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12、真正的天纵奇才

　　正因为老夫人得了禀报说大少爷今日回府，这便早早就带着全家人在门口等着了，林姣看得出来老夫人也是极其疼爱这个孙子已经接连让几拨人去城外瞧过了。

　　前两天林姣一直听暖暖说起这位才貌双全的大少爷曾是个有名的风流的人物，以前凉州城的各大花舫里都有他的影子，自从他遇到了裴氏之后就再也没去过那些花街柳巷。

　　林姣站在萧初乾的背后看着裴氏，分明是她的夫君要回家，最应该高兴的人也应该是她。可她还是穿着素色的轻纱罩衫、嘴角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如此淡然的她好像和整个萧府欣喜的氛围格格不入，今日就连最不屑于出现在家宴上的萧梓媚也拿出了杏色的衣裳来打扮自己，她踩着流云阁新制的绣鞋，头上带着的都是成色极好的花钿。

　　要说这萧梓媚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整个凉州城的媒婆都盯着这一桩婚事，但因她这才女的名号加上萧家的声望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试想谁又不知道萧梓媚的脾气呢，如果不是她看上的男人，哪怕是百八十人的大轿和堆积成山的金银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相比林姣这一身水蓝褶裙和简单的几根碧玉簪子做点缀，说素雅比不上裴浣芊，说娇艳不如萧梓媚。

　　她不由轻叹看向了身边的萧初乾，他今日穿的也是藏蓝色的绸缎长袍，腰间的一条玉带着实瞩目，看上去他二人今日还算相衬呢。

　　远远地有嘈杂声传来，只见一行人骑着马、驾着车前来，眼尖的兰姑一看便知是大少爷他们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穿着鲜红铠甲的男子，林姣虽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容但已被他周身的气质所吸引到了，那一身的气宇轩昂、天生傲骨可不是谁人都能有的。

　　那一匹栗色宝马浑身都装着上好的鞍具，马上的男子提着一柄龙爪缨枪，刚毅的面容和英气的眉宇都让人无比惊艳。

　　一边的萧初乾见她这般专注显然浑身不自在，他凑近自家媳妇的耳边调侃道：“呀，我家的仙女也被大哥的容貌吸引住了么？”

　　林姣微惊，赶紧收回视线故作淡定，心想这萧家的后辈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若是萧梓柒能够摆脱被锁在废园的里的命运，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光鲜外表呢？

　　不多时萧凛瑞已经到了门口，他美目一转把缨枪抛到侍从的手里，接着飞身下马的姿态别提有多英姿飒爽了。

　　他脱去身上的盔甲珍重的半跪在老夫人的面前，语气间满是坚定：“劳奶奶挂念孙儿萧凛瑞今日回来了。”

　　这一跪可不得了，老夫人赶紧心疼的扶起他来又是拍肩又是嘘寒问暖。

　　刚刚在他身后的几辆马车也一并到了门口，林姣感叹这富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表面上是出去历练的可明明就是游山玩水呀。

　　“奶奶，这一次我随军去了那以女子为尊颜朝，我在那给家里人带了些东西。”接着他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林姣身上轻笑，“这位便是弟妹了吧，早就听初乾提前过你这个青梅呢。”

　　林姣微微颔首示好，在心里暗自给这个大少爷打了一个高分。

　　“好了好了，都别站在门口了，我们进屋说去。”这时候大夫人出来说了话，她一身姜黄色蜀绣长衫，今日似花了好些时间打扮的。

　　这时候林姣又瞧瞧瞥了一眼裴氏，她还是老样子看上去萧凛瑞回府不过和所有事一样普通……

　　这一场家宴老夫人极其开心，她最喜爱的孙儿给她讲着塞外的事情，说着其他国度的风土人情。虽然席间都是大夫人在打听着大少爷在外面的生活，但萧凛瑞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裴氏。

　　他毫无顾忌的带着宠溺的口气与她说话：“芊芊，我在颜朝看到那儿的女子衣着别华贵，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把整个铺子都买下来了。”

　　这一声芊芊里隐藏着一个男子铮铮铁骨之下柔情，隐藏着这些年月里他对裴氏的思念。林姣看得出来，他对裴浣芊的情愫比外界说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夫人也顾不上用膳就只关心他这个孙子。“瑞儿，你这次回来能待上多久呀，奶奶可不许你那么快就走。”

