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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终极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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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过来慈祥地抚摸着我柔软的黑发,她眼睛盈满温情和爱。然后端着盘子轻轻地离开了。
我坐在山风和煦的庭前,明媚的阳光从空中倾泻而来,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山鸟清脆的啼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我耳膜。不远处是山泉淙淙的流水声。一如海洋广阔般蔚蓝的天空更加高远,不时飘过各种形状的白云。
我心如空,遍布宁静。
我每天走进无相大师的讲堂,这是一个公开的地方,山庄任何人都可以进去阅读。外来的客人,只要是名门正派或官方推荐,经过大庙主持的同意也可参观和学习。
讲堂很大,分了很多间隔。每个间隔一个系列,里面都陈列很多书籍。自江远大败阡陌先生后,他从朝庭拨付巨款,对讲堂进行大修,基本上恢复了无相大师盛世时的规模和风貌。
讲堂总共罗列九大部分,包含中国先秦诸子百家,军事,风水,武功,佛宗,历史,算术,农牧及历代典律。而武功阁规模最大包含历代名家的各种心法,剑法,拳法,掌法,腿法及搏击术。其中武功阁每天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本堂弟子及江湖高手不时光顾。总算为这个寂静的地方带来了喧嚣和繁华,寺庙香火旺盛,人气渐渐的地上来了。原来江远本来打算御封妈妈为须弥山庄主持,但是妈妈感谢皇恩浩荡,坚辞不受。后找云梦大师,云梦大师也坚辞。最后选了无相大师关门弟子能忍法师作为须弥山庄主持,能忍法师佛法修为甚高,但不识武,他大力宏扬佛法,主张弃武,甚得江远赞赏。
我细细地观察,尽管能忍大师大力宏扬佛法,每天按时开课,开坛讲经。但来听者大多敷衍了事,而对武学却趋之若鹜。讲堂里人流最拥挤的地方还是武功阁,人流最少的地方就是佛宗阁。寺中弟子多次报告主持请妈妈开关授课,妈妈一律谢绝,只闭门读经诵佛。
我乐得每天一个人在佛宗阁流连忘返,遍观诸经。一壶茶,一本经,一天日月。能忍大师看我乐此不疲,每天孜孜不倦,很是感动。多次来佛宗与我交流,让我慧心大启,自觉身轻体松,圆意融融。不出一个月,我遍读寺中佛学经典,一晚夜深,万赖寂静。唯我一人静坐佛宗阁,一灯如豆。窗外山风习习,树叶轻轻转动,微雨不时沾窗,如诉如泣。山蛩细语,穿窗而过有如情人呢喃。
我手执《金刚经》,读到"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他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也无非法相。"时,顿感天地一空,心海浩瀚,无边无际。目光所及,天地万象,了了分明。我看见妈妈在缝衣,能忍大师在读经,倦鸟在睡觉,蛇在林中爬行,甚至透过远处看到云梦山庄一清而楚,目光再过去,又看到兰芝的小桥,看到流水画舫。
我觉得内心充盈而饱满,真气从天地之间浩浩汇集,沿着我百会穴入我身来。
我看到能忍大师站了起来,他目露喜悦,缓缓向我走来。他向我微微一笑,放下一本经书,点头轻轻离开。
待我凝神,万象消失,桌上一盏灯,一本书。我打开一看是《法华经》,我随手翻阅,一目十行。当我读到"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更无三,除佛方便说。"心空便充盈喜乐,欢喜无限。有一种天地之气汇集凝聚,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过一会儿,能忍大师过来,面色欢喜,目光盈盈。:"恭喜月华姑娘。我在百丈之外,闻到莲香四溢,正气浩然,知你已得佛正传。是须弥山之福。"
我微笑合掌,聊表谢意。然后关门,熄灯,送客,回房。
第二天,是无相大师百年华诞。很早云梦大师就带着云海云蕾过来,今天来的客人特别多,高朋满座,四海嘉宾,八方贤达,及朝庭高官,络绎不绝。中午正点时,飞马来报,当朝天子江远亲临祭祀。这一下搞得妈妈和云梦大师措手不及,连忙接驾远迎。寺中人山人海,蜂拥而至,争相目睹圣上风采,御林军肃立四周,严阵以待,以防万一。纭纭众生只能隔空远望,山呼万岁。江远走近人群,转了一圈,微笑致意。众人复又跪拜。
待祭祀完成,太监通知皇上要见我。我缓缓走了过去,江远轻轻地抱着我,我抬头看见他已沧桑的面容和潮湿的眼睛,我知道他也想念我。十八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我。他拉着我的手,问我要什么?愿不愿意到皇城做公主,我面色从容,心静似水。我说什么也不要,我的心已融入天地之间,日月之中,我愿与山川为伴,清风为邻。江远是我的父亲,也是一囯之君,他也曾是无住大师高足,他的佛学修为甚高,他细细地端详我,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最后点点头说,开心地说:"好了,好了!"妈妈看着我也附和说:"好了,确实好了。"我知道他们都明白我的心意,都看懂了我。
江远见过我后,就偕妈妈走上山巅,他们依依而行,没有一个人说话,双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尽知其意。我知道他们不是在山巅漫步,是在回忆往昔的岁月,怀念他们遥远而美丽的爱情。我突然心有所动,记起江南来,我微微一笑,这一切都将过去,只是曾经那一份美好只能远远埋在心里了。
正在此时此刻,几个人影如同鹘鹰飞驰而来,他们御风而行,长剑在手,一路杀来,所向披靡。大队的御林军排成的长阵,不到一刻就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就在这一眨眼之间,他们冲上山巅将江远和母亲团团围住。御前侍卫蜂涌而上,一排排冲了上去,又一排排倒下。只有妈妈,云梦,云海云蕾紧紧围绕在皇上江远身边。而包围他们的为主的是四个人:阡陌先生,江南,石头,尉迟雪,他们长剑在手,剑气如霜,剑影霍霍。
江远手一挥,大家都停了下来,他久经沙场见惯了杀戮,心定气闲:"阡陌先生,你们终于来了。"
阡陌先生平静如水,冷冷一笑:"来了!我们之间的事情终需有个了结。"
江远问:"如何了结?"
