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2011》肉花

4、聚会 早晨的阳光

　　早晨的阳光挤进窗帘缝隙刺得我眼睛难受，我紧闭着眼睛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勉强挤出一条缝看手机上的数字：

　　8:28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冲出房门，“妈呀你怎么都不叫醒我！我都迟到了！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
　　我爸和我妈吃着早餐的动作停在空中，张着嘴，惊恐地看着我。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你起来了？”爸妈异口同声地问我。
　　“柠啊，你是不是上不了学受刺激了…”爸爸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我妈在餐桌下面用脚踹了他，然后对我说：“你是不是梦还没醒呢，快过来吃饭！”

　　“我擦，居然是个梦”
　　我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旧难以置信。
　　可是镜子里的那个满口白沫脸色蜡黄头发凌乱的丧逼，的的确确是我本人没错，那个青春无敌的十六岁短发美少女根本就是我做的一个春秋大梦。
　　“真可惜，徐来高中毕业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好不容易梦见一回连句话都没能搭上….”
　　我望着自己的脸，用力漱着口，“呸”的一下全吐了出去。
　　“说不定是天注定的缘分呢？”

　　2018年2月10日

　　还有五天就要过年了。
　　我随爸妈回了老家，开始等待新的一年的到来。

　　大学班里的群这两天没啥动静了，大家都回五湖四海回家过年，倒是高中班级的微信群这几天开始躁动起来，每时每刻都存在着99＋的信息，几个好事的男生代表天天嚷着聚会聚会约约约。我向来不喜欢跟一群人聚会，最多跟几个好朋友私下聚聚，更何况我现在这个负能量爆棚的样子，不得丢脸死。
　　“今天晚上我就不去了，我才刚回来，家里还有好多要整理打扫。”
　　鹏胖子：“小白你咋老这么高冷哈。”
　　李不正经：“这么多年没见白美女怪想的233333”
　　于金鑫：“你们请没用的~人家白大美女只有陈一帆才请得动~~”
　　那个没有备注的于金鑫是我们班一个女生，价值观跟我南辕北辙，而且讲话总是阴阳怪气的，让人很不舒服，高中时候我极不喜欢和她讲话，毕业之后也没再联系过，倒是喜欢天天在群里插嘴，想让人忘记也是真真不容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群里一阵死寂。

　　“哈哈哈她确实难请的一笔”
　　很少在群里讲话的陈一帆突然开口了。
　　“我今天晚上也有点事，明天才能回去，对不住了哈”
　　李不正经：“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去陪女朋友了是不是！”
　　王XX：“真的假的？！”
　　陈XX：“牛逼啊陈一帆”
　　于金鑫：“重色轻友啊~”
　　李不正经：“把女朋友一起带过来给大家看看！hhhhh”
　　陈一帆：“【笑cry】你们别乱猜了，爸爸明天有个面试，下次约下次约”
　　……
　　众人还在追问，陈一帆早就不知道匿到哪里去了。
　　我望着群聊内容，觉得大家都过得真开心，世人皆乐我独丧的阴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在我脑袋上空。
　　我扔掉手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叮”
　　手机屏幕亮了，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
　　我伸手去够手机，拿起来一看，赫然显示着陈一帆三个大字。

　　陈一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啊

　　吃你大爷。
　　我在心里翻了一个到后脑勺的大白眼。
　　“明天有几个人”
　　“就还是咱四个”
　　“那行吧，去哪”
　　“那家新开的火锅吧，胖子安利了好几天了”
　　“okok”
　　“hhhh太好了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
　　“。。。。。”
　　“新年过得不错哈”
　　“你可拉倒吧少来羞辱我了。我不过是，新的一年新的丧，每年丧出新花样…”
　　“hhhhhhhhhhhh”
　　“【小S冷漠表情包】”
　　…………
　　我俩在斗图中结束了这次对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这次聚会，我应该狠狠地、狠狠地说“不”才对啊！估计是三年了每次过年都回来聚一次习惯性点头附和了，哎呦喂，我咋管不住我这贱手…
　　我妈在屋外超大声地喊我吃饭，我赶紧应和一声将手机丢在床上，鲤鱼打挺地起身出去了。

