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2011》肉花

8、除夕 2018年

　　2018年2月12日

　　我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醒来，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拉开窗帘，外面灯火阑珊，俨然已经是晚上了。
　　“我居然睡了一天啊……”我自言自语。
　　走出房间门，家里也是黑漆漆的，我想家里人可能出去吃饭了。我走到冰箱旁，在里头拿了些面包牛奶，拿进了房间。
　　我靠在床头上，咬着面包，回忆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我明明就没怎么跟吴恙有过交集，怎么老会梦到他呢？难道上天在给我暗示什么？提醒我寻找遗失的美好姻缘？
　　我的脑袋里蹭蹭蹭冒出无数个黑人问号脸。
　　可是这么多年也没个联系突然去找人家自作多情地问，就因为你做了一个傻逼的梦，我靠，会被当成疯子吧。
　　算了算了，做梦而已，较真干嘛呢……
　　我倒是对陈一帆的那个相机心心念念，它真的勾起了我太多对青春岁月的回忆。
　　但愿明天的小小白会把相机还给陈一帆。不然岂不成了我偷了陈一帆的相机？
　　真是，每次都在关键时候醒过来。
　　算了算了，做梦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2018年2月15日

　　情人节的第二天，新年要来了。
　　做了一整天的家务，我摊在沙发上等妈妈和奶奶宣布开饭。
　　饭桌上，家长们聊着这一年鸡毛蒜皮的小事聊得热火朝天，任何事情都能作为起点，扯出千丝万缕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我嗑着瓜子，听着这些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我听说小清一家下个月要回来了。”我妈突然讲到。
　　“是吗？她们家不是几年没回来了嘛都。”我爸问。
　　“哎，你说这大过年的回来不好，干嘛还在外面呢……”奶奶碎碎念到。
　　我停下嘴巴的嚼动，竖起耳朵听起来。
　　“我也不清楚啊、我还是听同学讲的，好像他们这几年去美国和恙恙姑姑一家住一起呢……”
　　我想起来了，吴恙高二以后就很少来过学校，大家都说他是出去上语言班准备出国了，我那个时候也没注意。到了高三下学期他就再也没来过学校，所以毕业照上也没有他。
　　果然是出国了啊……
　　“等小清回来可得跟她好好聚聚，都多少年不见了。”妈妈讲到，“到时候把小柠也带上，她跟恙恙小时候就认识了，也就没见了。唉？姑娘你跟恙恙没有在网上有联系吗？”
　　我摇摇头，“我跟他又不熟。”
　　“那正好下次带你们联络感情，小时候你们玩得可好了。”
　　“哪年的事了还拿出来说.......”
　　我无奈地听着我妈开始讲我小时候的那些故事，像在听一个陌生小孩的故事。

　　春节联欢晚会的音乐准点响起，每到这个时候，才会感觉除夕真正开始到来了，除夕很短，不过一个春晚那么长。
　　我洗完澡回到房间，打开新买的手帐本，打算在新的一年到来前记点什么，我想到了之前做的奇怪的梦，决定把它记录下来。
　　记了很久，从第一次做的上一次做的梦，我都很详细地写了下来，感觉自己在写一本玄幻小说一样。
　　客厅里的电视机吵吵闹闹地开始新年的倒计时。
　　“新年快乐！”
　　电视机里的礼花与窗外的鞭炮一齐响起，新年，终于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爸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走过去关掉了电视，他一下子就醒了。
　　“爸，你去屋里睡呗。”
　　“我看电视呢，马上去睡。”他强睁着眼睛跟我说。
　　我哭笑不得，“行，随你，早点睡啊！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我爸像个老干部一样朝我挥挥手。

　　我再次回到房间，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不停有人发来新年问候，不过大部分一看就是群发的，我看了一眼也懒得去回，也是，像我这么不可爱的人，能群发的时候带上我已经很给面子了，谁会想单独给你发呀。
　　在一群花样各异的祝福信息中，有小鱼的一条语音微信，我点开放在耳边：
　　“白白～新年快乐！”
　　虽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但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她兴奋的声音。
　　“你也新年快乐!o(∩_∩)o”
　　我怕她听不见我的声音，便打字回复了她。
　　我走到窗边，打算拉上窗帘。
　　天上稀稀疏疏地散落着几颗星星，跨完年的人家也陆陆续续地熄了灯，
　　我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发呆。
　　依稀中，我看见路灯下似乎有个身影。
　　陈一帆骑着车在路灯下兜圈，不停地朝我的窗口张望。他发现了我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之后，激动地停下车站在最亮的路灯下。
　　他一直朝我挥手，我不理他。他急了，冲着我大喊，大声地叫我的名字。
　　我急了，抓起一支笔朝他丢过去。
　　“别喊啦！想干什么啊你！”我不敢出声，用夸张的口型质问他。
　　他指指手上的手机，我看着桌上的电脑，QQ头像一摇一晃地亮了。
　　我打开对话框——
　　“白柠世界第一好看！”
　　我噗嗤一下子笑了，搞什么啊，这家伙中毒了啊？
　　“现在不生气了吧/委屈/，来给您赔罪来了/抱拳/”
　　“并没有，请问你哪位啊。”
　　切，说句好话就想让我原谅你，想得美。
　　“白！”窗外陡然响起陈一帆的声音。
　　“柠！”干！这傻逼要干嘛！
　　“你！”我大惊，赶紧冲到窗边。
　　“最！”我拉开窗户，冲他狠狠地掷了一支笔。
　　“美～”陈一帆躲闪着避过我的攻击，声音颤抖了一下。
　　“你有病啊！你想让全小区都听见啊！”我冲他大吼，才吼完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我好像声音比他还大......
　　QQ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所以您打算原谅我吗？”
　　我发了个哭脸过去。
　　“求您了，我错了，我不敢生您的气了，您早点回家成吗？”
　　陈一帆在路灯下朝我比了个“耶”，笑得像个智障。

　　我站在窗前，目送着十六岁的陈一帆骑着车从视线中远去，消失在树影斑驳中。
　　路灯幽幽地散发着凄清昏黄的灯光，路灯下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拉上了窗帘。

　　十六岁时生的气到底是什么，它已经模糊成一颗被抛在脑后的头皮屑，在岁月不痛不痒的搔动下随风而去。但是我却永远会记得，十六岁的你，站在路灯下朝我笑的模样。
　　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原谅你了啊。
　　十六岁时不痛不痒的别扭情绪也会让你骑着车到我窗前逗我笑，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啊，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毫无原则的和你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