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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七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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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絮见到有人愿意听她和李林逸的漂流记,喜笑颜开的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全都给皇上皇后讲了起来。
她一直怕清宁郡主那禁不住刺激的暴脾气,所以不敢在她面前说太多这八年发生的事。但皇上皇后是谁啊,大召最见过大风大浪最有权有势的人,最重要的还是李林逸的亲人。
沈南絮心里有数,李林逸是皇家人,所以一些权势上的事是敏感的。她把这些年的事通通告诉帝后两人,一是让他们更放心,知道李林逸这八年到底多么随心所欲,多么的不着调。二是李林逸有的时候实在是太缺德了,也合该有人来治治他了。
沈南絮先把印象最为深刻,被高娃骑马牵狗追了一路的传奇经历给两人娓娓道来。帝后两人目瞪口呆。
沈南絮喝了口茶水,继续给帝后两人唠叨:“那个草原上的高娃还罢了,人家毕竟是未婚女子。有一次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扬州,那时正值春末夏初,烟柳画桥确实很美。当年杜牧有首诗作‘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我们暂住扬州时听偶街坊说这‘二十四’桥出处,这所谓‘二十四桥’并非有二十四座桥,而是桥名,这座桥又名‘吴家砖桥’。就在我们住处不远,平时夜里也时常有人在桥上吟诗吹笛,很是风雅。”
“安王一听来了精神,正好当夜月明星疏,微风习习。安王带着我拿着一把萧去了那座‘二十四’桥。”
那夜是难得的好景致,明月当空水木清华。谢安带着南絮,南絮拎着几包蜜饯零嘴,坐在桥上看着这苍云映月星河阔。他俩靠在一起看了一会吃了一会,谢安站起掏出他别在腰间的洞箫来。
谢安就着这如水夜色,将萧递致唇边,缓缓吹了一首《碧涧流泉》。萧声清雅幽深轻灵空旷,婉转的曲调顺着青烟迷蒙的河面流淌开去,流到了很远的地方。南絮托着腮坐在石阶上静静听着,觉得在这沉静的夜里,萧声伴着幽幽的水声格外好听。
谢安一曲终了,他还在独自陶醉。这时河面突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闻先生萧声而来,未请先至,打扰了。”
南絮和谢安一惊回头,不知何时桥边驶来一个小巧精致的画舫。舫上有女子一人,盈盈含笑看着谢安。女子大概三十许的年纪,但是首饰打扮无一不精致非常,她慵懒的靠在甲板的栏杆上,在月色的照映下,只显得桃花玉面芳菲妩媚。
谢安颔首:“不知姑娘何人。”
那女子一听姑娘二字便笑开,一双含星水眸瞅着谢安,吐出几字:“扬州,七夫人。”
谢安拱手:“黟州,谢安。”
七夫人打量桥上两人,见两人虽然长得极好气质出众,但是穿着一般。女孩头上仅有一枝银簪,头发整整齐齐但梳得是最简单的发髻。她见两人并非富贵人家,听得也不是本地人,勾着一张红唇笑道:“先生可是最近来的扬州?”
谢安点头:“早就听闻扬州美,近日才得空前来一看。”
七夫人轻声软语缓缓道:“先生萧艺高超难得一见,听之难忘。不如到我府中做个客。不瞒先生,我一直想物色一位乐师,只是一直没有寻到满意的罢了。不需耽误先生多少时日,只是教一教我家中的女伶。只要先生帮我的忙,必有厚报。”
谢安一开始还不在意,一听到有厚报俩字,和南絮对视一眼。谢安沉思一下,含蓄的点了点头:“好在我来扬州没有要事,暂住无妨。”
女子满意一笑,问得他们所住何处,明日一早前来接他们。
女子画舫走后,南絮和谢安面面相觑。南絮问道:“你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谢安放好洞箫慢悠悠往回走,懒洋洋说道:“这不是有事吗,人家让我去教人。再说她一个富贵女子,我们还怕被她占了便宜?”
