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6、精打细算的账本

　　林姣发现自初乾接手药铺以来收益远不如三小姐在时，就连曾经的老顾客都一时之间找不到踪影了。

　　从头至尾她并没有发现这账本上的一丁点问题，但这么漂亮的账目却让林姣更加疑心。她随后又去了仓库做点算也没有任何问题。

　　她唤来掌柜的问道：“这仓库是谁管的？”

　　“少夫人这原本管仓库的被三小姐调去别处了，是帐房的先生一直在看着的。”掌柜的如实回话让林姣不由得找回了一点自信。

　　既然这做帐的和看门的是同一个人，监守自盗的嫌疑就不能避免了。她深知现下没有证据便不动声色的先将账本交还了掌柜。

　　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林姣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萧梓媚带走了这些生意，凭借萧家在凉州城的声望这一些老顾主也得为自己作考虑，这样急切的断了买卖不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上家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虽然萧梓媚掌管着商铺运营但大夫人才是真正的一把手，她之所以能够放任萧梓媚无非是因其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最后获益的还是大夫人。但老夫人一时之间让初乾动手掌管起商铺势必会让大夫人有危机感，她因此做一些手脚也是应该的。

　　思索完林姣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也开始怀疑起别人来了，真的是把以前书里学的那些孔孟之道都忘光了。

　　她让暖暖记下那些老顾客的信息让她在闲暇时间稍稍留意一下那些人的动向。

　　和暖暖相处了一阵子她发现这姑娘平时挺勤快，不止和府里的丫鬟、小厮关系不错还有些小机灵。

　　和这的掌柜客套了几句她便打道回府了，因图方便她准备从西侧的偏门进院子，恰巧在门口撞见了打扮张扬的萧梓媚。

　　她正立在门口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说话，那乞丐高高瘦瘦的，一身粗布脏兮兮的似乎有半个月没洗澡了。是那一种藏在人堆里就会找不着的模样，全身上下平平无奇。

　　林姣正好奇萧梓媚那样娇蛮的性子怎么会放下身段和这种乞丐有交集。

　　“少夫人，那个乞丐叫大米是住在附近的穷书生，因年年科举落榜就以乞讨为生了，他在这有些年岁了周围那些富人们都会接济他一点。”还没等林姣开口，暖暖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疑惑。

　　林姣在不远处看着萧梓媚吩咐侍女拿荷包便问道：“三小姐也经常给这乞丐银两么？”

　　“大米没啥优点唯独是读过几年圣贤书嘴甜了点，只要他能让三小姐开心那自然少不了打赏了。”

　　见萧梓媚进了门林姣才慢慢向门口走去，这叫大米的乞丐似乎早就注意到了角落的林姣便直径走过来赔笑：“哟，我看这位夫人颇有大家风范，这一股子浓浓的书香气想必就是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二少夫人了吧。”

　　林姣来了兴趣笑着问道：“何为神乎其神呢？”

　　“嘿，二少夫人有所不知啊。都说这二少爷最是性子恬淡之人，这就如同天上的仙君一般不近女色，可没想到这仙君也有被降的一日。您可知凉州城的多少姑娘已经在闺房里偷偷抹泪了，能在各凉城贵女中脱引而出的您可不就是神乎其神嘛。”

　　林姣还未发话后头的暖暖便扑哧笑出声来，大米见状绕着暖暖仔仔细细凝视了一番道：“哎哟哟，不止二少夫人宛若天人连这姑娘也了不得呀。这杏眼生的当真是美极了，前额饱满、眉似青山，放在从前可是皇家命格呀。”

　　林姣不禁感叹这乞丐的一张巧嘴，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不给打赏便都不好意思了，说罢便也让暖暖递了二两银子让他吃酒去。

　　午后林姣没有忘记去给萧梓柒送些吃食去，这丫头性格极好一来二去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人。

　　又是一会儿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林姣见初乾归家，他不出意外的又给林姣带了一包山楂糕，这是林姣从前最爱的零嘴，每次萧初乾去书院上课都会给她带上一点。

