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冷漠假面何曾是内心真实底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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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舞厅内。
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女戴着千奇百怪的面具，两两成对，在悠扬轻松的小调室内乐曲中翩翩起舞。或许是黑夜的掩护和面具的遮挡，让他们内心的狂热变得无所畏惧，坐在休息处的安吉拉清楚地看见，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公子们的动作，都开始无视礼仪的约束，渐渐变得大胆而直白。
纵然衣衫齐整，也掩饰不了脸上的皱纹和神态苍老的费拉拉大公微笑着，他看着安吉拉的眼神充满了得意，好似在审视一件囊入怀中的物品。他语气恭敬地对女王说：“我提前得到了消息，因此今天不告而来，女王陛下您不会怪罪我吧？”
“当然。”
“亲爱的安吉拉小姐，我未来的妻子。”费拉拉努力作出深情的样子：“请放心，我会为你建造最好的房子，让你穿上让所有人嫉妒的衣服，戴着世间巧匠能做出的最华丽的饰品，成为整个意大利最美丽的贵族夫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留下许多健康的后代，要知道，有时候老树也能长出强壮的嫩芽来。”
说完这句话，他身旁的侍卫都不失时机地笑了笑。
安吉拉不想去看伊莎贝拉充满告诫意味的目光，她冷笑着开口：“我可不需要那些我现在已经拥有的东西。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假如我想做什么你也能让我做吗？”
“当然可以。”费拉拉大公故作绅士地鞠了一躬：“可爱的女士百无禁忌，只要她不背离上帝。”
“是吗？”安吉拉站了起来：“假如我想离开这里，去每一个我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在那里穿上当地人的衣服，和他们同吃同住，过上另一种人生呢？”
“这…”费拉拉大公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安吉拉小姐，您可真会开玩笑。”
安吉拉轻蔑地笑了笑，丝毫不顾忌伊莎贝拉的眼光，继续说：“如果我乐意，我可以随时坐上一艘不知道去哪里的船，带上我的画笔，走到哪里就画到哪里。我画的画不卖钱，看谁高兴就送给谁。”
“安吉拉。”伊莎贝拉的语气冰冷。
安吉拉背对着伊莎贝拉，越说越激动：“我想在市中心广场上听弗拉门戈吉他，还要穿着红裙子跳舞。我要拉着每一个不乐意的人，告诉他们跳舞是一件多么棒的事情。”
“哈。”费拉拉大公擦了擦头上的汗：“安吉拉小姐想干的事情在家里也一样可以干嘛。我虽然没有那么多精力，但是也可以勉强陪一陪你。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男人的志向不会总是停留在美丽的女士身上。”
“我不需要你陪，也不想要你来陪。”安吉拉扬着头：“收起你自以为对付女人很有用的那一套吧，你根本就不懂我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主动邀请费拉拉大公跳一支舞。”伊莎贝拉穿着雪白的长裙，脸上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也戴上面具，然而她毫无波动的脸并不比面具更有感情。
如果说昨天之前，安吉拉还算对这个曾经冲破重重阻碍自己选择结婚对象的姐姐还存在一丝幻想的话，现在，这一丝幻想连带着她对姐姐的信任和爱也一同消失了。安吉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和愤怒，不管不顾大声说道：“你们背着我商量好了还不算，现在还要求我向他们摇尾乞怜，称赞你们干了一桩好买卖吗？”
说完这句撕破脸皮的话，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安吉拉有点后悔，但更多的是害怕。毕竟这种当面驳斥女王不留余地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做。安吉拉不敢看自己姐姐，她装着胆子横了着神情不悦的费拉拉大公和他们神色愕然的侍从一眼，语气稍微软了一些：“你们现在大可以慢慢商量怎么才能让我心甘情愿，我也不会吝啬告诉你们那一定是白费功夫。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要去跳舞了，你们谁都不能让我高兴不起来。再见。”
说完，她匆匆忙忙戴上手上的白色半脸狐眼面具，快步走入舞动的人群，就像飞入花丛的蝴蝶一般，消失在人群之中。
伊莎贝拉愣了好长一会，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怒视着跳舞的人群：“把她给我抓回来！”
“不用，不用。”费拉拉大公贪婪地注视着安吉拉纤细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未婚的小姐心高气傲，我能理解。只要等她嫁过来，在我的府邸中，会有很多人来教导她怎样做一个好妻子的。”