阡陌先生:"你让位给江南,从此在江湖消失。"
"你以为治理天下,武功第一?"
"自古成王败寇。那一个江山不是靠武力打下来的?"
"武功可以打败敌人,却不能征服天下。"
"先有天下,而后才有治理。"
"那么此刻,如果我不答应,就要刀 兵相见,分一个你死我活?"
"难道还有其他办法?自古强者为王敢当先。"
"你以为你必胜?"
"尽管你武功已废,以你的武学修为,难得看不出?"
江远看看妈妈如水,又看看我还有云梦云海和云蕾,他看看须弥山上成千上万的百姓,再面向阡陌先生:"我愿意退位给江南,但你得保证他们平安。"
阡陌先生仰天大笑,他的话里充满了仇恨和伤心,也充满了报复的快乐和自负:"你以为我来和你谈条件,念在你曾是我师叔份上,我已给你机会。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焉能顾他。笑话!"
云梦大师走上前去:"皇上,这江山得来不易,曾经多少人为此牺牲,包括无相大师。何况他们这帮狼子野心,他们一朝得了天下,天下苍生凄苦无边,将永无宁日。何况我们高手如云,怕他做甚?"
阡陌先生哈哈大笑:"云梦匹夫,你不过井底之蛙,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以为我们今天的武功还是三个月以前的武功吗?你萤火之光,哪知日月之辉?不妨告诉你,江南公子已修得断魂剑第九重,天下再无敌手,除非无相大师再生。你等几人,江远已废武功,不必再言。如水武功最高,可惜她自以为天下无双,先硬接尉迟雪穿心一剑,上次又中我二招穿心掌,她自持武功高强,不作回避,现已五毒入心,我不出手,她也朝不保夕。你等三人更是不堪一击。"
母亲微微一笑,站了出来:"那就再试试,再接你几招如何?"
阡陌先生说好,话未落,身已起,他双手卷起漫天风云,四周树木落叶如飞,十丈之内尘沙飞扬。
母亲左脚一撑,迎风而起,身姿曼妙飘逸,如鹘鹰冲天,双掌空中相对,大家都惊心动魄,目不忍视,以为这一对掌必定山呼海啸。
哪知双掌相接,竟无半点声音,寂寂而落,二人在空中不停旋转。母亲强行开口,望着云梦和江远:"还不快走?"话未完,口中鲜血狂吐而出,但她双掌仍紧紧地粘着阡陌先生,阡陌先生使尽全身功力,不能撤掌,他也开口对江南说:"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说完也是一口鲜血狂射而出。然后二人落地而坐,双掌紧紧贴在一起,未能分开。
看见妈妈这样,我心痛如绞,挣扎着向前挤去,可是周身真气动荡,却半分力气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看见江南双眼如赤,面目峥嵘,我知道那是断魂剑已到化境,这个时候他心中的魔性已到了巅峰,完全失去了人性。
江南起剑,他的剑阴森森,寒气铺天盖地,好似一夜北风起,河山万里尽冰雪。
云梦,云海和云蕾三剑齐发,可是只三招三个人如风中落叶飘零,纷纷倒地,口吐鲜血,妈妈看着江南的剑,脸色由红变白,慢慢变黑。
江南的剑指着江远,一步步逼近,江远闭目等死。
看见妈妈和江远,我心潮激荡,心中万马奔腾,可是奇怪,我全身江河奔流,身体却是丝毫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能忍大师高声诵经:"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闻此经言,我心中立马平静,心清气爽,我飞身而起,从御林军手中随意拨出一剑,奔向江南,就在此刻,石头和尉迟雪双双起身,双剑合璧,使的竟是云梦山庄无相大师密传的须弥剑法,这种剑法曾打败很多高于自己功夫的高手。他们联剑拦我,可是我的剑长驱直入,划入他们的剑阵,他们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来不及就被我击倒,双双废去武功。这一刻就是云梦大师看了也目瞪口呆,没有想到这样的绝学竟挡不住我随意一剑。
我身子未停,御风而进,抱起江远转身离开。
江南杀红了眼,他目光痴痴地看着我,我连叫三声,他竟然恍惚迷糊。
眼看功败垂成,阡陌先生大叫:"江南,快出剑,惊天动地。"
江南面色峥嵘,杀性又起,这一剑真是惊天动地,连天空也暗淡,但见雪花飘飘,寒风凛凛,周遭彻骨寒冷,剑光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向我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