　　......
　　班级群的消息通知依旧停不下来，一条一条地向下滚动。
　　“哎哎哎你们谁有吴恙的微信啊”
　　“这个真没有”
　　“真没有+1”
　　“没有+10086”
　　“我只有他QQ不过好像是个废号了”
　　“他不是出国了吗”
　　“估计约不上了”
　　……

　　2018年2月11日
　　星期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的原因还是放假学生回家了都，街上人多到爆炸。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商场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中国娃娃”等春节限定歌曲，就算再怎么置身事外，也能被那份浓烈的气氛包围起来，融入其中。
　　今年的情人节和春节连在一起，路上有很多捧着花在卖的高中生。我看见陈一帆站在火锅店楼下，被两个卖花的小女孩围着，很是尴尬。
　　“你来啦！”陈一帆也看见了我，赶紧溜到我旁边，“走吧走吧赶紧上去。”

　　我们走到楼上，火锅店里很是暖和，我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大鹏和小鱼。他们也看见了我们，兴奋地向我们招手，我笑着也冲他们挥挥手。
　　“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陈一帆怕你找不到上来的楼梯，非要下去等你....”小鱼还没等我坐定就开始呱啦呱啦讲话。
　　“行了你快憋说了，能点菜吗！”大鹏摁住小鱼的头阻止她继续聒噪下去。
　　“死胖子，你丫不是把该点的都点了嘛！我们还点啥啊！”小鱼没大鹏劲大，只能在他手掌心下死命挣脱。
　　陈一帆把菜单递到我面前，“胖子把肉点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要吃些啥？”
　　“加点茼蒿和油炸小馒头好了。”我没看菜单，随口答道。
　　“陈一帆早点过了。”小鱼整理着被大鹏揉乱的头发插嘴道。
　　“那咱开始吃呗！”彭胖子迫不及待地将一碗鱼丸都倒进了火锅里......

　　席间，小鱼问陈一帆：“诶你昨天去面的啥试啊？”
　　“没啥，就一个工作实习，录不录取还不知道呢，要是面成了，绝壁请你们吃饭。”
　　“得叻！冲您这句话，走一个！”胖子举起酒杯，我们顺势也举起杯子，“干了！”四个酒杯清脆地撞在一起，像以前一样，胖子喝白酒，陈一帆喝的啤酒，我的杯子里装着雪碧，小鱼则是果汁，我们就像是四种性格迥异的人，用力地抱在一起。
　　“对了，”胖子夹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余小鱼，你昨天去哪了啊怎么没来班聚？”
　　“约会去了。”
　　胖子像是被惊着了（也不知道是烫着了），没接住牛肉直接就掉碗里了，“真的假的？！谁啊谁啊！”
　　“刘昊然吧。”我忍住笑，喝了一口汽水。
　　小鱼拿筷子作势要打我，“就你话多！”
　　“哪有你话多！哈哈哈哈！”我假装躲了一下，“你不是吧你，呆家里看了一晚上电视剧？”我笑得不能自已。
　　“烦，我就是不想见班上那些人，看着烦。”
　　“哈哈哈哈哈于金鑫还是李政京？”我冲她挑了下眉毛。
　　“滚滚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赶紧闭嘴吧你！”她抓起一块小馒头就往我嘴里杵。
　　“咋了啊？这俩人怎么着你了？”胖子一脸茫然。
　　“还不是于金鑫那个三八！天天不知道发什么疯逼逼叨叨的，非说我和李不正经有一腿，有他个卵子腿，从高三那会就说看见李政京送我回家，送个毛线啊，他他妈的就住我家楼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大学居然还跟于金鑫一个学校，买回家的车票我都得躲着她生怕买了同一班......哎哟，我怎么这么惨啊……”
　　小鱼声泪俱下的一段诉苦惹得我们仨一顿爆笑。
　　“哎哟你们别笑啦！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小鱼狠狠地咬下一块肉丸。“我怎么这么倒霉居然跟她做了六年同学！高中就要听她乱讲，大学还要躲着她，就没见过这么三八的，高中不还说陈一帆喜欢小白吗，吼，脑洞能上天了…”
　　“行了行了，吃吧吃吧！憋说了！”胖子一手摁住了小鱼的脑袋。