“抱歉。”伊莎贝拉欠身，“不过你放心，今天晚上，不会有谁成为能和你的未婚妻跳舞的幸运儿。”
费拉拉大公离开后，来自卡斯蒂亚的随身侍卫匆匆走了过来，在她耳畔悄悄说道：“瓦伦蒂娜小姐到了。”他向伊莎贝拉指了指大厅入口处一个身穿男式黑色达布利特，肩披黑色单肩披风的人。那人的毡帽上插了一根白色的羽毛，脖子上系着一根孔雀石绿的领巾，脸上戴着黄铜铸就的古希腊悲剧风格的面具，盖住了整张脸。也许是站在烛台边上，面具上反射着耀眼的火光，恍惚之中，竟给人一种复仇焰魂的感觉。
伊莎贝拉微微蹙眉。
“我们最近收到线报，意图行刺的犹太人已经混进了巴塞罗那。要不要让瓦伦蒂娜小姐在陛下身边警戒？”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
***
“尊敬的骑士小姐，请原谅我多嘴，可我还是觉得，难得有这样的场合，你为什么不换上一身漂亮华丽的裙子，跟这些贵族男士跳一支舞呢？或许你能在这里找到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也说不定。”一旁喋喋不休的男仆语气诚恳的劝道。
“为什么我一定要换上裙子才能找到另一半呢？”杰西卡对这一套专为贵族小姐设计的好话敬谢不敏，她轻声笑道：“裙子可是贵妇人的专属，我身为骑士，就得有骑士的样子。”
“话是没错，可是您总得嫁人吧，再说了，您不是还没…”像是忽然发现自己说出了什么，男仆很快住了口，讷讷地说：“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今天晚上都是来自各个国家最体面的贵族，您要是能被谁看上，那顶是好了。”
“好了，别说了，我今天可是有要事在身的。”不想跟他废话，杰西卡几下打发了他。
然而当她站在门口，注视着面前熙熙攘攘跳舞的人群，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时隔多年，面对这样热闹的舞会，杰西卡还是不太能适应。早就习惯离群索居的她不愿在任何场合与人虚伪客套，即便在这种戴上面具的场合，也让她倍感压力。
眼下，她只想尽快找到伊莎贝拉，当面问个清楚。
杰西卡缓步前行，目光快速扫过舞动的人群。也许她今天的装扮还算符合当下的流行，她引以为傲的身材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显现。当她步入舞池，不少衣着华丽的贵族夫人向她抛施媚眼，但心急如焚的杰西卡对这一切视若无物，眼光每扫过一个确定不是伊莎贝拉的人，就很快移开目光。
她以这样的速度扫视着人群，不一会，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进入了她的视线。那人穿着束腰的白裙，身形纤细，一头金发如同暗室中散射的阳光。杰西卡感到自己喉头发紧，心跳加速。即便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再看见她的身影，但时光的流逝似乎丝毫没有带走这种不受控制的悸动。
杰西卡目视她转过头来，面具下的半张脸庞精致而迷人。高挺的鼻梁一如既往，纤薄的嘴唇在烛光下莹润而诱人，时光的雕刻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令人憎恶的痕迹。她迎着自己的目光，嘴角的微笑就像一个专门迎接自己专属天使。那一瞬间，杰西卡甚至觉得自己错了，这样的妙人，怎么会是能做出那样冷酷无情的事情来的呢？
她的脚步轻盈，白裙微微飘动，狐眼形状的面具上的注视自己的眼睛神采飞扬。在她越来越近的身影中，杰西卡甚至隐隐闻到了过去只有她身上才有的特殊味道，似乎是茉莉花中略带一点月桂，幽远清冷，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杰西卡上前一步，面前的人却抢先开口了：“你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当然。”杰西卡没来得及思考，嘴上就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真的？”她似乎是愣了一下，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不过我不太会跳舞。”
她的眼神很快黯淡下去：“那么这便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吗？”
“我什么要拒绝你？”
这一问一答，杰西卡的疑惑也逐渐增加。身为女王，她为什么会主动邀请别人跳舞？而且听她的口气，好像反倒是别人的同意让她受宠若惊一般。杰西卡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尽管熟悉的身形和记忆中如出一辙，但说话的口气却和以往判若两人。
正当杰西卡准备进一步询问，一旁的黑袍侍卫阴恻恻地开口了：“这位先生，我劝你最好另外找一位小姐跳舞，因为费拉拉大公可不喜欢有人和她的未婚妻跳舞。”
“未婚妻？”杰西卡惊讶地看着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她也没听过女王离婚的传言啊。
“你难道不知道吗？伊莎贝拉女王已经决定把安吉拉小姐嫁给费拉拉大公了。”
