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2011》肉花

5、二月的夜晚 “喂，

　　“喂，你们谁有数学老师的联系方式？”

　　2018年2月11日
　　胖子眯着眼睛，好像有些微醉，“哪个数学老师？王倩吗？我有她Q.Q！”没说完就要掏手机给我看。
　　我赶紧按下他的手，“你就记得年轻漂亮的！我是问后来的那个年纪大点的。”
　　胖子摇摇头，“没有，你要问我妈以前的手机要倒是有，可这么多年了，我妈手机都换几个了，号码早丢了。”
　　也是哦……
　　“我估计于金鑫有，她上学那会不是跟老师走挺亲吗，指不定年年都跟老师发信息互动呢……”
　　小鱼插话：“我估计她现在只跟大学老师互动，高中老师早删了……”
　　“行了行了行了，当我没问。”我捞起一根蟹肉.棒放在油碟里。
　　“我高三的时候啊就特别喜欢往数学老师办公室跑，因为她办公室靠近钟楼，每年四月都有好闻的玉兰香，到了夏天还有栀子花香，特舒服，就我高一做的那个窗口也总是能闻到......”我滔滔不绝地描述着，就像昨天刚经历的一样深刻。
　　“你牛逼，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花香。”陈一帆在一旁打断我的少女梦，“我就光记得一到四月，铺天盖地的都是......”
　　“石楠味！”仨异口同声地说。
　　我气得想把他们仨泡锅里涮了。

　　小鱼起身要去洗手间，胖子摇摇晃晃地也站起来要去洗手间，小鱼拍他：“死胖子你变态啊，我去洗手间你还要一起。”
　　“你可拉倒吧，谁稀罕看你上厕所。”胖子抢在小鱼前面离开了座位。
　　“那我再去换碟调料好了。”我转头又问陈一帆，“要帮你带一份吗？”
　　“不客气。”他笑眯眯地将碗递到我手里。
　　呵呵，我就不该问...

　　我取完调料，端着两个碗朝座位走去。这时候一个身影与我擦肩而过，我一下子愣在原地，转头朝他望去。我当然认出来是谁，即使他没有穿着十八岁那件黑色卫衣，即使他不再戴着有红色帽檐的帽子，即使他头发剪短了不少，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面，问服务生有没有啤酒。
　　我回到座位上，将一个碗放在陈一帆面前，眼睛却一直没有从吧台方向挪开过。
　　陈一帆接过油碟，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
　　“徐来吗？”
　　我微微点点头，又连忙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陈一帆，“你怎么知道他？！”
　　陈一帆依然保持着他那种什么都知道的微笑，“我什么不知道啊～你高一的时候天天一放学就跟着人家，你家走那条路根本就不近还非要走。”
　　“我靠，好尴尬啊这么多年后还被人提出来说，”我恨不得掐住陈一帆的脖子让他闭嘴，“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我靠你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在背后笑我，丢死人了……”
　　“诶诶诶，嘘！你看那！”陈一帆把我的头掰回吧台方向。
　　服务生将两瓶啤酒递给徐来，这时候走过来另一个男的，比徐来高很多，他径直走到徐来身后，手臂从徐来脖子后绕过去抓住其中一瓶酒，然后整个人几乎歪在徐来身上，在徐来耳边讲了几句话，讲完后吹了一下徐来耳后的头发，又勾紧了他的肩膀。
　　徐来一直背对着我们，看不见他的表情。
　　高个搂着他往包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很自然的分开，然后挨个推门进去了。
　　“操......”这个字几乎是自己跑到我嘴边来的。
　　陈一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他们俩干嘛呢……”
　　“陈一帆，”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们俩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高一的事你要是抖出去了，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白柠，”陈一帆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现在我能笑吗…”

　　我现在真的想掐死他……

　　“他怎么了？”小鱼回来看见笑到抽搐的陈一帆惊讶地问，“才走一会儿他就疯了啊？”
　　“他没疯.....”是我疯了……
　　胖子这时也回来了，看起来清醒了许多。
　　“你怎么上厕所比我还慢。”小鱼一脸嫌弃。
　　“他肯定又去吐了，这是胖子的绝活——吐完就醒，接着再喝。”陈一帆跟小鱼说到。
　　“要不要再点些吃的，”胖子拍拍肚子，“空了。”
　　“您随意。”我们三个将菜单恭敬地呈到他面前。

