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六分仪（GL航海）》叶绫萍

7、高速行走的马车发出吱呀怪响

　　“对了，夫人有没有说她今天什么时候才到庄园？”杰西卡跟随身穿黑斗篷的人走到马车跟前，心想要是她今天不在，就干脆先去哪家旅店休息一晚。
　　“大概还在参加郊外杜尚伯爵府上的舞会吧。”穿黑色斗篷的人坐在马车的驾驶位上，“我们今天刚从商会得知您回来的消息，夫人马上就派人通知我出来接您了。”
　　真不愧是伯爵夫人，消息灵通，底下办事的人也挺勤快。杰西卡笑了笑，说：“真难为她还记得我，不瞒你说，我本来就没打算今晚上去莫特庄园的。”
　　黑斗篷解下兜帽，提着缰绳的手迟疑了一下，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如果是的话，夫人一定会很失望的。”
　　“我看未必吧，即便没有我，她也会有别的情人。”杰西卡说着拉开幕帘，进入了马车。
　　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朱丽安夫人相识，正是在一个贵族们组织的舞会上。那时杰西卡凭借擅长获取各类稀奇玩意儿的本事，在巴黎的贵族圈里小有名气，因而也少不了各类大大小小的应酬。
　　倘若没有朱丽安，或许她只是新鲜几次就会对这类应酬烦不胜烦，可当她和这位□□搭上风流线之后，她就开始频频出现在有她的场合之中，和高贵的伯爵夫人在一些没人注意的角落中一晌偷欢。
　　她甚至还记得那次在法国王室举办的宫廷晚会上，自己扮作朱丽安的贴身侍女，在她丈夫的眼皮底下眉来眼去，最后更是迷情于夜半花园的紫藤架下。当她丈夫找到的时候，她们刚刚穿好衣服。
　　想到这里，杰西卡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沉溺于这种互不干扰的不伦关系之中，甚至已经无法想象，自己还会不会进入一段所谓“两厢情愿”、“从一而终”的寻常爱情。
　　当她进入马车内部，一个绣着鸢尾花的松石绿幕帘展现在她面前。杰西卡摇头暗自吐槽朱丽安浮夸的审美，她一把抓住，用力掀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那名“还在舞会”的朱丽安夫人此刻正躺在软座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酒红色天鹅绒浴袍，一只手抓住已经解开的系带轻轻甩着圈儿，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哼，我可是一听到消息马不停蹄就回马赛了。”朱丽安向后一靠，慢慢从浴袍中抬起一侧的大腿踩在座位上，修长的美腿折成一个美妙的姿势。她用手撑住精致的下巴，抵在裸露的膝盖上，眯着眼说：“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半路跑了。”
　　“怎么会？”杰西卡可不会承认她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她心绪紊乱，嘴上却不假思索地说起了不知道对多少姑娘说过的的情话：“我在船上的每一天，都在想着你。”
　　“是吗？”朱丽安听完这句话，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的，嘴上却用客套的语气说：“可是我刚刚听见杰克船长说，去莫特庄园这件事并不在他的日程上。”
　　杰西卡一把搂过朱丽安，笑着说：“我也是听说最近莫特伯爵可是一直在庄园修养啊，你让我去，难道就不怕伯爵大人生气吗？”
　　朱丽安顺从地依偎在杰西卡怀里，眉眼弯弯的看着杰西卡：“我可不管伯爵大人生不生气。”她轻轻解下杰西卡的领巾，发出愉快的喘息：“我只要我的船长大人满意就好了。”
　　杰西卡舔了舔嘴唇，一把扯下朱丽安浴袍上的系带，一下猛扑在她身上。
　　马车继续高速行驶着。
　　“我怎么听见刚刚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马车夫对黑斗篷说道。
　　“是吗？我怎么没听见？”
　　“难道是我听错了？”马车夫不解地皱了眉头，明显感觉到车身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妈妈的，这车今天怎么这么邪门，看来这段时间要少走夜路了。”
　　赶马的车夫懒洋洋地挥了挥马鞭，说：“你说，咱们夫人跟这个船长该不会有什么吧？”
　　“别胡说八道，”黑斗篷的仆人瞪了他一眼：“你难道没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吗？”
　　“谁说女的和女的就不行了？”车夫扬了扬眉，露出神秘而会意的微笑：“我一直在想咱们老爷和夫人又不能睡在一起，夫人该怎么排解寂寞，我万万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马车内。
　　随着一声短促的裂响，幕帘上的绳索被几乎失控的朱丽安扯断，翠绿的幕帘覆盖在两人的身上，剧烈地抖动着。
　　与此同时，马车外传来了仆人关切地询问：“夫人，我刚刚是怎么了，你们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朱丽安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回答：“没事。”
　　杰西卡扯开覆盖在两人身上的幕帘，笑吟吟地看着朱丽安：“怎么样，我的技术没有退步吧？你给我的十分钟可还绰绰有余呢。”
　　朱丽安主动在杰西卡的脸上亲了一下：“亲爱的，你可真没让我失望。”她咽了咽口水，语气中有些撒娇的味道：“自从你走了之后，我都没人安慰。坦白说，真是好久都没这么舒服过了。”
　　杰西卡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朱丽安撕扯得有些凌乱的衣服，替她重新穿好浴袍。
　　“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会忍不住怀疑，上帝为什么要创造出男人这种不解风情，粗鲁野蛮，愚蠢而不自知的无用生物。”
　　杰西卡无奈地耸了耸肩：“你都嫁了三次了，居然都没遇见一个能让你满意的丈夫吗？”
　　“我满不满意说了可不算，那还不都是我父亲的意思。”朱丽安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不过话说回来，也幸亏这次的是个软脚虾，平时连对我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不然的话这么晚出来还真是不好交代呢。”
　　“你啊，想法真的跟一般的贵妇人不一样。”
　　“哎，不说我了。”她抬起双臂，努了努嘴，示意杰西卡帮她系好浴袍，又说：“我听说你打算退休了？”
　　杰西卡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当然想好了。”她飞快地系好带子，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本来我就是为了补偿当年从西班牙逃出来的商会元老，才带着他们出海赚钱，现在钱也挣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光荣退休啦。”
　　“真是太好了。”朱丽安把丰满的□□贴在杰西卡的后背，轻轻抱住她：“以后，你就好好做我的贴身女仆吧。”
　　杰西卡假装生气地说：“呵，我堂堂一个三桅大帆船的船长，你竟然只打算让我做你一个区区的女仆？”
　　“怎么，不满意啊？”朱丽安也板起脸来：“我今天要是放出消息说我要一个女仆，恐怕明天我们家门口就得变成临时的奴隶市场。”
　　“我做你女仆有什么好的？我做什么不比女仆强？”
　　“你当然可以拒绝。”朱丽安毫不掩饰，她微微一笑：“只不过那样的话你会失去我。”
　　“为什么？”在杰西卡的印象里，朱丽安从来没有说过这种重话。
　　朱丽安神情复杂地看着乱成一团的幕帘：“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明天就会和杜尚伯爵离婚，然后嫁到威尼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