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4、几处早莺争暖树

　　晚上林姣躺在他的怀里出神不由得问道：“夫君，你原本一直是读圣贤书的，如今去学做生意会不会觉得为难呢？”

　　萧初乾摆弄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哈气，眼里似乎有光芒。“原本母亲让我多读书是想我去谋个一官半职，可我在诗词上的造诣不如三妹，在处事上又不如大哥。虽然我不会做生意也看不懂账本，但是如今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更应该努力啊。”

　　林姣心里瞬间升起几分暖意的但又不得不为之后的结果担心，初乾一向是性子耿直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商场这样的地方，没有经验的他全依仗两个帐房先生指点，长久下去自然不是办法。

　　初乾似乎是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林姣看着他精致的面容不由得伸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这十多年的梦她终于得偿所愿，成了喜欢男子的枕边人。

　　清晨，初乾早已去了商铺，她做了简单的收拾准备独自在萧府里逛逛。

　　昨日一直都在紧张怎么与各位夫人相处倒是忘了好好欣赏这萧府的景致，这萧家的院子也建了有数十年了。他还听父亲说这院子是曾经的风水亭榭大师杜明远一手规划筑造的，每一处长廊拱门都有自己独特的韵味。

　　她穿过那一片海棠花海入目的是一池红鲤，它们在这清澈的水中嬉戏打闹过得别样自在，竹片压得廊桥曲曲折折，而直到尽头都是用鹅软石铺的，仔细看可以看出其规整的纹理来，是花和钱币的模样，曾经她在书里头读过这样的地面是要先踩钱币再踩花的，寓意着年年有余钱花。

　　这些鹅软石似乎也是经过精挑细选，面表十分平整完全没有硌脚的感觉。她一步步踩着鹅软石向前走去。

　　“你这死丫头，居然这么不听话来人给我拿鞭子来。”不远处传来的人声令林姣加快了脚步赶上前去。

　　“之前毛手毛脚也就算了，今日打碎了五少爷的汤药还出言不逊！看我不收拾你。”只见一个挽着头发的中年女人正在训斥一个婢女，地上还散落着打碎的瓷片和药渣，周围有一群看热闹的丫头婆子在指指点点。

　　中间那跪着的丫头一身粗布像是做粗活的，与那些明面上伺候的丫鬟装束大不一样，只见她头发已经散乱脸上还有一道手印，正低低的抽泣。

　　“住手。”眼见这鞭子就要落在那丫头身上，林姣没想太多立刻上前制止。

　　众人见了她都欠身行了礼唯独那个为首的姑姑眯着眼昂着头笑道：“哟，这不是新进门的二少夫人么，怎么来了后厨这种地方。”

　　林姣端起一副正室该有的模样清声道：“这位姑姑，我看这丫头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今日便给我个面子饶她一回吧。”

　　显然这个姑姑没有退步。“以二少夫人的身世许是不知道我们萧府的规矩，这丫头也不是初犯了，今天饶了她难保不会有下一回……”

　　这婆子不肯卖她这个人情便罢了，居然还大胆羞辱她的出身配不上明白萧家的规矩。

　　“放肆，昨日奶奶才说要给我挑两个近身侍候的人，今日我要这个丫头了。若姑姑打伤了我的人，别怪林姣无礼了。”林姣脸上显了三分怒意这才震慑了这群人。

　　这姑姑听了林姣一席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正想出言反驳时白柚路过出来打了个圆场。

　　“少夫人原来在这啊真叫白柚好找，本来正想带少夫人去后院挑几个合眼的丫头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一出。”白柚笑着故作无意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兰姑呀，既然老夫人先前答应了那我们也不好叫老夫人为难，不如这丫头就让我带走吧，我一定好好教她些规矩再送到天华阁去。”白柚不愧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她先是替林姣圆了话又给这兰姑找好了台阶。

