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传说之绝恋》邪汐宸

6、第六章、捕风 爱如捕风，

　　“丁冬、丁冬……”
　　正当她笑的放肆，我气得快挂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她停下大笑，看了看我。我皱起眉头，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按我的门铃？八成是走错了。
　　“有人按门铃。”她见我不去开门，以为我没听到。
　　我白她一眼：“我知道，我又不是聋子。”
　　“那你干嘛不开？你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仇家找上门吧？……哎呀……”她话还没说完，先惨叫起来，委屈的捂住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你干嘛打我？”
　　“你写小说写得走火入魔了？想象力这么丰富。”我的仇家虽说不少，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里是我的私人公寓，就算知道，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我的麻烦，除非他们活得不耐烦了。
　　“是你的表现让我这么想的……”
　　“丁冬、丁冬……”门铃声持续响着，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叫声，“邪汐宸，我知道你在，你她妈的睡死了？开门！开门，听见没有！”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死女人会来？我头大的冲到门口，把门打开，“苏洛，你给我闭嘴，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我不吵你会开门吗？”苏洛给我一个自认为很妩媚的笑容，边说边走进屋来。
　　“你来之前干嘛不打个电话？”我关上门，语气不善。
　　“开玩笑，打电话？打了电话怎么来捉奸啊？我就是要来个突然袭击，看看你这里有没有藏个美男……”苏洛的声音在看到沙发上的水恋芸后嘎然而止，然后我便听到她的干笑声，“美男没有，倒是有个美女呀。邪汐宸，你真行啊，男女通吃，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个爱好？”
　　“你她妈的胡说八道什么？”我很不给面子的一拳揍过去。
　　苏洛毕竟是练家子，敏捷的闪过，对我哈哈一笑，“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还想打到我？我有说错什么吗？难道这个小美女不是用来玩儿的，是真的用来爱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以前你不是一本正经的说不会要女人的吗？原来不是不要女人，而是没有遇到你想要的女人，这下楚蔚要伤心死了！”
　　“这跟楚蔚又有什么关系？”这该死的女人，是故意来找碴的吗？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沙发上的水恋芸，像是害怕她误会我跟楚蔚的关系一样。可是，这担心——还真他妈的没道理！
　　“你说呢？你心里不比我还清楚——”苏洛高深莫测的笑笑，不怀好意的坐到水恋芸身边，一脸坏笑，“小美女，我叫苏洛，你叫什么名字？跟着她没什么前途的，如果你愿意，不如跟着我啊。”
　　“姐姐，对不起，我对你没兴趣。”水恋芸也很快的敛去眼中复杂的情绪，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结结实实的给了苏洛一鼻子灰。
　　我忍不住笑起来，原本郁闷的心情突然间大好。
　　早知道水恋芸不会是个简单角色，苏洛太低估她了。
　　“算了吧，苏洛，自己没有魅力是怪不得别人的，回去再修炼修炼吧。”我发誓，苏洛现在的表情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精彩的。哎，怪我没事先准备好相机，如果拍下来拿出去派发给那些哈她的男人，不知道她会不会气得想杀人呢？
　　“切。”苏洛没趣的起身，自顾自的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自己爱喝的饮料，“你以为你自己的魅力真的很大吗？我发誓这个小丫头肯定是个超级近视才会看上你。”
　　“这你倒是没说错，我的确近视得很厉害……”
　　水恋芸还没说完，苏洛就大笑起来。
　　“不过……”水恋芸继续说道，“我有戴隐形眼镜，所以看得很清楚的。”
　　“呃……咳咳……咳咳……”苏洛刚喝下了一大口饮料，听到她的话差点儿没呛死。
　　“哎呀，苏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么大个人了，喝水都会被呛到，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我故做惊讶的话更是让苏洛气得不行，她用那双狐狸般的美丽眸子狠狠的瞪我，但因为自己的咳嗽，那“狠”就缺少了一大半的威信。
　　“邪汐宸，你够狠，找的女人更够狠！你就笑吧，看你这事被楚蔚知道，你还笑得出来。”
　　“苏洛，这种玩笑最好少开，我跟楚蔚只是普通朋友。”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明显对我们的谈话不感兴趣的水恋芸，正色的说道。
　　“普通朋友？这种话你骗鬼去吧。”苏洛撇撇嘴，走过来，“算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这个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不想谈。”无非是谈我擅自停药的事呗，肯定是邪汐颜打电话让她来做说客的。不过，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她，我决定的事，如果不是自己想改变主意，别人是不可能让我改变的。
　　“你真打算就这样了吗？”苏洛叹了口气——这让我很是惊讶，从来不知道，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也会叹气。
