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与你再相约》周高明

25、往事如烟

　　我醒来的时侯，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地方的床上，房间宽敞明亮，屋内燃着散发清香的木炭，红红的火炉恬静地吐着温暖。四周空气清爽，窗外鸟语啁啾，窗前青翠的树枝长着饱满的圆叶，有些叶片上的露珠明亮圆润，风吹过来，叶子欢快地翻动，静静地一听，就会听到露水漱漱滴落的声音。
　　我打开房门，看见一栋栋青砖黄瓦，飞檐勾梁，气势恢宏。远处禅钟声声，穿过清冽的空气，一波波地跃过时空，送进我的耳边，心中涌过无边的宁静和清明。
　　我看见妈妈端着早点徐徐走来，她眉目清晰，双眸宁静，行走轻悄，又恢复了儿时那一种淑娴和静雅。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杯乳白的豆腐老，一些面包和油条，几碟酸菜，虽然简单，但是很精致，一看就是妈妈做的。
　　妈妈向我微微一笑，招呼我吃早点。
　　我缓缓地坐了下来，我没有说话，慢慢地开始用餐。我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多时，一直都呆在房间，今天第一次下床，我的身体早已恢复，我心伤渐渐愈合。
　　看得出妈妈如水很开心，她慈祥地望着我，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突然发现妈妈如水两鬓已经斑白，我心甚惊，不过短短三个月，尽管妈妈看起来健康如昔，却不期老了许多。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这是养我育我的妈妈啊！
　　妈妈目光明静，却洞若观火，她走过来轻轻地搂着我，我突然觉得幸福满满，一种温暖弥漫了全身，我紧紧地抱着她，享受这宁静甜蜜的时刻。
　　庭外山风吹来，不时有落叶滴落。风中吹来山里树木的清香，山花的芬芳，还有空气的清新。
　　妈妈开始说话，她声音很轻很细，但我却听很很清很清。
　　妈妈说：
　　你昏迷后心智已失，经脉已乱。我辞别师傅就带你来到了天柱山最高峰须弥山庄，这是我曾经修道的地方，也是妈妈事业和爱情的发源地。这是一个风水宝地，对于治疗你的伤痛是再好不过的了。今天你伤也好了，人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想还是让你知道的好。
　　妈妈如水，平静地说着话，但是我感觉她的心跳明显加快，妈妈没有称他为天子而叫师傅，是怕引起我不开心，她的良苦用心我明白。我现在知道，我原来已在天柱山须弥峰住了三个月了。

　　妈妈继续地说着她的故事。

　　妈妈如水出生京都郊外大户人家，本名林冰，云梦大师是为长兄，当时叫林静。如水待到长大成人已是婷婷玉立，是方圆百里挑一的大美人，云梦读书有成，少年中了举人，是远近有名的才子，年纪轻轻就做了将军幕府。林家看来花团锦绣，好似前程似锦。却不料云梦为官清明廉正，得罪了当地权贵京伊大人雷音，这雷音就是现任尚书雷霆的先祖。这雷音是当时太子江夏身边的红人，当时权倾一方。找一个借口说是云家有莫逆之心，当诛九族。
　　林家闻此噩耗，当即要林静林冰连夜化妆出走，林家其他一百余口人全部满门抄斩，并全囯发文通缉捉拿。
　　也是合该有缘，在他们亡命天涯，流落街头时遇到从外征战归来的二王子江远。这江远雄才伟略，亲民勤政，甚得民心。但是太子江厦阴险奸诈，嫉贤妒能，想法设法要除掉江远。但是江远曾师从当时名满天下第一大帮掌门人无住大师，法号叫无尘，深得无住大师的器重，学得一身真本事，与当时无住大师另二个高足无相，无思并称须弥三杰，功夫冠盖天下，无有出其右，在江湖上无人不知。
　　江远政绩武功朝中第一，深得皇上喜爱，江厦一时奈何不得他，只能另寻时机，徐图杀之。为此江厦在北方以皇家名义自建神剑山庄，遍召天下武林高手。神剑山庄名气很大，他聘请了江尘任庄主，江尘当时是北囯燕云十六州第一高手，但在江湖上始终无法和须弥山庄抗衡。江尘就是阡陌先生的父亲，当时阡陌先生的名字叫江陵，后来隐身埋名改为阡陌先生。江厦孤心苦诣，发誓要消灭须弥山庄。
　　如水初遇江远时已奄奄一息，幸得江远悉心照顾，并隐姓埋名。待风声一过，将他们送到天柱山须弥山庄，分别取名云梦，云英。云梦拜无相为师，云英师从无尘即是江远王子。
　　时光如逝，转眼三年，在江远的庇护下，他们顺利地成长，学有所成，而朝庭也慢慢地忘却了他们。
　　可能力是因为曾经朝夕相处，如水渐渐地爱上了比她大十来岁的江远，而且爱得刻骨铭心，誓死不渝。在她的心空只有江远一盏明灯，或远或近地照着她。让她感动温暖而幸福，每当她一个人住在山庄时，为打发寂寞，耐住相思，她就不停地读着经书，借以遣散情怀，释放思念之苦。只要听闻江远的消息，她就兴奋激动，常常眼睛发光，全身发热，心跳加快。而一旦江远有闲来到须弥山庄教她武功时，她就欢喜无限，心动神摇。云英冰雪聪明，对江远又一往情深，江远所教武功，只需一遍，她就心领神会。江远特别高兴，慢慢地对如水也有说不出的一种喜爱。二人常常在须弥之巅临风赏月，双剑起舞，翩若惊鸿，英雄美女，成双成对，飘飘而动，恰是天柱山上最美的风景。那是如水一生中最美时光，也是最幸福的岁月。这样的记忆曾经无数次穿过时光画廊，走进如水的梦里。
　　但是江远已有婚配，而且如水是通缉犯，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况且他们又是师徒更不符合当时的礼法。如水纯粹是一厢情，她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有结局。但是如水一片琴心，只向江远。
　　江远也知道如水爱他，他也爱如水，只是像他们这种情况注定是永无结局的。后来待如水武功大成后，江远就很少来天柱山了。如水就在云梦山庄寂静地思念江远，实在痛苦的时候，她就拿针刺向自己的身体，以身痛治心痛。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该多好啊！妈妈如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悠远，我伏在她的怀里，听得心潮起伏，泪流满面。