安吉拉？面对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杰西卡努力搜寻着往日的回忆。是了，她的确是有一个叫安吉拉的妹妹，不过那时只有不到15岁，看上去就像个弱不禁风的洋娃娃。没想到五年过去，都已经成长为迷人的少女了。
难怪之前杰西卡还觉得她怎么可能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原来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杰西卡不禁懊丧起来，自己朝思暮想，居然还认错了人，幸亏自己没有一时莽撞叫出她的名字，不然场面一定会十分尴尬。
“要你多嘴。”安吉拉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她上前一步，主动抓住杰西卡的手：“你不会跳舞，我来教你就是了。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敢不敢跟我跳舞？”
忽然被这个和伊莎贝拉有八分相似的妹妹抓住手臂，杰西卡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握住安吉拉的手，故意用恭敬的语气说：“那么，安吉拉老师，请您开始您的课程吧。”
“小子，我要再提醒你一遍，费拉拉大公可是会记住你的。你如果不想以后在意大利混不下去，就…”
“世界那么大，我干嘛非得去意大利呢？”杰西卡不想为这种不开眼的仆人搅坏了心情，她注视着安吉拉，温柔地说：“我们去那里面吧。”说完，她头也不回，拉着安吉拉朝舞池的中心走去。
鲁特琴温润婉约，烛光跳动撩人，杰西卡把安吉拉搂在怀中，笨拙地跟随着安吉拉的舞步。即便已经知道她不是伊莎贝拉，可两人相似的身形还是让杰西卡有种和年轻的伊莎贝拉跳舞的幻觉。
“你很勇敢嘛。”安吉拉一只手搭在杰西卡的腰上：“我刚刚问了四个人，他们听说我是费拉拉大公的未婚妻之后，都不敢和我跳舞。”
“你还没嫁给他，就不准你和别人跳舞了？”也许是太久没有跟一个陌生女性如此靠近，安吉拉放在自己腰部的手让她不禁心头一颤，似乎有一股温柔的暖流注入她的心中。她放慢脚步，打趣道：“那你要是真嫁过去，那她岂不是要把你关起来，甚至不许你和除了他之外的人说话？”
“说不定呢。”安吉拉轻声笑了笑，嘴唇靠近她的耳朵，悄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费拉拉大公都不怕？”
杰西卡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别扭地转过头去，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什么要怕他，难道就因为他是大公？”
“对于其他人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安吉拉摇头：“不说这些了，我们跳舞吧。”
安吉拉牵着杰西卡的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腰上。
杰西卡的手一放上去，就变得僵硬起来。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美好的触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安吉拉朝她大大方方地一笑：“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跳过舞啊。”
杰西卡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告诉安吉拉其实自己会跳舞，毕竟以自己现在僵硬的身形，根本就不能正常动作，更不用说是好好跳舞了。
“没关系，姐姐教你。”安吉拉体贴地换成了男步，引导着杰西卡的动作。
你都不问问我多大就自称姐姐，真是自以为是。杰西卡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她跟随安吉拉的舞步，亦步亦趋。她原本想礼仪性地跳完这支舞，就继续去找寻伊莎贝拉。可她越是想跟随安吉拉的动作自然地跳舞，身体每次不经意的触碰就越让她心神荡漾无法自控。在这个和伊莎贝拉相似的人面前，杰西卡仿佛事情了冷静自持的能力。
“你紧张什么啊？”安吉拉嘴唇弯弯，说话时露出的一截小舌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浸染了一层波尔多红酒，有种让人一尝美味的冲动。
杰西卡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干：“没有啊。”
安吉拉脸上笑容不减：“那你动作怎么那么僵硬啊。”
杰西卡看着周围舞步熟练，动作优雅的一对对佳偶，怅然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跳舞。”
“其实你不必知道该怎么跳。”安吉拉身躯忽然贴近杰西卡的胸口，那两团柔软轻轻靠在她紧缚的胸膛上。
杰西卡不敢去看安吉拉，只是着魔一般希望时间能过的更慢一些。即便是幻觉，她也忍不住想欺骗一下自己。毕竟，她在伊莎身边两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安吉拉一样靠近过，更不用说一起跳舞了。
她轻轻靠在杰西卡的肩头，继续说：“跳舞就是一个让两个人互相喜欢的人能像这样近距离接触的借口。”
