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与你再相约》周高明

3、妈妈如水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正在磨豆腐。妈妈的豆腐是整个天柱山下做得最好的，天柱山脉巍峨挺拨，共有七个山峰，每个山峰都直如刀削，特别是主峰须弥山峰，听说直通云霄，非常人可以抵达。整个山脉只有中间一条小溪，泉水潺潺，流至小桥湖畔处，豁然开朗，夹岸芝兰盛开，湖畔蒹葭苍苍。
　　这里只有一条街，叫兰芝坊。全坊三百六十五户，一千余人。妈妈每天只做三锅豆腐，卖一部分给街坊，一部分自吃。但每天来访的客人络绎不绝，豆腐根本供不应求。我知道妈妈是这条街上最美的女人，只有江南哥哥曾偷偷地告诉我，大家说我比妈妈还要美丽，是天下真正最美的女人，至于到底什么是美丽我也搞不懂，我每天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慢慢长大的面容，细细地端详，有时就会不由自主地脸红，我总是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想起江南，我觉得整个兰芝坊他最好看。
　　但是谁在妈妈面前都恭恭敬敬，里长大千叔叔告诉我，妈妈曾经是这里最美丽的女人，也是最富裕的大户，她散尽千金，接济众生，自己甘愿过着平淡的生活。里长大千叔叔掌管兰芝坊，他高大威武，声音洪亮，经常来我家陪我，他很少和妈妈说话，妈妈对大千叔叔说话总是很温柔，如天柱山上静静流淌下来的泉水，可是大千叔叔连直视妈妈的眼睛都不敢。
　　我从小就不知道爸爸去哪儿，我问了很多人，没有人知道。我慢慢长大了，我总是感觉不可思议，我不知道大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妈妈那么好，却没有一个人认识爸爸。我每次问妈妈，妈妈总是说爸爸外出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告诉妈妈我明天要考试了，妈妈温柔地亲了我一下：＂早点休息，做好明天考试的准备。＂
　　＂妈妈，为什么江南哥哥可以听到落叶凋零的数量？石头师兄能看清河里的很深的鱼？＂我还是喜欢叫江南哥哥，因为他从小就陪着我，而石头就像石头，他总是默默无问，难得和我说一句话。
　　妈妈摸着我的头，她细细告诉我那叫做武功，阡陌先生根据他们的特长有意培养的。一个人如果有一种特异功能，遇见名师指点，他的潜力就可以无限地发挥。
　　妈妈接着说，＂阡陌是世上最优秀的先生，他教出来的学生文可以安帮，武可以治囯。＂

　　＂那我也要学，好不好？＂
　　＂不好。你是女孩子，能读书就很少有了。齐家治囯平天下是男人的事情。听妈妈的话，你好好读读《诗经》，《尚书》，《周易》这些就好了。武功虽然能除暴安良，征伐天下。但是杀气太重，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还是不学的好。＂
　　＂可是，学好了，我可以保护自己啊。以后遇到麻烦我就可以不要江南哥哥帮忙了啊。今天阡陌先生说，我们长大了，以后不可以在一起读书了。＂

　　＂还是不要学的好。要不妈妈教你一些保健的功法，只要你认真学，也可以保护自己的。但一定要记住不能和任何人说起这个事情。＂
　　妈妈慎重地看了我，直到我们拉钩后保证后，才在夜深人静时分，她告诉我，十指向天，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万事如空，意念周转。我依她教意而行，一股暖游如注，通体舒坦。
　　天微微亮时，妈妈就点醒了我。叫我睡睡，我说没有睡意，精神饱满。
　　妈妈点点头，没说话，那你读读《周易》和《尚书》吧，今天还要考试。
　　我不知道为什么，四书五经，诸子百家那么多的书，为什么每次妈妈都要我读这二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