　　2013年9月23日

　　下午大课间，我在洗手间洗脸。隐约听到厕所隔间里传来我们班同学的声音。
　　“我跟你讲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啊……”
　　“行了行了你快讲啊！”
　　“我昨天在QQ空间的表白墙上看见有人跟白柠告白。”
　　“真假的？！哇塞谁啊？”
　　“不造啊……表白墙不都匿名吗……”
　　我关掉水龙头，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那肯定是陈一帆吧，谁看不出来他喜欢小白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陈一帆除了朋友还可以有更进一步地可能。但是现在突然把我们两个放在同一个关联词里，我竟然迷之觉得有点害羞。
　　不，不会吧……
　　“刚才数学课讲的最后两题你听懂了吗？”
　　“没有诶，好难哦。”
　　“我也觉得。我星期天去数学老师家补课的时候看见她在改试卷，她说全班那两题就陈一帆和白柠写出来了。”
　　我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窃喜。而且是和陈一帆并列被提到，感觉特别爽。
　　“哇，白柠现在成绩不得了啊。”
　　“我看八成又是陈一帆给她抄的。”有点蔑视的口气，听得我不太舒服。
　　“我之前就听于金鑫讲陈一帆对白柠可好了，从来不给别人看作业，只给白柠一个人看……”
　　又是于金鑫个死三八。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洗手间。
　　我带着气回到座位上，陈一帆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你离我远点，不想跟你讲话。”

　　2013年9月20日

　　已经习惯了高三的生活。
　　和陈一帆比赛解数学题成了我的迷之兴趣。

　　英语老师这两天出去开研讨会了，英语课便成了自习课。班里安静得可怕，一点也不像往日张牙舞爪的高二3班，倒成了往日陌生的对面高三楼。
　　我习惯性先把语文英语等作业写完，最后再拿出数学卷子做。虽然高二一年恶补了数学，但还是对数学存在畏惧，所以想把它留在最后攻克。
　　我瞥见陈一帆盯着填空题倒数三题盯了很久了，心里那点小小的胜负欲立刻被激起了，我赶紧拿起笔算那三题。
　　“函数那题拆分没用的，我拆过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连头都没抬怎么就知道我在算哪题？
　　他将草稿本翻了一页，抬头对上我的目光，眼神里分明就是在说：“我就是知道。”
　　我很是不服气，因为那道题看起来第一步就应该是拆分呀。
　　当我哗啦哗啦拆了半页纸之后，发现没法再往下做了，陈一帆是对的。我又尝试着将题中参数代入进去，发现还是不对劲。
　　我偷偷瞄了一眼陈一帆的草稿纸，发现他已经换成英语作业在做了。
　　让你装逼……死了吧……
　　空着的话也太丢架子了……我一手抓着头发，拼命想往下算。我当时只有一门心思：我要碾压陈一帆的智商。
　　中间有一步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早上数学老师讲的那个式子，我赶紧翻开早上讲的练习册，在一个旮旯里找到红笔记的一个式子，数学老师居然只讲了一半就没讲了，她说高考不会考这种，记住思路就行了。
　　我尝试着把那条题的思路往这条上面套了一下，居然真给我解出来了。
　　我在心里激动得差点笑出猪叫声。
　　“咳咳”我得意地望着陈一帆，把草稿纸推了过去。陈一帆不可思议地验算了一遍，“行啊你，这么屌。”

　　面子使人进步.......

　　我从高二开始疯狂补数学，庆幸高二遇到一个超好的数学老师，她总是会摸着我的头跟我说：“丫头啊，这道题又错了啊。”每当被温柔地训斥的时候，我总是不好意思再犯同样的错误。老师的笔记很清晰，我从高一到高二落下的知识点全都被梳理进去。
　　一直到现在，我都从心里感谢着她。
　　我感觉她拯救了我整个高中时代，我的数学从那时候开始突飞猛进，到了高三已经能稳居班级前五。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掉进井底的人被活生生救出来，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