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5、落英时节探佳人

　　一日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读着一本杂记突然一声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抬头望去是一只周身雪白的猫正在屋檐上舔着爪子盯着她看。

　　一时间林姣玩心大发想着吸引猫咪来她身边，她又是学猫叫又是招手的可那只白猫偏偏就只是冷眼把自己当成个笑话看，正当她想放弃时这猫一跃跳到了摇椅上。

　　白猫有比天空还要清澈的眼睛，周身没有一丝杂色，林姣轻轻把它抱在怀里顺毛，这猫似乎是通灵性一般的任由她上下其手。倏尔它耳朵一动突然直起身子往门外跑去，林姣一愣本能的跟上去。

　　一路走至那一片梅园，这个季节梅花早已经开完了，这儿平常除了打扫的小厮就没人再来了。她跟着这猫九曲十八弯的竟然绕到了一所小院外头，这院子的规格也不简单从窗洞往内瞧里头却是一应俱全的。

　　这猫径直穿窗入内就把林姣丢下了，完全忘记方才他们的情意，林姣提着裙边围着这院子绕了一周才找到挂了一把大锁的门。她猜想这一定是个废弃的院子，今日与那白猫果然是无缘了。

　　“是三姐来了么？”正准备离开的她被一句人声吓了一跳，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从这栅栏门内探出头来，她梳着最简单的两个发髻，稚气未脱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林姣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听她刚刚叫自己三姐便犹豫的问道：“你……是四小姐？”

　　这丫头被莫名闯入的林姣吓了一跳连忙缩进那扇门后。“你是谁！怎么到这来的？”

　　“四小姐别怕，我是你二嫂，我刚过门不久无意间来了这里。”林姣赶紧表明了身份宽慰她，言语间极尽温柔生怕吓坏了她。

　　过了小半会儿那丫头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来重新审视林姣。

　　“我叫萧梓柒，我听三姐说过你的，是流水带你来的吧？”

　　林姣一愣笑道：“你是说那一只白猫吧，是你养的么？”

　　这小丫头先点头又摇了摇头嘟囔道：“是三姐和我一起养的，三姐常会偷偷来陪我说话也会告诉我一些家里的事。”

　　林姣看着这门洞的位置一定是外头的人用来传递饭菜的，她想起暖暖曾经说的话料想这四小姐平时一定不常和人接触，唯一能够来探望她的就是萧梓媚和送饭的人了。

　　“你三姐是不是经常来看你呢？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姣灵光一闪打算从这个丫头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三姐铺子里的事多不常来的，而且她每次只会待半个时辰……她只说过你是个夫子的女儿没有显赫的身世只是比平常女子多了点不知天高地厚。”萧梓柒看着她一脸的真挚。

　　林姣这时候早已经是一个白眼翻上天了，自己在这凉州才女的心里评价居然这么低。

　　“梓柒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呢？”林姣想着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过来，她大大方方坐在了一旁的草地里和这个丫头聊起天来。

　　“我是个不祥的人，以前有个道士来我家中说我会给整个萧家带来祸端，奶奶花了重金给那道士问破解之法。就是……只让我住在这偏阳的屋子里不接触萧家人才能避免。”萧梓柒淡淡的说了这一席话好像是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可林姣却完全不信这些事，她想萧梓媚也一定不相信才会时常来这里看望她的，到底是什么缘由才让这有如此地位的萧梓媚都无法逆转呢？

　　为了不让萧梓柒伤感她特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并讲了一些故事给她听，见时候不早她便站了起来准备跟萧梓柒告别。

　　“姐姐你明日还会再来么？”见她一副可怜的样子林姣不忍让她失望。

　　“放心，姐姐一有空就会来陪你玩的，有时间再给你带些好吃的小点心。”

　　那只唤作流水的猫一直立在房檐上看着她缓缓离开，看样子似乎很喜欢林姣。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一个如花般年纪的少女不应该只为了几句谗言就断送了自己的命运，不管是谁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就算她没能成为萧梓媚那样的盛名远扬但是至少绽放过。

　　回了天华阁暖暖急匆匆的找她：“少夫人您去哪儿了这大半日真让奴婢好找呢。”

　　林姣考虑到这件事越多人知道就越不利，只是说自己去了碧落庭小坐了会儿。

　　待初乾回到家中林姣旁敲侧击的问到四小姐的事。

　　萧初乾走到她身边坐下，温柔的拉过她的手道：“这事本不应该告诉你的，这是萧家最不愿见人的秘密，我与母亲都是希望四妹能够过的像个正常人那样，但老夫人为了整个萧家才不得不把她送走。”

　　看着初乾面带失落的模样林姣追问道：“难道婆婆就从来没有为四妹求过情么？”

　　“我和娘不止一次找过机会，但……姣儿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和娘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所以这件事你知道就罢了别去深究好么？我们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够了。”萧初乾的眼眶好似也有些泛红了，他握着林姣的手带着恳求的神色。

　　果然最懂自己的人就只有初乾了，自己所想到的每一件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的察觉到，林姣知道是自己冒昧了，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事自己却还有把结了痂的伤口撕开。

　　既然婆婆也想让四妹过上正常生活那如果自己成功了，说不定婆婆就会从心里接纳她……

　　林姣这天一时心血来潮准备去看看初乾的商铺，毕竟她作为新媳妇也要对丈夫多上心。

　　暖暖去找了个小厮牵了辆马车来载她去铺子，一路上的百姓都因为看见是萧家所属的马车而纷纷让道，还有人猜测里头坐着的是谁。

　　这让林姣一时之间经有点不习惯，原本她没入府时还是个平常百姓现在倒有些狐假虎威了。

　　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到了其中一间店铺门口，林姣之前并不知道这德隆堂药铺是萧家的产业，它在当地也是极有名气的，没想到老夫人一出手就这么大方把这么好的一间药铺交给初乾来打理。

　　掌柜的一见是萧家的马车就立即迎了出来，等林姣下轿之后他恭敬道：“不知二少夫人大驾小的失敬。”

　　林姣见这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还略有眼力劲，不由点头回礼：“掌柜的可别这么客气，我也是闲着没事来看看夫君最近的生意做得如何了。”

　　“二少爷勤奋刻苦一点也不像从未做过生意的模样，特别是近日里琐事颇多二少爷还是极为谨慎。”这男子似乎极为巧舌如簧。

　　她对于药材铺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药材加工、研制并不是萧家做的最好的。凉州城里还有另外两家药铺的收益一直在德隆堂之上。

　　林姣仔细的看着铺子里的格局，青色与白色的药柜相互连接着。大厅中央有一个盘旋着青龙的香炉作为整个室内的点缀，里头焚的好似薄荷香气又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整个铺子都显得十分幽境。

　　她抚过窗台与桌脚都一尘不染，当时萧梓媚在共兼如此多产业时还能让商铺做到如此细致，这能耐并非所有女子都有的。

　　“掌柜的不知道我能否看看这账本呢？”她不抱希望的询问掌柜，可这掌柜竟大大方方的递给了林姣，还问需不需要带账房先生来。

　　林姣拒绝了掌柜的好意可暖暖却不明白。

　　“既然掌柜的这么大方让我们查账，要么是他们两袖清风，要么就是笃定我们查不出什么纰漏来。”林姣原本在家时隔壁的张秀才曾经教过她看账本和用算盘，她对自己现在的能力还算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