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2011》肉花

3、穿越？ 2012年

　　2012年4月1日

　　我被我妈的敲门声惊醒。
　　“你怎么还没起啊！都喊你多少遍了！”
　　我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堵住了耳朵，“我不是都放假了吗！喊我起来干嘛啊！”
　　可能是我的口气有点凶，我妈一下子冲进了我的房间，隔着被子在我屁股上打了一顿，然后掀开我蒙住头的被子，“就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啊！我前天不才跟你说好的嘛，把你送到老师那补课！快快快起床了，第一天别迟到！”
　　“不是，什么鬼？”我一下子懵逼了，“妈，你不是说考不上就不考了吗你咋还偷偷给我报了个考研班啊？！！”
　　“你在瞎说什么啊!”我妈“啪”地一下拍在我脑袋上，“梦还没做醒呢你！别废话快起来。”
　　我靠什么情况？！
　　“妈你在说什么啊？！我知道我最近表现让你失望了，妈你别吓我啊！”我差点没吓哭出来，要死要活地抱住我妈，“今天又不是愚人节QAQ。。。”
　　我妈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不是吧，昨天不还好好的？不就让你补个数学吗，怎么跟要你命了一样？”
　　“数，数学？？”我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四月一日。

　　啊哈，今天果然是愚人节……
　　等等！
　　我不是还在放寒假吗？？？
　　我赶忙又抬头看四月一日前面的数字：

　　2012

　　20．.12？

　　2012!！！
　　我这才发觉，我竟然睡在旧家的床上，我们明明在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搬了家。我看着镜子里的我，居然还穿着高中时候的喜羊羊睡衣。。

　　卧槽。。牛逼啊。。我他妈居然也有穿越的一天！
　　此刻我在心里狂击666。
　　我妈看着我在镜子面前疯了一样拍自己的脸，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女儿本来只是学习差，现在彻底傻掉了，可怎么办呀，嘤嘤嘤…..

　　“妈！~”
　　我冲上去保住我妈，在她脸上狂啃了一口，我妈彻底呆掉了。

　　“赶！紧！买！房！”

　　.......

　　我坐在补习班的最后一排，盯着陌生又熟悉的数学课本，还是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那个数学补习老师还是一脸蔑视天下的样子，黑板上的板书我高一的时候没能看懂，经历过一次高考的现在的我，居然能看懂十之八九了。
　　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看到你们这群人。我环视了一眼班上的人，这些清华北大苗苗向来和我没什么交集，毕业之后更是不知去向。
　　“真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要陪你们在这补数学.....”
　　可怕，我开始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离开了手机和app我要怎么活？太煎熬了，两个小时的补习课被我过得宛如两年那么长，“不行不行不行，”我在回家的路上想，“我不能这样过着，太难受了，这比高一的时候来这还要恶心，我会学到晕厥的QAQ~”

　　OK，有了.....

　　星期一

　　六点钟的时候被我妈从床上拎起来的我是窒息的。你经历过绝望吗？我早已经忘了六点钟的阳光该怎么迎接了，更何况现在的我还得在二十分钟内上完厕所洗完脸刷完牙穿好衣服吃完饭，再骑车骑到学校，上——
　　早读课…

　　其实让我这样出门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我怎么会土成这个样子？我的衣柜里居然连一件符合我品味的衣服都没有，我明明记得我高中的时候是一个清纯可爱的校园美少女啊！
　　我用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出门了，可怕，要以前的我，二十分钟连化底妆的时间都不够，不过我想到现在的我要是在卫生间里偷用我妈的化妆品涂脂抹粉，我妈会把我揪住然后把头按在水池里洗掉吧。。

　　星期一的早读课是读语文，啊啊啊，我最喜欢读语文了——
　　可是——
　　额，这是啥。。
　　这，又是啥。。
　　高一必背课文什么时候变这么多了？？？这还是我学过的语文书吗？我难不成学的，是本.....假语文书？
　　“今天抽背阿房宫赋”语文课代表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大字。
　　“阿——阿房宫赋？！”我看着黑板上的字，惊得把第一个字念成了啊。
　　陈一帆听见我的尖叫，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捂着嘴低下头，赶紧把书翻到《阿房宫赋》。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傻眼。
　　这么一口气读下来我就已经佩服自己得要死了，阿房宫赋什么时候这么长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生僻的字眼？为什么今天不背下一篇赤壁怀古？
　　连续几个直击心灵的疑问让我忍不住捶胸咳血，陈一帆掉过头来问我，“你感冒啦？”
　　“不要你管。”
　　“懒得管你，”他把头掉了回去，“别传染给我。”
　　我打算伸脚去踹他的椅子，结果小腿撞到下层抽屉疼得我咬牙切齿。

