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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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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于竖日清晨大醉方醒,后脑勺还有些宿醉后的隐痛。晨光灼灼,春光正好,他在睡眼惺忪之中慢悠悠地支起身子,打量着周边房间布置,清雅素净,翰墨幽香,榆木做成案几花纹回旋缠绕,其上放着给自己准备的一碗醒酒汤和一件浅色大衣,四周墙壁上头挂着颠鸾倒凤的狂草书法,以及黛色晕染的泼墨山水画作,皆是名家之作。
看到这些布置,生分得很,妖狐于是乎就想起了昨晚那些丢尽了自己颜面的荒唐事,顿时捶胸顿足,心中大叹风月场也是绵里藏针,沉沦不得。悔过一番后,他又想起那根缀着流苏的木头簪子和那个怀抱温暖说着“相见恨晚”的公子,只是,醉中他始终没能看清那人的脸。是姓入江,对吧?
他将醉得如同烂泥的自己收留在府上,自己怎么也应该跟人家道个谢。
狐狸也不是忸怩作态的妖,大大方方地饮下那碗醒酒汤,酸苦中透着些微甜味,再穿上那件大衣,比较合衬,只是素了点。然后他便推门而出,看见房外湘妃竹青翠欲滴,紫荆花花枝尤俏,狐狸便怀着一颗游园之心一一饱览,沿着青石板路穿堂过巷,不知东西南北——直到看见青石路尽头处一湖碧水,那水滨,一个少年斜倚着小木圆桌饮酒,意甚暇。
是了,那少年也着绣墨色竹叶的青色狩衣。
妖狐上前,清了清嗓,恭恭敬敬地问道:
“大人可是昨个夜里为小生拿到那根簪子的入江公子?”
那少年转身抬眸,一双冰蓝色的眼看着妖狐端端正正地向自己行了个礼,举手投足间风仪翩然,令人动容,完全没了昨夜那个浪荡嚣张的小子的影子,宛如一个有着书卷气的世家公子。呵,这人有着如此极端的两面,甚是有趣。
“正是,吾名入江藤原。”
“啊,多谢大人不计小生酒醉张狂,收留小生一晚,”妖狐忙说,“还有醒酒汤和这身衣服。”
“不必多礼。”那人声线清冷如寒冰,说出来话确是温心。
妖狐心里有些暖意,顿时眉开眼笑,又向他鞠了一躬,道:
“小生名曰‘浅野远河’,平安京城里阴阳师山口川府里的,若有什么帮得上大人的,小生定会,鼎力相助。”
少年站起身来,衣襟簌簌,一双握着团扇的手指节分明,眼中眸色深邃,风云不定,似有亲近之意却总觉得暗中疏远,但是他确实有一副俊美的容颜。
“汝之拳拳心意,吾必当记于心,”他如是说,英气的眉头挑起,似乎轻声笑了,然后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春光难负,浅野君,可与吾小酌片刻?”
妖狐上前,给自己斟了杯酒,缓缓道:“大人难得如此雅兴,小生又怎能是扫兴之人?”
妖狐当时不知,面前此人正是自己惦记了许久的大天狗。
他亦不觉,这场孽缘就是这么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