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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 ...

  •   色渐渐暗了下来,远方的天空还带着一些橘黄,但是绝大多数已经被染成了冷冷的蓝色,街上的路灯一片一片亮了起来,仿佛跟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划亮的火柴一样明亮又温暖。
      安河开始收拾客厅里的狼藉。
      “我送你。”凌花用一只手推搡着于晨星,一只手半掩上门。
      “那我走了,安河妹妹,下次见!”
      声音没有被门隔绝,他俩嬉闹的声音传来。
      明明应该是快乐的呀,安河专心地盯着手里的三个杯子,里面还有着红茶茶渍,轻轻将杯子放在水池里,热水一开,瞬间就蒸腾起了雾气,茶渍瞬间在热水里扩散,杯子又仿佛洁净如初。
      热水一直喷涌而出,安河伸出自己的手也放在热水下,明明洁白的手上什么污渍也没有,却仿佛在很认真地洗去什么。
      等她终于把三个杯子放起来,走出厨房的时候,发现凌花已经站在客厅里等她了。
      随着气氛的冷却也同样冰冷下来的空气紧紧将安河包裹着。
      明明应该不安的呀。
      可是偏偏,凌花夹杂着怒火和厌恶的眼神居然奇异地取悦了她。
      她刚刚做的一切让自己都觉得厌恶恶心的事情,居然在这个时候发酵了起来,让她从身心都嗅到到了带毒的芬芳。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凌花阴阳怪气地为她鼓了鼓掌。“学你妈妈不好的地方学的倒是挺快,你妈妈的忍耐怎么不多学学。”
      这不是凌花第一次嘲讽安河,但是却是第一次提及了她的母亲。
      安河之前都是默默微笑仿佛没有听见,可是这一次却是变了脸色。
      她的仿佛刻在脸上的那恰到好处的微笑渐渐地冷了下来,转为讽刺。
      “谁让你看中的男人,跟你爸爸这么像呢。呵。”
      “你!”凌花本来就动了火,这下是真的怒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及时地打开了,阻止了一场战争。
      安河的母亲先走了进来,看见二人像两只斗鸡一样怒发冲冠相互瞪视着,赶紧上来打圆场。
      凌花她不好说,但是却可以说自己的女儿。
      “哎呀安河呀,你又怎么不懂事惹着你姐姐啦?”
      凌花冷笑一声,“她可不是我的…”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于是凌花改了口“她懂的事可不比你少。”然后就甩给安河母女一个拒绝的背影,进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车停好啦?”安河的母亲迎上去,接过男人手中的钥匙。
      安河觉得之前愉悦的心情荡然无存。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母亲已经不再是为她遮风挡雨的盔甲,却仍旧是她不堪一击的软肋。
      “爸爸回来啦,我先回房间去了。”
      男人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回应,眼神已经落向凌花那扇紧闭的房门。
      “等会出来帮忙做饭。”母亲嘱咐了安河一声,就不再留意这个过于文静的女儿。
      “嗯。”安河懒得转身,只是应了一声。
      她的母亲,总以为这样的顺从、体贴,女儿也必须学会,每次都要求安河帮忙打下手、帮忙做家务。而另外那对父女,则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她多想冷笑一声,狠狠拒绝。
      然而不行。
      她的母亲本来就已经很卑微,她不能再在那卑微的身影上踩一脚,踩进尘埃里。
      又是一顿让人窒息的晚饭。
      那对父女旁若无人地开心聊天,她的母亲试图加入对话,往往十句里只有一两句得到回应,这就已经足够让她的母亲开心了。而安河,只是闷头吃饭,从来不管桌上有什么喜欢的菜品,她只管夹离她最近的那个菜。
      不过今天,不论她的母亲说什么,凌花都仿佛没有听到,不仅不接话,连个眼光也不施舍。她的母亲惴惴不安地捧着碗,看看凌花,又看看她的丈夫。
      安河有时候真的是又愤怒,又心疼。怒其不争,可是能怎么办呢,毕竟是她的妈妈。
      “妈,这个菜炒得不错,特别香。”于是趁着凌花与她父亲对话的间隙,她夹了一筷子她母亲面前的炒干丝,“爸爸姐姐也尝尝,特别好吃。”安河笑眯眯地说。
      凌花没吭声,顾自剥着面前的红烧虾,若无其事把话题岔开。“像张立韬他们家就想让他去美国,本科就直接去美国读。”
      “哦?那你什么想法?”凌花的父亲也没搭话,只不过夹了一筷子干丝。于是她的母亲仿佛一株濒死的植物突然得到了水分一样,渐渐又活了过来。
      安河继续低头夹最近的那盘菜。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当然是考国内大学了。”凌花笑了一声,“张立韬他们家是钱太多,张立韬自己读书太差,高中连个区重点也没考上,所以才本科就出国。”
      张立韬是凌花小时候的另一个青梅竹马,跟于晨星比起来,可以说是有点寒掺了。除了家里做生意钱多以外,基本上没有一点比于晨星出彩的。有一次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安河目睹了那起码一百公斤的体型,以及那被肥肉挤变形了的眼睛里凌花的影子。
      “那你呢,什么想法?”凌花的父亲突然对着安河问了一句。
      这种经历实在太少,以至于安河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尽量考北京的985学校吧。”安河把早就想好的答案念了一遍。
      “为什么考北京?考上海还能有点地域优势,去北京能上一本吗?”安河的母亲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安河的志愿,有点惊到了。
      “尽力而为吧。”安河又埋头吃饭,不想多谈。
      凌花用鼻子发出了一声笑声。“爸,吃完饭去散步吗?去之前那个小公园看看夜梅。”
      如果是平时的话,安河一定不会做声,等他们走后,再跟妈妈两个人一起把餐桌厨房收拾干净。
      “我来洗碗,妈你也跟爸爸姐姐去吧。”安河说,“让爸爸和姐姐的艺术情操熏陶一下。”
      凌花也是一怔,刚想要怎么拒绝,她的父亲已经率先回答。“算了,我跟凌花两个人难得走走。”
      于是凌花看了一眼安河,安河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安河以微笑回应。“也对,爸爸和姐姐也难得两个人逛逛。”
      呵。安河脸上的笑容其实也是对抱有一点期待的自己的嘲讽。
      哪怕这点期待,是对组建一个自己不再里头的三人家庭。

      安河的母亲接到了一通麻将电话的邀约。
      凌花父女尚在外头闲逛。
      安河留了一盏惨白的灯在客厅里头,自己进了房间。
      不是很大的房间,四四方方,白色的天花板,实木的地板,1.2米的单人床上睡着一个白色的枕头,和灰色条纹的被子,旁边有一个单人学习的书桌,和一个铁制的黑色书架,上面摆了很多参考书和教材。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个性化设施的房间。
      仿佛房间的主人并没有打算常住,这只是偶尔歇歇脚的落脚之处。
      安河坐在地上,斜靠着床,目光出神地不知道落在哪里,只是呆呆地盯着窗外,从各个高度向窗外眺望出去的夜景是房地产公司打得招牌。
      真的好美,万家灯火通明的热闹夜晚,仍然在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仿佛一个个小玩具似得,连成了车龙。这个城市从夜晚才开始变得美丽起来,不再那么冷冰冰。
      坐得久了,从地板上透上来的寒气,渐渐侵入整个身体,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冻僵。
      可是安河不想动。
      也懒得动。
      反正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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