　　“欸！待会要不要去唱歌？”我们走出火锅店，在寒风里裹紧外套瑟瑟发抖，只有大鹏精神抖擞，刚刚开始夜生活的状态。
　　“我拒绝。”小鱼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你看看都几点了。”
　　“才十点啊。”
　　小鱼瞪了他一眼，“我回我奶奶家，路上得一个小时呢，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行吧也不早了，就回家吧。胖子你不是叫了车吗，你送小鱼回家呗。”
　　“OKOK，那你俩也一起走呗，也送你们一程。”
　　“用不着了。”陈一帆挥挥手，“我们跟你们又不是一个方向，我送小白回家就行，我俩家离得又不远，走走就到了。”
　　“那行，路上当心啊！”
　　我们在街口目送着他们两个上了车，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送走了他们以后，我和陈一帆转身，沿着街道，向家的方向走去。

　　夜间温度降得很低，我忍不住哆嗦，但又尽量让自己不哆嗦。
　　这么冷的天，路边居然还有卖花的小姑娘没回家守在路边，等着吃完饭或是看完电影出来的人能买一枝。
　　一个小姑娘看见我跟陈一帆走了过来，很热情的迎了上来。
　　“新年快乐！哥哥给漂亮姐姐买束花吧！”小姑娘期待地望着陈一帆。
　　“啊不用......”我慌张地朝她摇摇手。
　　“一束多少钱？”陈一帆幽幽地问。
　　“原来是五十的！现在晚了就给哥哥二十吧！”小姑娘赶紧介绍到。
　　“那给我一个吧。”
　　小姑娘拿到钱，很开心地说：“谢谢哥哥姐姐！”然后跑开了。
　　陈一帆把花递给了我，“送你了。”
　　“送我？”我不敢相信。
　　“拿着吧，”陈一帆把花往我怀里一扔，“我看你都盯半天了。我一个男的，拿着多丢人啊……”
　　“谢，谢谢啊。”我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别太感动了，我估计我要是不送你花，恐怕你今年也没人送你花了。”陈一帆拍拍我的后背，一副“别放在心上”的样子。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费心了。”我尴尬地笑笑，“你情人节怎么不留在学校陪你对象啊？”
　　“我有病啊，你知道大年三十的票有多难买吗。”
　　“厚厚，对哦。”我尴尬地笑笑。“那你年后什么时候回去啊？”
　　陈一帆手插在口袋里，想了一下，“得看面试结果。要是被录取了估计很快就得走了，要是没被录取，那我就失业在家躺着吧……”
　　“哈哈跟我一样我也是毕业即失....”
　　我他妈在讲什么啊？！
　　我话一下子卡在喉咙，整条街感觉死一样的寂静。妈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陈一帆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然后很快就转为笑脸，“我就猜到看你那丧的样子就是没考上，有什么呢，不能碾压我们的学历感到很难过？”
　　我将手上的花狠狠地抽在他身上，“你他妈就不能讲话含蓄点啊！你有病啊！”花瓣在打在他身上的一刻炸开，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你看不出来我难过吗？你就算不安慰我也不用羞辱我吧？！你以为你谁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啊！你就不能哪怕就一次，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求你了你装一下都不行嘛！啊？！”
　　我用尽全部的力气从喉咙里喊出我此刻全部的想法，眼泪一下子没出息地涌了出来，我一下子变得特别没气势，特别弱，我两腿一软，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腿哭了起来。
　　“对，对不起....”陈一帆的声音听起来抖的厉害，他俯下身子抚摸我的肩膀，我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滚！”
　　我头埋在臂弯里，忘我地哭着，好像周围什么都不存在，全世界只剩一个孤独的我，可怜得像一条流浪狗，一条没人要的狗。

　　我感觉有一个温暖的双臂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我试图挣脱，但他把我抱紧了。
　　我觉得很丢人，我想止住眼泪——起码不能在这里——在陈一帆面前哭，但是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真的需要好好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痛快都哭出来。

　　晚风吹过，掀起地上散落的花瓣。

　　陈一帆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流出来的眼泪一下子就被风吹干，吹得脸生疼。

　　二月的晚上，真的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