　　“是呀瑞儿，你这常年不在家的就算不为娘和奶奶想想，你也要想想浣芊呀。”大夫人帮腔道。

　　“要是你这次回来不给我添个曾孙，奶奶可不放你走。”看这架势老夫人也像个孩子一般跟自己的孙儿撒起了娇。

　　林姣注意的只有自己的婆婆王氏鲜少插得上话，这些日子里林姣也看的通透，奶奶是喜欢大夫人多一些的，就连给王氏几分薄面也是看在萧初乾的份上。

　　席闭，老夫人因高兴了大半日有些伤神就被白柚哄着回房休息了，大夫人虽想再和儿子说上几句话，但看着他拉着裴氏只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下。

　　一时间只剩他们五人，萧梓媚笑着说出了实情：“大哥莫不是心里只有嫂子，把我这个妹妹想要的东西给忘了吧。”

　　“我还要多谢梓媚你照顾芊芊呢，怎么会忘了给你的谢礼。”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墨色锦囊递到萧梓媚的手上。

　　林姣在一边纳闷究竟是怎样贵重的东西才能让萧梓媚开口，还能让萧凛瑞贴身保管。

　　只见萧梓媚打开锦囊从里头倒出了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石头，这块石头通体透明质地坚硬，一看就非俗物。

　　“果然，这就是我要的凤炼石。”林姣从未见过萧梓媚如此开心的模样，平日里她都是一脸的傲慢和下人说话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见林姣盯着那石头一脸投入，萧凛瑞不禁发笑：“不曾参加二弟的喜宴是为兄的不是，但这贺礼可不能少。”

　　说罢他握着裴氏的手道：“那些东西你挑些喜欢的自己留着，多送些好的物件给弟妹，其他的就让府里人分了吧。”

　　裴浣芊乖巧的点了点头。

　　“两日后便是灯会了，届时两位哥哥可别忘了带嫂嫂去逛逛。”萧梓媚少有的可人模样也只有在连伟兄长面前才会展现无余了，不得不说这种邻家小妹的表象要比从前讨喜多了。

　　萧初乾摸着下巴疑惑道：“三妹今年也要去那华琅楼上夺那萤火花灯？我记得你已经有三个了。”

　　萧梓媚把玩着那一颗凤炼石漫不经心：“若我今年不去这花灯就会让旁人所得，别人也有的东西就不稀奇了，为了让我的萤花灯独一无二我才要年年都去，再者华琅楼的掌柜次次都来相邀我怎好回绝。”

　　林姣知道这华琅楼的花灯会大体就是猜谜、歌舞、对对子。自己曾有幸参加过一场华琅楼的灯会，那是林姣第一次见萧梓媚的场景。因为萧梓媚在凉州城别具声望大多的青年男子多是冲着她才去的，想来华琅楼的的掌柜能经营这一家这么大的茶楼也不简单。

　　当年她听见了出自十五岁萧梓媚之口的《京渝赋》那一篇诗文不止让父亲惊叹更是坐实了她的才女之名。

　　只不过当时她蒙着面纱林姣也没有看得仔细，林姣也没有想到今时今日她们竟可以同席而坐。

　　之后裴氏说自己累了想回房休息，萧凛瑞二话没说就把她横抱起来朝自家曜天阁走去。

　　一边的家丁和婢女似乎都习惯了这场景见怪不怪，萧梓媚也像个过来人一样饮下了最后一口酒，林姣想这萧凛瑞从不会掩盖自己对裴氏的宠爱。

　　待萧梓媚也走了，林姣终于放松了一些重新拿起筷子来吃了两口面前的酱肉茄子。萧初乾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特别是自己媳妇盯着大哥出神的时候。

　　他托着脑袋斜视自家媳妇似无意道：“刚刚那一块凤炼石是颜朝独有的宝石，它们生长在极寒之地很难取得。其可入药也可做装饰，价格极高，一般颜朝的贵族女子都用它来装扮自己。”

　　话闭萧初乾瞥了一眼林姣的表情，只见她丝毫没有放下筷子的打算有言：“若是我的仙女想要……那为夫也没有办法。”

　　林姣一时语塞正欲打道回府，却刚起身就被拉住了。

　　萧初乾模仿者大哥说话的语气：“你看，大哥大嫂都回去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做些正经事呢？”

　　林姣气结再也不想理他了。

　　屋内萧梓媚正在清算着手里的产业，从农田、商铺、租用等一样一样的整理，这啪啦的算盘声响个不停，看上去她也是极为熟悉这账目处理的。

　　半响她开口问道：“魏家那儿你今夜就放信鸽去通知，既然她那么厉害我们就找个人来给她添堵，看她还有多少心思能花在计谋上。”

　　“是，奴婢明白。刚刚那人来问之前的事可有进展。”

　　萧梓媚的眼角流露出阴狠的神色。“这东西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年了，想来只有等她亲口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