南絮嘟囔:“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你一遇见莫名其妙的人,准没好事。我都有经验了都。”
谢安转身敲她一下:“丁点年纪瞎操什么心,管吃管住还给钱,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第二日一大早,谢安早早起身,好好的准备了一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服整整齐齐没有褶皱,难得也有时间给南絮亲手搭配了一身衣服。
两人刚收拾好,就有一辆青顶马车缓缓驶来,两人上了车。马车一路驶了两个时辰,两人饥肠辘辘后才到了目的地。
南絮和谢安下车一看,这地方不像是府上,倒像是庄园。两人随着仆从向里走去,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一处小院前等着他们。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谢安几遍,才昂着下巴说道:“夫人今日不在,你们先在这里住着。”
谢安挑起眉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府上不是采买了几个女伶吗,我在哪里调教她们。”
管家嗤笑了一声,冷声说道:“等着吧。”转身踏步离开。
南絮看着那人快步走的傲娇背影,皱着小眉头对谢安说道:“我就说不对劲吧,你看,这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哪里有女伶的影子。”
她忧愁的说道:“他们不会把我们骗到这里,想把我卖了吧。”
谢安鄙夷的看着她:“卖你?卖你何用?”
南絮昂着脸瞪大眼睛,努力瞪着他:“难不成是瞧上你了?你吃得多事更多,谁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啊。”
谢安深沉的看着她:“你不懂,都是长相惹的祸。”他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恍然抬头说道:“我闻着炖肉味了,是不是摆好饭了,走,吃饭去。”
说完他大踏步的向院内走去,看起来还喜气洋洋的。南絮没跟上他的思路,一脸懵的赶紧小跑跟上,不然一会肉就都没啦。
两人安然无事的呆了两天,这个庄子什么都好,树好水好还管吃管住。只有一点不好,不让出去。谢安和南絮也没有其他的事,索性昏天暗地的睡了两天,把前几日赶路的劳累都给歇了回来。
南絮本以为安逸的日子还能持续几天,没想到晚上就被一阵声音吵醒了。隔壁谢安的屋里传来一阵娇笑声:“好哥哥,你就依了人家吧。”
谢安的声音有丝慌乱:“不敢当,不敢当。你比我还大些,夫人莫开玩笑。”
女子的声音顿了顿,又笑道:“我才不信你这般老实,说不得肚子里都是坏水呢~~”说着好像向谢安扑去。
只听得一声“噗通”,紧接着女子“哎呦”一声。像似扑到了地上。南絮觉也醒了,赶忙穿上衣服,把行李略一收拾,跑到隔壁门口贴着门缝向里看去。只见那日夜晚他们看到的七夫人只穿了一层纱衣,软软的倒在地上,谢安则双手护胸站在她身侧,口中说道:“你不是让我来调教女伶的吗?怎么又半夜潜入我房中。”
女子跌的有点疼,皱着眉头有点生气。但是看到谢安手忙脚乱的小模样似乎又被逗笑了。她柔若无骨的站起来,把自己胸前薄薄的纱衣又往下拉了拉,眼珠子瞅着谢安笑道:“给那些贱人吹箫有什么意思,哪里有找我来快活。好哥哥,你就别再躲了。”说完,又向谢安扑去。
谢安身怀武功,七夫人这等养尊处优的女子哪里能扑住。谢安又是向左一闪,七夫人眼看着就要跌在地上。只不过这次她更倒霉些,谢安身后有一个矮凳,他一躲身七夫人一把扑到了凳子上。凳子勾住了七夫人的脚,她用力过猛脚别着凳子狠狠向地上跌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七夫人当下眼冒黑光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腿似乎折了。
谢安看着女子衣不遮体脸色发白的躺在地上,暗道一声不好。他逃跑经验丰富,立马推开房门,果然看到南絮站在门前。他俩无需多言,对视一眼就像小院后的树林跑去。借着昏暗的月光,两人轻轻松松的翻了墙,从这偏僻的庄子跑了出去。
因为七夫人晚上是来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身边没有带着人。等到有值夜班的婆子听到惨叫声跑过来一瞧,才知道事情坏了。可是两人早跑到外面去了。
不过这一次惹怒了那位七夫人,第二日便见扬州城了贴满了谢安和南絮的画像,说是家里糟了贼,是这两人偷走了东西。谢安和南絮两人东躲西藏了好一阵子,才从扬州城里出去。
沈南絮讲完他们扬州城的心酸史,觉得口中干渴,咽了口水。帝后两人木然的看着她,按理说有人竟胆大包天的想包养安王,他们应怒不可泄才对。可是两人心中有麻木有无语有惊叹,甚至有点想笑。
想到卖力折了腿的七夫人,皇上有点淡淡的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