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阿未南星

4、月光明亮 向日葵

　　－－－沉默的爱。

　　“桑桑！桑桑！起床了！”

　　一夜噩梦，头发被汗水打湿粘黏在额头上。早上还是被余书叫醒的。

　　至于噩梦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换好了校服，骑上我的自行车，有种不好的预感。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

　　“妈！车爆胎了！”

　　自行车老的比我还大，前胎和后胎不知道修补了多少次。正在洗碗的妈妈没时间出来，大声说道：“你和哥哥一起走，等你爸爸出差回来再修！”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很多？”

　　我坐在余书后面，掐着他的腰，恶狠狠的说：“余书，你要在这么说我就......”

　　早晨的微风吹拂，听到余书求饶的声音就莫名的开心。不知不觉我已经高二了，都不知道怎么度过的高一。

　　成绩一直平稳不上升，排在200名郊外，每次都会看见余书露出两颗大白牙的照片挂在榜上，真想替他拔了牙齿。

　　“这不是那个在运动会上递你水的那个谁吗？”安安指着韩琛的照片。

　　“韩琛。”我回答道。就是因为他我200米没有拿到冠军。

　　跑到中途的时候看见韩琛举着一瓶矿泉水站在操场内侧给我加油，很不幸脚歪了一下。

　　在韩琛准备扶我起来，手已经放在我的胳膊上了，我立马弹开尴尬的说不用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见韩琛能躲多远绝不靠近。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韩琛时不时地跑来我家和余书打游戏，在余书去做饭期间我就代替他，不过我一来，那游戏里的人掉血就掉的特别厉害。

　　“没什么，只是觉得玩了那么长时间，你怎么还是这样？”看的出来韩琛忍着笑很辛苦。

　　“你要笑就笑出来吧！”

　　我起身准备离开，韩琛突然伸手拉住我，笑着说道：“算了。我来教你吧！”

　　韩琛手扶上我的游戏机，我手一抖把手抽了出来。感觉心脏已经跳动到耳朵了，这是怎么了？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怎么一直穿长袖？”韩琛问。

　　我起身，揪着衣服，这个话题不想继续。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害怕自己被他发现弱点，就躲他远远的。因为袖子里是我不堪的地方。

　　每个人总有那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就比如余书，身高172是他永远的痛，站在韩琛旁边永远矮那么半截。

　　有的人不可以触碰我的悲哀。韩琛就是其中一个人。

　　我和安安趴在栏杆上看别人打球。

　　“李文球技真不怎么样。连你哥哥都打不过。”安安叹气道。

　　我笑着说：“安安，你的意思是我哥球技也不怎么样？”

　　我看着韩琛，接球传球投篮。就像阿波罗驾着金碧辉煌的日车划过天空，众神瞩目。

　　半夜，我睡眠较浅，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我打开房门，受不了光线的照耀，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妈妈和爸爸还有余书。爸爸背着余书。

　　“这是怎么了？”我顿时醒了过来走出去，看着余书又看了看妈妈。

　　“你哥哥说肚子疼，看这样子是疼的不轻。我和爸爸送他去医院，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啊！”妈妈留下几句话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爸爸妈妈回来了，看起来十分疲惫。

　　“余书怎么样？”我递给他们一人一杯水，爸爸喝过后告诉我说余书是急性肠胃炎，还得住在医院几天。

　　“桑桑，今天骑哥哥的自行车上学去吧，不早了。”

　　妈妈收拾好自己后就回房休息去了，而我骑着余书刚买的自行车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嘿！”

　　“余桑！”

　　听见后面有人叫我名字外加按喇叭的声音惊到我，我才停下车，转头转头去看，正看见的是韩琛正朝我骑来。

　　“我哥生病了，今天没来。”我早一步解释好，想离开。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什么？你开玩笑吧！”

　　我骑车跟上他，十分认真的问他。他笑着说道：“余书让你带我去找他，再说了。我还有作业要交给他呢！”

　　韩琛朝我挥挥手就飞快的骑走，也不听我拒绝。我想我下午走早一点就可以了吧！

　　“医院远不远，在哪里？”

　　结果没想到韩琛居然比我还快，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我低头无语。看着他推着自行车又好心告诉他：“医院很远，我们坐车去。”

　　余桑啊余桑。真是自作孽！我看向坐在我旁边的韩琛满心后悔。

　　“桑桑，这是你哥哥的同学？长得真俊俏！”妈妈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对我说。我脸不想相信的表情看着她。

　　“妈，就算再俊俏也不是你儿子。”

　　我抱以微笑，从她身边溜走。余书本来就瘦弱的身体因为肠胃炎现在看起来更加瘦弱。已经没有精力来调侃我了。

　　“叫你昨天不吃那么多烧烤你不听。看吧，把自己吃到医院里来了吧！”

　　“没事，再说了，现在不来医院以后也要来的嘛！”

　　余书的一句话让我十分纳闷，我问他：“难道你有什么隐疾？”

　　余书立马就跟我翻脸，插着腰指着我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医生懂不懂！医院里除了病人就没别人了？！”