听见喜欢这个词，杰西卡第一反应就是这不过是贵族小姐常见的托辞。可即便如此，杰西卡心里还是莫名悸动了一阵。很快，她就清醒过来：这种没来由的喜欢，能有多久呢？更何况她一点都不知道真实的自己。
安吉拉从杰西卡的肩膀抬起头，面具上唯一露出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我有点喜欢你了。”
杰西卡质疑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可转念之间，杰西卡忽然想起，既然这是一场虚妄的假面误会，那为什么不能玩一场浪漫的游戏呢？想到这里，杰西卡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是吗？我也挺喜欢你的。”
安吉拉偏着头，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满和疑惑，话语中却是明镜一般的透彻：“那为什么你都不敢看我？”
杰西卡承认，自从和安吉拉跳舞开始，自己的视线就不敢太久在她身上停留。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她和伊莎贝拉太过相似，可渐渐地，安吉拉直率的眼神破除了这份相似，也成为杰西卡不敢直视她的重要因素。杰西卡没想到她竟然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只好强迫自己和她对视，鼓起勇气说谎：“我没有。”
安吉拉忽然停住脚步，站在杰西卡正面，双手捧住她的脸，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神。
杰西卡感到她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眼神大胆而炙热。尽管她戴着遮了一半脸的面具，可是从她的眼神里，杰西卡也能看出她不加修饰的真诚和爱恋。在海浪中翻滚多年多年，杰西卡见过以命相搏的海盗凶狠的眼神，见过哗变的水手愤怒的眼神，也见过狡猾的商人飘忽的眼神，她都一笑了之。
可就是这样单纯得不带有任何杂质，没有掺杂任何利益与权衡的眼神，让她不敢直视。两人的对视没有超过五次心跳的间隔，杰西卡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移开了视线。
“看吧，还说不是。”安吉拉笑出了声，得意地说：“我以前听一个姐姐跟我说过，要是一个人不敢和你对视，那他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眼前的少女自顾自地说着毫无道理的推断，言语之中似乎有着不容辩驳的肯定。杰西卡明白，无论是自己身体的僵硬，还是不敢直视的怯懦，都不过是刚从深渊中爬出，见到第一缕光亮时所感受到的刺眼。这一切，都和喜欢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因为我还没有见过不喜欢我的人啊。”安吉拉神情自若，面具下面的半张脸满是自信而迷人的神色。
杰西卡承认，即便遮了一半的脸，她也能看得出来，安吉拉一定很美。当然，她也很天真，很坦率。只不过，她不会允许自己再次喜欢上一个西班牙人，更何况是那个人的妹妹。杰西卡相信，自己可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渐渐停了下来。
大厅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跳了这么久，想必大家也累了吧？下面，我们有情雷诺为大家唱一首民谣歌曲，希望大家能从他的歌声中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是雷诺！我还以为弗林特不会在这种场合里邀请民谣歌手呢，看来他还是想紧跟潮流啊。”安吉拉的眼神一亮：“我要去前面找个好位置，待会再来找你。”
也许是她放手太快，杰西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搂在她腰间的手还没有收回，让安吉拉离去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这会知道舍不得我啦？”安吉拉愉快地晃了晃头，露齿一笑：“好啦，你就让我去听雷诺唱歌吧，我待会一定会来找你的。”
说完，她蹦跳着，穿过重重人群，消失在杰西卡的视线里。
为什么不跟上她呢？杰西卡忽然后悔自己刚刚的迟钝。她莫名地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失落。方才因为和安吉拉跳舞而变得舒畅的心情，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刚刚进入舞厅时的愤懑和悲伤。
如果有安吉拉带路的话，自己应该能够更加轻松地找到伊莎贝拉吧。杰西卡心想，要是没有她，自己一定会费更多时间，而且也不一定能接近她。
还是去找安吉拉吧，毕竟她能为自己提供实际的帮助。
想通这一点之后，杰西卡心中莫名的不安消退了不少。她活动着刚刚因为和安吉拉跳舞而变得僵硬的身体，迈开步伐朝围成圆形的人群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冷漠假面何曾是内心真实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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