　　“不然呢？你说我还能怎样？”我已经累了，累得恨不得马上就死去，对我来说，这样是最好的解脱，不只是我的解脱，我的家人也可以解脱了。除了这样，我还能怎样？还能怎样呢？
　　“你能做的事很多，只是你不愿意去做……”
　　“苏洛，你等一下。”我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水恋芸，“芸，我跟苏洛有事要谈，你把电脑拿到房间去玩儿会，行吗？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也不要偷听。”苏洛在我的话后面加了一句。
　　“切，你以为我爱听啊？”水恋芸意识到我表情的严肃，知道我们有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要谈，白了苏洛一眼，提着电脑走进房间去了。
　　待她关上房门，我才对苏洛开口：“我是不愿意去做了，我这六年还做得不够多吗？”
　　“但是你为什么不想一想，这六年来，你的家人、朋友做得一点儿也不比你少啊。”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活着，不只是自己痛苦，也要连累我的家人跟我一起痛苦。”六年了，虽然我的家人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们也是很累的。每个月都要定时从日本买药送到我的学校，日日担心我会不会犯病晕倒，我头疼的时候，他们的心也被疼痛咬噬着，我出去替翼爸爸办事的时候，妈妈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担心着我的安危。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再为我担心？
　　“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家人是痛苦的？你就没有想过，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才是他们最痛苦的。六年来，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为了你废尽心力，你就以这样的方式来回报他们吗？我知道没有了翼，你仿若活在地狱里，生不如死，但有句老话，我还是要说。时间可以沉淀一切！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又何必一直紧紧抓住不放？骨头已经变黄土的人，早就是虚无的幻像罢了，既然要爱，就必须面对悲哀；既然要爱，更必须学会忘怀！也许我说的话比较冷血，但你是个聪明人，道理我相信你还是明白的。你想想翼是怎么死的？他是为了保护你，他用自己的身体挽救了你的生命，他是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的，你这样不珍惜自己，对得起他吗？你以为你这样自虐，冷翼在天上看了会高兴吗……”
　　“苏洛，你给我闭嘴！”我一双手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暴凸，指关节开始喀喀做响。长长的指甲嵌进肉里，殷红的鲜血如妖娆的蛇，在我的手心蔓延。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因为我的心更痛！苏洛的话像是一把利刃，把我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的剖开来，血淋淋的呈现在我的面前。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怎么？受不了了吗？这才刚是个开始呢。你邪汐宸的心不是死了吗？还会痛吗？你这么自私的人还会感觉得到痛吗！你以为全世界就你的爱情最伟大，你以为没有了翼世界就不转动，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一个人最痛苦，最可怜吗？我告诉你，你错了，错得离谱！我现在才算明白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这么多人爱你，根本不值得你的家人为你付出那么多，他们就该让你自生自灭，该让你如愿以尝的死去，然后你就会发现，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生命，更没有灵魂，那些通通是骗人的！你死了既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死了就是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冷翼不可能在天堂等你去找她，他已经不存在了，不存在了……”
　　“苏洛！”随着我的一声怒吼，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应声落地，摔得粉碎，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情人凄苦的眼泪。
　　苏洛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安静了三秒种，然后接下来便开始哈哈大笑，像个疯子一样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
　　我颓然靠到沙发上，听着她如妖魔般的大笑，心冷如千年寒冰。
　　为什么她要说出来，为什么她要说出来！为什么她就不能给我留着那个幻想，为什么她就非得要一再的提醒我翼的消失是那么的彻底？人没有灵魂，没有来世，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可是我一直在骗自己，骗了整整六年。我一直认为翼没有死的，他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静静的等，等我办完事，等我安排好一切，然后去与他会合，然后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像以前一样手拉着手在满是木棉花的道路下迎风奔跑……
