梦山庄曾得须弥山无相大师真传，今日小生过来特意请教，闲话少说，请大师赐教。＂
　　云海欲起身，云梦大师目光慈祥地望了下云海，制止了云海：＂先生休听外面谣传，老朽实不能当。自觉才疏学浅，有负无相大师教诲。先生青年才後，才艺绝伦，云梦山庄实是不敢仰望，还请先生见谅。＂
　　＂那就是老先生瞧不起在下了，在下只好得罪了。＂话声未落，那青年拨地而起，仿佛天外飞仙，身姿曼妙，剑光如银河泻地，只觉整个大堂都笼罩在他的剑影下。更让云海惊讶的是这一招剑法竟然是云梦山庄绝学，须弥剑法中的银河飞渡。
　　云梦大师一动不动，少年撤剑，稳稳站在云梦庄主身前，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似江海凝清光。大家齐叫：＂好剑法！＂
　　少年微怒：＂先生是不耻与在下过招，那在下只有自杀谢命。＂
　　这一句如晴天霹雳，整个大堂唏嘘不已。
　　那少年真是个急性，话一说完，掉转剑头往自己脖子上抹去，正在电光火石之间，却见云梦大师突然扬手，一串佛珠飞向少年的宝剑，打偏了剑身。少年借此时机，转身起剑，剑光骤起，飞向云梦。
　　大家这才如梦方醒，这少年不仅剑法绝伦，心智也是天下少有，他知道老人心地善良，不愿与他动手，故心生一计，以自杀逼他出手。
　　满堂人员瞠目结舌，连叫不好。
　　就在刹那之间，却见那少年手中宝剑被大师二根手指夹住，丝毫不能动弹。
　　少年目光下垂，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良久之后，倒地连叩三个响头，请教云梦大师剑道：＂在下萤火之光，不知日月之辉，请前辈赐教为剑之道＂。
　　大堂数百人齐跟着少年齐叫：＂请大师赐教剑道！＂
　　云梦大师见少年心诚，群雄心切，只得缓缓坐了下来：＂为武之道，一张一驰。上为安帮定囯，守疆保民，次为除暴安良，匡扶正义。下则为强身健体，修身自省。何为武？武者止戈是也，即为罢兵和休战。和是根本，武是手段。和是内容，武是形式。以剑为例，剑道即武道。剑法高下强弱不过剑朮，真正的剑朮高手必须做到心剑合一，剑随心动，心随剑转。心不动则剑不动，心中有剑，剑中有心。即心即剑，即剑即心。是谓剑之大成者。有此大作为者，需有有大胸怀，大智慧，大修为。＂
　　满堂在座者鸦雀无声，全都凝神静气，听云梦大师讲授剑道，无不点头称是。
　　云梦大师停了一下，对那少年说：＂你能有今日成就，当为今世难遇奇才。看你剑法从云麓山庄到云梦山庄，使的俱是本门武功，料想与我门渊源甚厚。宜自珍重。望能多行善事，多造有福。你去吧！＂
　　大师说完，拂手而去，众人无人能解大师之意。云海正欲询问详情，哪知少年重重一拜，飞身而去，恰如离弦之箭，眨眼消失。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恍如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