　　后来先皇年岁已高，觉得江厦这个储君横征暴敛，引起民怨沸腾，他骄横恣意，对朝中官吏也很残酷，时不时以莫须有的罪名治人之死。对于实在找不到罪名的，就通过神剑山庄暗杀。
　　慢慢地这些事情就传到了先皇耳里，先皇觉得如果放任江厦下去，将会囯将不囯，江山社稷难保，就有意废除太子，另立江远为储君。不过另立储君乃天下大事，需征求太后意见。但是皇后打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惊，即召江厦商量，唯有尽快除却江远，那么就只有江厦一个王子，天下理所当然由太子继承。
　　江厦寝食难安，找江尘商量如何除掉甚至暗杀江远，以绝心头之患。
　　江尘说，江远武功天下无双，神剑山庄无人能敌，他又有天下第一庄须弥山庄江湖支持，如果没有找到特殊的途径根本毫无办法。
　　经过江尘周密策划，精心安排，派出自己的孩子江陵化装成游子接近须弥山庄，通过金钱和人脉的运作，拜无思为师。那时无住大师已经做古，鉴于无相大师崇高品质和深邃的武学修为，无住大师决定须弥山庄由大师兄无相大师接任掌门。
　　江陵工于心计，终于引诱无思破戒，并承诺将来事成拜他为囯师兼须弥山庄掌门人，无思经不起阡陌的引诱和威逼，同意设计在须弥山庄暗杀无相大师和江远。

　　无思利用无住大师祭日，再三邀请江远前来须弥山庄，并安排人在他房间暗中下毒，埋伏杀手由江尘和江陵亲自动手刺杀江远。为保证计划成功，由太子江厦亲往须弥山庄祭拜，和无思大师引开须弥山庄的武功最高的无相大师。待刺杀成功再以窝藏罪拿下无相大师，并当场杀死，以绝后患。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谁也不知道无思大师已经背叛师门。
　　果然如他们的设计一样，江远喝了慢性毒药，浑身无力，根本不是江尘和江陵对手，也是江远大任在身，命不当绝。如水和云梦正好经过江远房间，听见里面有变，飞身而去。江尘看到如水和云梦年轻少年，根本没将他们当一回事。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如水已得江远真传，武功已接近江远。又是自己心上人受难，如水拼死相搏，要云梦背着江远跑去告诉掌门无相大师。如水放手一博，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虽然连中数剑，身受重伤，却也杀死了江尘，刺伤了江陵。
　　云梦大师背着江远跑出来的时候，无思已得消息，他经无相大师没有防范的时候暗下杀手，一掌打中无相大师要害。无思以为必胜，却没有想到，尽管无相大师身受重伤，身子摇摇欲坠，却坚强地站在那儿，口中念念有词：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江厦和无思以为无相大师是临终坐化，念经解脱。双双出剑，那时满天剑光如潮，铺天盖地向无相大师刺去。无相大师微微一笑，随手抽出香炉一根燃烧的香烛，在他们漫天剑雨中轻轻划出，他们二人瞬间就被穿了二个窟窿，无思和江厦睁大二只眼睛，至死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剑法，特别是无思，他以为自己的武功和师兄只在伯仲之间，却没有想到，那相差的一点点竟有天渊之别。
　　妈妈如水讲到这儿，目光迷离，心悠神往。她的脸上又泛起了潮红，我知道接下来肯定又是和我有关的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