　　这是多么美妙的梦！我一度沉浸在这个梦里，感受虚无的幸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生生的把我从梦里摇醒？为什么她不让我一直沉睡下去？为什么她连这样一个梦境都要给我打碎？
　　“哈哈哈……”苏洛还在持续笑着，而我在她的笑声中逐渐变得渺小，小到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了……
　　“邪汐宸，你是个胆小鬼，你连他已经不在的事实都不敢去承认，你还能做什么？你在道上的阴狠哪里去了？你拿着枪指着对手脑袋的冷绝哪里去了？你为了救自己的手下，居然不顾九爷的怒气，黑吃黑的胆量哪里去了？”苏洛停下笑，却是一句比一句的咄咄逼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会相信你是道上呼风唤雨，心狠手辣的邪影！如果我是你的对手，你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那真可惜，你浪费了杀我的绝好机会。”我扬唇冷笑，对她的话不屑一顾。但她的这些话真的在我心中起了不小的涟漪，我一心想死的决心正在开始摇摇欲坠。
　　她说得没错的，我是个胆小鬼，是个不敢承认所爱的人已经离去的胆小鬼。我一直以为自己也死了，就能再见到我的翼了，却忘记了，人是没有灵魂的，没有前世今生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当然，对翼的爱也会被我带走，不留一丝痕迹。那样，就是最好的结局吗？如果我的死，改变不了什么，那我的死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我的心已经被思念啃噬得血肉模糊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思念也是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
　　“哼，就你这模样，要杀你还用我动手吗？杀你，我还嫌太容易了，不能满足我的成就感。”苏洛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我想她这次是真的被我惹火了。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滚吧，别来理我！给我滚，滚！”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她。我需要好好的静一静，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我不想看见她，不想看见这个能把人的心撕裂的巫女，她在这里会让我有杀人的冲动！
　　“我会滚的，不过，我希望能变回我刚认识时的邪汐宸，你他妈要是挂了，我找谁吵架，跟谁打架去？”苏洛说完仰头大大的喝了几口饮料。
　　“放心，你这么可恶的人，街上想杀你的人一大堆，没有我你也不会无聊到发霉的。”
　　这是我跟苏洛的相处方式，我们从来不会好好的说话，一见面肯定会吵架，一吵架接下来肯定会打架，打得遍体鳞伤再一起去酒吧喝酒。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真正的表现出自己，不用戴着面具做人。也只有在她面前，我才感觉得到自己是活着的。因为，跟她在一起，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然，就她那张厉害的嘴，不把人撕得体无完肤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呵，这都被你知道了？但是我就想跟你一个人打架，所以，你他妈的给我好好的活着！否则，老子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抓上来！”苏洛恶狠狠的把饮料罐子“啪”的一声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凭什么我死了就一定会下地狱？难道不是上天堂吗？”这女人真的有把人活活气死的本事。
　　“你这么万恶的女人，天堂敢收你吗？搞不好连地狱都不敢收，所以，如果不想成为上不了天堂，下不了地狱的孤魂野鬼，你最好还是在世上多活几十年。”苏洛说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叹口气，看了看从阳台洒近来的金色阳光。她深褐色的大波浪卷发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着阳光般温暖的色泽。
　　我在心里微微笑了，其实，有时候，苏洛真的不是很讨厌！
　　“苏洛。”我突然叫她。
　　“干嘛？”她回过头看我，自然有弹性的发丝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谢谢你。”我说了三个字，三个我一直想跟她说的字。
　　有时候觉得老天安排我们认识，真是是件很奇怪的事。我们很相像，相像得就像是一个人。我们都是天枰座，拥有一样深褐的大波浪卷发，拥有相同的B型血液，拥有一样优雅与火暴相结合的矛盾性格。我们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知道对方爱抽什么烟，爱喝什么酒，甚至知道对方睡觉是什么姿势。但是我们之间不会有爱情，因为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我门还没自恋到那个程度。
　　“你他妈少恶心了，老子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苏洛白我一眼儿，随即正色的说道，“宸，记得以前你问过我，有没有像你这样爱过。我当时的回答是，没有，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因为我从来没爱过。可我骗了你，我也会爱人，只是我们的爱不被我的家人接受，所以我爱情的种子只能夭折在黑暗的泥土里，什么都得不到。其实想想，我们都只是跟从了自己的幻觉，成就了所谓的爱情而已。相信幻化的影像，用来自我满足，可是虚空的幻像，终是会消失的。爱如捕风，不过徒劳一场。”
　　爱如捕风，不过徒劳一场！
　　爱，如，捕风，不过，徒劳，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