　　“你今日去药铺寻我了？”萧初乾笑着靠过来捏着林姣的脸问。

　　林姣吃痛拍开他的手，转向一边瘪嘴道:“那是，我夫君日日早出晚归我真怕他外头藏了人呢。”

　　萧初乾装模作样的配合着林姣。“咦，我的仙女是气为夫最近怠慢你了？”

　　见她轻哼不语萧初乾便一把搂过她的腰圈进怀里道。“不如为夫今晚多卖力一点当做赔罪如何？”

　　林姣听此言立即转头看看周围，确定在场的没有旁人之后方用食指指腹戳了他的脑门。“光天化日的说出这种话来真不害臊。”

　　她越是害羞萧初乾就越得意，他凑近了林姣的耳朵小声道：“难不成官府的人还要来管我的家务事？”话音刚落一个温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颈间。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林姣一惊，一时之间竟然使不出力气，随即耳畔传来萧初乾低低的笑声。“我的夫人满意了么？”

　　林姣这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推开他往屋子里走去，萧初乾跟了进来并且……识趣的关上了房门。

　　“若是以后想我了大可让人通知我回来，只要仙女一声令下就算我在天涯海角也要来寻你的。”萧初乾看准了时机表忠心。

　　不过林姣这时候可没工夫与他谈论这些。“今日我在药铺看帐房的老先生一个人既要看着仓库又要做账目，年纪这么大也着实辛苦，不如再另外寻一个人来看着仓库吧。”

　　萧初乾微微思索了片刻点头。“也是，那位先生在我萧家也有些年头了，这倒也是我疏忽了。”

　　“那过几日我们去城东的灯会逛逛吧，我记得以前你是最喜爱那些个灯谜的，只要我们夫妻联手定能杀个题海之中无对手。”林姣见他大放厥词的模样煞是可爱就应允了，这小子在外人面前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可谁知现在却这么小孩心性。

　　夜里林姣自己在院子里的小灶上做了几个菜便端上了桌，这菜式是按照裴氏前几日送来的书里夹带的菜谱做的。林姣自小便会些烹饪但对这大院里的吃食还并不了解，她特意学了两三样让萧初乾尝尝鲜。

　　萧初乾看着面前的五盘菜露出欣赏的目光，这色香是已经具备了可这味……林姣自己都不敢保证。

　　她用眼神暗示着萧初乾赶紧动筷子，萧初乾面色凝重的与她周旋：“姣姣仙女，我听说点粹阁最近新设计了一款簪子，无论是……”

　　“快吃！”丝毫不买账的林姣识破了他的小把戏，只硬生生的丢出两个字来。

　　他斟酌着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面对着林姣真切的目光。“有点甜。”

　　林姣不服气又夹了一个狮子头放进他的碗里，这一次萧初乾说：“好像没熟。”

　　不信邪的林姣自己尝了一边怒视着萧初乾道：“你居然敢骗我！明明我做的做么好。”

　　萧初乾在一边强忍着笑意往嘴里塞饭，林姣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还记得我们当年在林家书院的时候，我第一次下厨就是你和父亲一起尝的，没想到八年后你还在我身边吃我做的菜。”林姣盯着眼前的一切似乎颇有感触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这种厨艺我要忍受一辈子了。”

　　萧初乾突然的煽情让她心里感觉暖暖的，她想这辈子能够遇到这样一个人已经足够了，这十年来的朝夕相处竟怎么都待不腻。

　　夜里微寒，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林姣躺在萧初乾的怀里因睡得浅被呼呼的风声惊醒。她睁眼瞟了瞟屋外欲起身去关窗，却发现萧初乾在睡梦里还握着自己的手腕。

　　林姣轻轻的挪开手，刚一动萧初乾就醒了。他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神情像个孤零零的孩子。他还有些似醒非醒但施加在林姣手腕上的力量已经加重了些。

　　林姣无法只能轻轻安慰他继续睡，一时之间放弃了再去关窗。她腾出另一只手为他盖好被子，暗自思量也许正是萧初乾的这一份潜在的依赖，才能够使他们一直走到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