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13、意中人堪寻访

　　这日天色已暗，暖暖早早的就把林姣要去灯会的衣裳和首饰都准备好了，林姣见她这几日老心不在焉偶尔还没个踪影便问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暖暖赶忙摆手说没有便红着脸退出门去，看着她的背影林姣一头雾水，等萧初乾到了家中林姣才知道暖暖那丫头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因为萧初乾说：“不知怎么了，药铺那个李硕今天一直频频出错，到最后还先溜了出去，我看这但凡越有本事的人越是奇怪。”

　　这下林姣就抓住了暖暖的小尾巴了，这丫头分明就是有了情郎，林姣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萧初乾，只是替李硕开脱：“这人本就喜欢独树一帜所以有些时候能歪打正着，既然他有学识和能力，我们自然多包含他一些就是了。”

　　萧初乾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也没怎么深究这件事。

　　“好啦仙女夫人我们也该出门了，今日街市上一定人满为患我们就不驾车去了。”萧初乾行至她身边示意林姣挽住自己的手。

　　林姣点头大大方方的把手送上前去，正好她也想在换了一种身份之后好好看看这凉州城的夜色。

　　晚风轻轻撩起林姣的发丝，透过单薄的衣衫拂过她的肌肤，林姣动手拢了拢紫的翠竹外衫。

　　刚和萧初乾执手走上街没多久她就发现了茂南湖上漂浮的河灯渐渐变多了，荷灯散发着微弱的烛光与这月色相呼应，一时之间竟点亮了这一湖春水。

　　原本街道两旁的商家们都用彩带和各样的花灯装饰了自家铺子，生怕错过了这个给凉州城锦上添花的好机会。

　　商贩们卖着各色各样的东西，或那些手工的纸灯笼、或是远方带回来的稀罕玩意儿，就连糖葫芦、牛轧糖、四喜丸子都趁着这个灯会齐聚一堂。

　　“哎，各位夫人小姐新出炉的臭豆腐，走过路过可别错过呀。”

　　林姣一嗅鼻子被这浓浓的臭豆腐味给吸引了，她还没开口说话萧初乾就已经掏出了银两，她在原地满意的点了点头。

　　街上的孩童拉着母亲的手肆意欢笑、灯下俊男美女们眉目传情，林姣看着这空上缓缓升起的孔明灯不禁感叹这凉州城的繁华景象。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太平盛世下、所谓的纸醉金迷么？

　　“仙女，您的臭豆腐。”萧初乾适宜的这份“美食”递到了自家媳妇面前。

　　好不容易过了半响他还是为难盯着林姣手里的臭豆腐的发话了：“我说仙女，您这嗜好也太不符合仙女的气质了吧。”

　　吃了一个暴栗之后萧初乾安静了……林姣也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品尝美味了。

　　周围官府的小衙役敲着锣鼓吆喝道：“佳节防窃，牵好儿童；小心奸商，及时报官。”

　　林姣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感叹这凉州城的衙门是越来越负责了，这敬业的衙役才刚刚走过，萧初乾就立即握住了她的手。

　　她瞪了萧初乾一眼意思是问他想干嘛，他便小声的还嘴道：“都说了要牵好儿童了，你就是我的小宝贝呀。”

　　林姣：“……”

　　“快看那有舞龙！还是剑南武馆的几位帅师傅呢。”林姣似乎找到了可凑的热闹跟着那几个姑娘一起往前走着，远看前面已经围了好些人了。

　　依稀只看得见描摹精美的龙头和连绵起伏的龙身，那前边的馄饨铺似乎有刚出锅的馄饨，这热气吹得到处都是，白烟缓缓满过人海好像给这场景增了几分烟雾缭绕，这么看上去倒真像是龙游云海了。

　　林姣还没看多久只觉得腰上一紧，她一摸腰间，果然自己的荷包被刚刚那个大汉给偷走了。

　　“我的荷包……”话音刚落萧初乾就追了出去，林姣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后半句话。

　　她的荷包是空的呀……

　　现在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些，几个在不远处的衙役也一起追了出去。现下只剩下一脸茫然的林姣和地上散落的臭豆腐……臭豆腐花……