　　侥幸老师这次居然没有抽查到我背书，早读课下课铃一打响我就赶紧溜出了教室。
　　我一口气跑到楼上十二班，抓住捧着一摞子作业从班里走出来的课代表文：“同学，你们班吴恙在吗？”
　　“吴恙？哦，你去后门看看吧，他坐最后一排。”
　　“谢谢啊！”
　　我走到他们班后门口，朝里头张望，看见了把头埋在抽屉下面玩手机的吴恙。
　　“吴恙！”
　　他手一抖，差点没接住手机，慌张地把手机塞袖子里后看向门口，发现是个女生之后松了一口气，朝我走了过来。“白，白柠？你找我干嘛？”
　　“那个，你妈妈最近是不是在帮你找数学补习班啊？”我冲他挑了挑眉，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我这里有猜题张的补习名额你要你不要？”
　　“我妈是要帮我找补习班没错…可是你突然跑过来就这事？”吴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我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学同学。
　　“对啊，猜题张的名额很难搞的，我妈之前不是跟你妈推荐过吗，估计你妈过不了几天就要花钱把你送过去了，那你还不如干脆直接替了我的名额…..”
　　我吧啦吧啦跟他讲了半天，这孩子好骗的很，真信了我，说回家跟他妈讲一下，明天找我。
　　Yes！
　　我兴奋地下楼的时候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就这样，我以一千块钱的价格将数学补习“转让”给了倒霉鬼吴恙。
　　星期天在补习班门口完成交易对接之后，我把无恙送进了教室，冲着可怜的孩子挥挥手，“拜拜，好好学习哦，姐姐先走一步~”

　　我骑上车，一口气骑到步行街上，走进那家路过无数次的装潢很炫酷的理发店。
　　“老板！我要剪头发！”
　　“小姐请问要剪什么样的？”
　　“剪短！这么短…”我握了握自己的马尾，“不不不，更短一段，像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玛蒂尔达那样的。”
　　……

　　星期一早上

　　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的新发型，还是不太适应。

　　或许是，差了一条chocker？

　　我妈唠叨我怎么随便剪头发，我爸倒是很开心，觉得清爽多了。
　　我穿上新买的飞行员夹克，偷偷抹了点浅色的唇膏，然后就上学去了。
　　我快步走在校园里，发丝在风中舞动，觉得自己仿佛女主角一样走路自带BGM,每一步都跟着节奏。
　　我觉得自己超级酷。

　　当我刚踏进班里的时候，我感受到一阵齐刷刷的目光向我投来，我一下子竟然觉得有点羞耻——被这么多人凝望，大学的时候女生换个发型啥的班上根本没人注意你，但是高中会。我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中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像步入结婚殿堂一样尴尬。
　　陈一帆也进来了，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我乐意。”
　　“丑。”
　　“你懂个屁，这是来自2018年的审美。”请感受来自一位成年女性的蔑视。
　　“早上出门没吃药吧你。”这是来自17岁的陈一帆的白眼。
　　“我是在骂你土。”
　　“哦————可是你丑啊”

　　我跟他斗了六七年的嘴，被他羞辱了六七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十六七岁的时候我肯定会被他气死，那个时候我真的铁了心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陈一帆这种贱人在一起。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两年以后为什么居然会喜欢上这个情商为零的家伙，我可真他妈贱。

　　窗外有一道人影掠过，我望向窗外，看见一个男生的背影匆匆向对面教学楼走去。
　　我记得这个背影，我记得他帽子上的那抹红色，那是我高中最喜欢的颜色，但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正脸是什么样子了。
　　我怔怔的望着窗外，四月的风吹来一阵好闻的花香，我记得这个味道，我知道，是钟楼前的玉兰花开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中午男生都来得特别早，书包也不放就直接到操场上打球去了。
　　女生们优哉游哉地三两个手挽着手，从教室里换到操场边上去聊天。
　　操场的北入口边中了一大丛石楠，开得很热烈，白花花地在风中招展着，汹涌地散发着春天的气息。学生们都皱着眉头加快脚步，从它旁边绕着走。
　　我绕到操场的南入口进去，倒不是为了躲避石楠花的味道。
　　南入口靠近篮球场，还没到上课的点，每一个篮球架都被男生们占领了。四月的天虽然阳光晴好，但还是有些许凉意，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们却都穿着单薄的衣衫，我看着他们所在的那一方天地，就好像是这个小城最早到来的夏天。
　　篮球场边的栏杆外，总是会扶着几个穿着可爱毛衣的女孩子，娇滴滴地窃窃私语。