　　我听着就来劲儿，凑过去，看样子十分八卦的问他：“怎么？你以后要做医生？”

　　余书见我不怀好意的对他笑就浑身鸡皮疙瘩，直打寒噤，声音极小的说道：“你离我远点，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吓得就是你！”我佯装掐他的模样，谁知道余书一躲我就栽到病床上。然后一双手就立刻放在我手臂上，把我扶起来。

　　“你没事吧？”韩琛依然握着我的手臂。

　　“死丫头你在干嘛，谋杀亲哥啊！”余书分开了韩琛和我的手，瞪了韩琛一眼，对我说：“再有下次我宰了你！”

　　是夜。入秋的太阳已经开始早落，和妈妈告别，和奉余书之名送我回家的韩琛在车站等车。我看了看手表才八点不到，再看韩琛，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

　　“你在看什么？”见他抬头看着天空，很久不说话，我也跟着看天空却没有发现什么。

　　“月亮。已经出来了。”

　　听韩琛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今天的月亮十分明亮。

　　“有个哥哥真好！”他突然感慨道。

　　“有什么好的，我和他就是冤家。你们没听到他说要宰了我。”

　　韩琛看着我，十分认真，然后笑起来。叹气说道：“那话又不是对你说的。”

　　什么意思？等我想问他时，他已经上车了。想再问他的时候他就是笑笑不语。

　　还记得那一次他为了帮一个老爷爷把掉落在地上的菜捡起来丢下球在地上，等再次回来时球已经不见了。

　　“你看。球不见了吧。”

　　“没事，我得了这些菜，都是菜园子种的，没有农药。”

　　我跟在他后面，站在他的旁边，忍不住的看他，对于他我的了解有多少？

　　古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是是人类的保护神、光明之神。

　　好像我已经成为了一株向日葵，看着他就像众神看着阿波罗。这么多向日葵，我看着你，你看着月亮。

　　哥哥曾经告诉我韩琛梦想是当一名警察。用自己的光芒照耀人们。或许他的性格便是这样，并不是因为我是余书的妹妹，一个女孩才如此照顾我。

　　余桑，你不优秀，长相平平，没有梦想，是个无志青年，况且你还有那么大的一块疤痕陪着你。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右手臂，那一条蜿蜒明显的疤痕触目惊心。我还记得是和余书一起玩的时候，被滚烫的开水灼伤的，大概时间太久我记忆并不清楚。

　　就此开始我不喜欢穿短袖，不喜欢裙子，不爱浅色衣服。就连我自己都会被吓到，何况是别人。

　　最近余书和韩琛都躲着我，看见我就一脸防备，难道真是上次扑到病床上惹到他了？

　　“你生日快到了，要什么礼物啊？”安安嚼着薯片问我。我拿起薯片往她嘴里塞。

　　“别再送我巧克力了。我都要上火了。”

　　安安一脸不解，说我不懂美食。我还说她每次都送我巧克力，一次德芙，一次脆香米。

　　“我听余书说你生日快到了。”下了晚自习我们三个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路上韩琛问我。

　　我看了眼余书，他倒是很有闲心吃着红薯。然后礼貌的对韩琛说：“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桑桑！你说你生日怎么过？”余书突然跑到我房里来，夺走我的数学卷子，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然后问问。

　　我夺过卷子，继续算我的函数，到底哪里算错了？

　　余书还不死心在那里给我出主意，说去哪里玩，出个饭。然而我并不想理他。

　　我生在12月底，比余书小一岁多，小时候妈妈怕麻烦，就跟校长死磨让我和余书一起上学，就这样我成为每届最小的学生。

　　安安终于不送我巧克力了，改送我饼干。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眼里只有吃的才可以做礼物。

　　“诶。你给你妹妹准备什么了？”

　　安安是个自来熟，第一次见到我哥时还十分矜持，到了后来直接把余书当自己哥哥了。

　　余书手上倒没拿什么，不过跟在他身后的韩琛抱了一个大箱子。突然感觉很兴奋，猜测箱子里是什么，不会像俄罗斯套娃那样一层一层打开吧。

　　“喵.....”箱子里传来微弱的猫叫。

　　“这不会是……”

　　韩琛打开箱子，我凑近一看，是只小花白田园猫。

　　“它叫二喵。听余书说你很喜欢猫。这是我从老钟那里拿来的，他家猫产的猫仔。知道他为什么叫二喵吗？因为他是第二只猫咪。”

　　韩琛把箱子放在我手上，一震荡，二喵站不稳就跌在箱子里。模样十分可爱。

　　我谢过韩琛，笑着说道：“怎么有种人民警察帮助市民找猫的感觉。”

　　可能是还没听明白我的话，韩琛愣了几秒才大笑。我看着他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就会变得愈加深，他又看着我笑容更加深。

　　当一群人在看你的时候，你不知道谁是用心在看你你的，寻找一个人就等同于大海捞针。但当你置身于一群人中看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现多么庆幸。

　　无论你愿意不愿意，无非就是你看看别人，别人看看你，你装饰别人，别人也装饰你。到底是谁在看谁？又有谁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