　　林姣看看跑远的夫君，又看看地上的美食，她只好沿着刚刚萧初乾追去寻他。她身上没有银两，府中的下人也都太过知趣一个也没跟来，另外暖暖那丫头这时候都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正当林姣想要翻个白眼来发泄现在的心情时……脚下一滑，她便以一个仰面的姿势飞了出去。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身穿仙鹤交领白袍的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先说说现在林姣的状态，她伸着手带着没翻回来的白眼，张着嘴还没发出那个救字的音。

　　这男子扶起她来后用一把合着玉扇抵在自己脸上，面露难色道：“你吃了什么？”

　　林姣仔细打量着这个男子的外貌，薄唇红润，一双桃花眼生的别样惹人喜欢。这是一个儒雅间又带着风韵的男子，似乎像是个天上下来的仙君，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吃臭豆腐时手上蘸的油已经全擦在仙君的衣服上了。

　　她身为萧家的二少夫人怎么能给萧家丢脸，就算丢萧家的脸又怎么能丢自己的脸呢？

　　“咳，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还未请教？”她退后了两步镇定的摆出大家风范。

　　“举手之劳罢了。”说罢就挥着扇子大步离开了。林姣见他的发带随风飞舞着，半束的发丝落在肩头，还有腰上……林姣的油手印。她缓了半天神才继续朝着刚才的路走下去。

　　林姣刚刚遇见了一个风韵公子，萧初乾这当然也不甘落后了。

　　他原本是为了在林姣面前露一手才追了那大汉拐了几条小巷子，原本身后的几个小衙役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正疑惑自己的体力不至于让受过考验的衙役也追不上，这时沙沙作响的枝叶让他注意到周围是一处没有人迹的河边。

　　四下静谧，偶有风声。岸边的杂草挥舞着腰肢，除了河上浮着的几盏小小的花灯之外再无其他，河灯？

　　萧初乾寻找着河灯飘过来地方，就在不远处他发现了一艘亮着灯的船只，不知是好奇还是什么别的情愫都在牵引着他慢慢走近。

　　渔舫里有轻轻的吟唱声，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声。词里唱着：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

　　他弓着腰踏上船板，隔着珠帘望见里头坐着一个窈窕女子，淡淡的笼烟眉、深红的的殷桃唇，这眉眼中似乎有几分惆怅。

　　“是谁在那儿？”他还没看仔细便已经惊动了这珠帘后头的人。

　　萧初乾立刻直起身来赔礼道歉：“在下只是路过，冒犯了小姐还请赎罪。”

　　“无碍，公子既然路过便是有缘，进来小酌一杯吧。”这女子也不惊讶客客气气的请他入内。
　　萧初乾是个规矩人自然不会这样违背礼仪唐突佳人：“这灯会此般热闹，姑娘为何偏偏呆在这扁舟之上呢？”

　　“说来惭愧，小女到了婚龄因没有合适的人选才在姻缘庙里求神灵解惑，签上说小女在灯会之日姻缘桥下遇到的第一人即为良人。”她这一段话说的诚恳却让萧初乾脸了红。

　　见他久久不予回答这女子便执酒掀开珠帘走了出来，足下生莲、巧笑倩兮确实是个颇有姿色的美人儿。

　　“是小女子冒昧了，这初次见面公子定然是不肯娶我的。相逢便是有缘，小女子敬您一杯。”女子的柔情似水叫萧初乾不好推辞。

　　他接过这杯盏之时不慎触到了女子手指，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怔。

　　女子不以为然对他浅笑，他一饮而尽脑中浮现出了林姣站在街上的场景。

　　“唉，这茂南湖水不知流往何处，就像小女子一样不知今后命运如何。如若小女子寻不到良人那就只能嫁给那城东的莽夫了。”她薄唇轻启，眼中似有泪光闪现，换作旁人必定这时候已经意乱情迷了。

　　萧初乾虽然同情这个曼妙的女子，不忍她违背意愿屈尊嫁给莽夫一了此生，但实则他也没有办法。

　　“小姐莫要自弃这人生路还长，在下祝小姐早遇良人，今日便告辞了。”说罢萧初乾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身后的女子轻声报出名字。

　　“公子，小女姓魏名唤安柳，还望公子记得……”

　　萧初乾走了好一段路才在一家臭豆腐铺里找到了林姣，这时候她正吃得满嘴都是辣椒酱，桌上的盘子堆积如山。

　　林姣看见他便急急地招了招手：“你居然才找到我，快把钱给付了。”

　　萧初乾摇了摇头只好乖乖掏钱，他虽然叫初乾但也不是出钱这么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