　　“年轻真他妈好啊！QAQ”老姐姐姐在内心早已泣不成声。

　　我望着钟楼的指针，现在是一点三十八，还有两分钟上课。我知道，再过一分钟，他就会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13:38:56、
　　13:38:57、
　　13:38:58….
　　我看见他帽檐上的红色准时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处。
　　我假装趴在栏杆上看球，目光一直盯着操场入口，我看见他们班的同学跑过来揽着他的肩膀，说说笑笑的走进操场。
　　我当然知道他会在一点三十九出现在操场。我知道他星期一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我知道他上学期星期四的体育课和我们班也是在同一节，我知道他每天放学铃声响起一定会第一个走出教室，我知道他家就住在学校大门马路对面的小区，我知道他放学回家的固定路线，我知道他今年已经高三了，我知道他高考会考多少分，我知道他会被哪个大学录取，我知道他叫徐来。
　　因为十六岁的我，偷偷看了他一整年。

　　我记得2011年的那一节体育课上，我回头看见树影里的红色，勾住了我的视线，舍不得移开，然后一个男孩子就从树林后面走了出来，走进了操场。那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一张男孩子的脸。我舍不得将我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我的小心脏已经忍不住砰砰砰直跳。老天啊，让一个青春期的少女怀春简直太轻而易举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我就已经知道，我思慕着他了。
　　那时候的我，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上体育课，因为可以偷看那个男生。高三年级的体育课总是下的特别早，在我们还在做准备活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解散回去了。我目送着他们回到教室，焦急地等待着老师宣布解散。
　　我偷偷跟过去他们教室，记下了他们的班级号，每次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总是装模作样地从他们班门前绕过。他坐在第六排靠窗的地方，就是那种小说男主的专属座位，我觉得窗外的树影映在他的书桌上，好看极了。
　　我买通了补课地方的一个高三学长，知道了那个男孩子的名字。
　　每天放学铃响，我都会盯着窗外，注意着那个教室，他果然准时出现在后门口，下楼，拐弯，再过二十秒，他就会经过我的窗口……

　　我一直躲在一个不见光的地方注意着他，他却不知道我是谁。
　　想到这里，二十二岁的我有点伤感。
　　篮球场上依旧喧嚣，球鞋与地面摩擦碰撞出声音，篮球拍打的声音与男孩子们的喘息融合为同一律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我的…..”是陈一帆的声音，我循声望过去，看见我们班的男生在打篮球。陈一帆接过体委抛过来的篮球，我们俩的目光对视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接着打球了。

　　这一节的体育课，高三年级依然解散得特别早。我站在班级队列里偷偷瞄着那个班，心里打着算盘：反正都他妈重来一次了，还要像以前一样躲着看一遍吗？你可是一个超酷的人，上吧白柠，泡了那个学长弟弟！
　　不过我知道我自己，虽然想得很美，但是人还是怂的。
　　我在脑子里码了一百万字搭讪的开场白，全都又被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pass。

　　一直到体育课下课，我也没能有胆子跑到楼上去搭讪。
　　一直到放学回到家，躺在床上，我还是没有能够想到一个完美的“say hi”方式…..
　　人的性格是会变的，但怂真的能怂一辈子…不，两辈子……
　　我想，要是真实的我整个人都穿过来的话，我就直接跑到高三门口，倚在门框上跟他说，“高一三班的白薇喜欢你。”然后每天放学不是偷偷跟在他后面，而是冲上去跟他聊一路的天，“你想知道六月份高考会出什么题吗？我知道哦…..哈哈哈哈，跟姐姐好了姐姐就告诉你…”我会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亦或者根本是看神经病的样子）对他说，“没关系姐姐偷偷告诉，高考作文题目是忧与爱、数学最后一题选择题选.....”
　　哈哈哈哈，他一定会对我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锦鲤死心塌地的。

　　我躺在床上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带着羞耻的傻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