　　话到这个份上兰姑也只好点头应下了，白柚唤人把那丫头一路扶到了天华阁偏殿去整理，接着其二人进了里屋说话。

　　“少夫人这么快就忘了昨日我说了什么？”白柚自顾自的坐下问她。

　　林姣自然记得她说过在这个院子里要懂得知进退，可今天她若是不出面……

　　白柚不等她回答便一件一件的分析给她听。“那个兰姑曾是三小姐的奶娘也是府里的老人，若是少夫人今日与她发生口角让三小姐知道会如何？若少夫人落下什么话柄在那些人手中又会如何？等您根基深厚了自然有的是机会整治那些人，何必急于一时？”

　　这时候叩门声打断了林姣的思绪，是方才她救得那个丫头，现在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就连发髻也重新梳理过了。

　　她一双杏眼大的出奇，看上去十分水灵机灵，一副还没长开的样子不像是莽撞做事的人。一进门她就跪在了地上要谢她和白柚今日出手相助。

　　林姣扶起了她今天发生的事，她只说自己叫暖暖，因为打碎了五少爷的药罐而受罚。

　　以前初乾提起过这个五弟，说他身子一向不好常年都躺在床上，只不过时间长了她今日被这一提点才记起来。

　　白柚见状，只说老夫人那还有事便嘱咐了暖暖几句便离开了。

　　林姣端详着这丫头的脸轻声道：“既然你已经来了就放心住下今后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我刚进府里有什么不清楚的还需要你来告诉我。”

　　暖暖见林姣这么好的脾气连忙交了自己的底。“奴婢进府刚满一年，之前一直在后厨当差，今后一定勤勤恳恳绝无二心！”

　　林姣满意的点头询问：“那你可知五少爷是什么病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曾好过？”

　　“嗯……奴婢听府里的长辈说五少爷的生母薛氏早年因为小产才提前诞下了五少爷，这病根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是普通的药物能够治愈的，今日打碎的那一盅药可是极其珍贵的也难怪兰姑要罚我。”说着说着暖暖就低下了头一脸的委屈。

　　“当年薛夫人难产而死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当年还在凉州城里流传了好一阵子呢。既然他是五少爷，那排行第四的又是哪一位？”见林姣如此大声惊得暖暖立马回身，小心翼翼得的在门口张望了会儿才掩上了门窗。

　　“少夫人小声一些，这关于四小姐的事可是不能明说的。”

　　见暖暖这般紧张林姣不禁纳闷，她在凉州城里只知道这萧府大少爷和三小姐的大名，可从没有过关于这四小姐的只言片语，难不成这萧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辛秘？

　　“这关于四小姐的事您听听就罢了，以后可切莫再提了。奴婢也是听柴房的王婆偶然嘴碎说的，这四小姐六岁时就被一个玄乎的道士说成是灾星转世要给萧府带来灭门之灾的，所以她从小就被送出府去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暖暖一脸诚恳不像是信口胡茬的。

　　林姣心里有几分疑惑，她自小熟读古籍自然清楚这世间的道士多半是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的，但这萧府里的都是有见识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这些。

　　此时她又想起了白柚的话，这事不该她管就要装作不知道以免惹祸上身。

　　还未歇息多久就有丫鬟来通报说是裴氏一会儿来与她同吃午膳，林姣对这个温柔的女子只有几分敬意，所以自然的把她当作了这个家里除白柚一样的友人。她立马叫霁月等人置备了一桌饭菜等着裴浣芊的来到。

　　不过一会儿裴氏就带了几块上好的料子来，不等林姣招待就已经几步来到了她身边。

　　“弟妹，我看你刚来萧家一定住不习惯，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这几匹布料你先收着早晚会派上用场的。”裴氏一双眉眼生的动人配上这张白皙的脸庞更显清灵，看她步子很轻倒像是个风骨冷峻的美人。

　　“林姣就先谢过大嫂了，暖暖你收去里屋吧。”

　　裴氏打量了暖暖一眼道：“弟妹刚进园子还是谨慎些好，与夫人们相处好这日子才会过得舒服。”

　　林姣也明白裴氏的一片心意便应下了，接下去三言两语她便更笃定了裴氏这个好心肠的大嫂是这个家里难得好相处的人，想必她以前嫁过来的时候也吃了苦头才会多照顾自己一点。

　　接连几日林姣都如平常一般的去给老夫人请安，偶尔和老夫人聊聊这养生之道。但三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她，倒是初乾商铺上的琐事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