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饶絮》正镜人

54、传召

　　沈南絮写完信，将信晾干封好，拿出新得的首饰给清宁郡主瞧。
　　清宁郡主一看笑了：“正想着给你打些新首饰，没想到人家就送来了。瞧着样式不错，这绿松石也好看，难得的是咱们这还没这样弄的，算是新花样了。子晋是怎么得来的？”
　　沈南絮说道：“他说他是听商队人说北地那些外族大贵族爱这种石头制成的首饰。所以也给我带来了些。”

　　清宁郡主笑：“恐怕没那么容易，要是给你带来外族的首饰让你戴，还不是被笑话死。这定是北地的宝石珠子，差人给定做的。”
　　沈南絮凑到她跟前点头，她也觉得是。清宁郡主看她那样子，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呆子。”

　　两人正说话，忽然沈母旁边的大丫鬟绿萼急冲冲走来，来不及喘气说：“郡主，大姑娘，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下旨，想见见大姑娘。”
　　沈南絮和清宁郡主对视一眼，宫里？皇后？来见她？
　　清宁郡主一把拍在沈南絮胳膊上：“愣什么，快去换衣裳去。”

　　沈南絮站起来快步向外走去，边问着她娘：“娘，皇后叫我来是什么事啊。”
　　清宁郡主蹙起眉尖跟在沈南絮身后，说道：“我也不知。”
　　沈南絮“啊？”了一声停下来“你不知道？”
　　清宁郡主略一思索，忽然眼神一凝：“你最近可是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可别瞒着我。”
　　沈南絮冤屈：“我最近都没怎么出门，徐子晋又去了边关，原来闹出的事都是因为他。”
　　清宁郡主点头，是啊，徐子晋都不在，那是为了什么啊。

　　沈南絮换完衣服到了主院，见到还是上次前来唤她的那个刘公公。刘公公坐在沈母旁边喝茶，神色瞧着比上次见她还和气。
　　他一见到沈南絮就笑道：“沈大姑娘来了，杂家瞧着比上次见高了些，更有公府嫡女的气派了。”
　　清宁郡主笑道：“她就是光长个子不长心眼，不知公公前来可知皇后百忙，是怎么想起了她了？”
　　刘公公笑道：“沈大姑娘伶俐可爱，皇后上次一见就喜欢。想必是时日长了又想了，让姑娘去说说话。”
　　清宁郡主笑着点点头，看刘公公这番话语，想来是好事。

　　沈南絮登上马车，在马车里坐直身子，双手柔软的叠放在双膝上。皇宫不比家里，要时时注意步步小心，她心里琢磨着一会说什么，要一言一行都注意些。

　　沈南絮坐在马车里，坤宁宫的帝后两人还在交谈。皇后说道：“敬国公府宅院离这不远，一会也就到了。皇上留在这里见一面沈大姑娘吗？”
　　皇上想要留下来，可是又有点犹豫：“这次她自己前来，我们两人都在这里就她一个姑娘，会不会吓着她。皇叔万一不高兴了，还得折腾一番。”
　　皇后想了想：“要不让楠儿过来，要是她紧张你就在旁边和楠儿说话。”皇后口中的楠儿就是皇后的小儿子，齐王殿下。
　　皇上点点头。

　　马车缓缓驶进皇宫，下了马车又走了一段长路才到了坤宁宫。
　　沈南絮跟着刘公公还没到坤宁宫殿门，就有几个红衣宫女瞧见了，她们莲步轻移快步走来，见到沈南絮柔声一笑：“沈大姑娘来了，快进来吧。”
　　沈南絮抬头看着这几个肤白貌美的小姐姐围着她，有点受宠若惊的点点头。上次来到坤宁宫，好像也没这么热情啊。

　　沈南絮跨进殿门，就感到阵阵暖香拂到身上。冬日以至，坤宁宫换了几处装扮，夏日的轻薄纱帐换为厚实的棉丝帐，上面绣着精致的细纹，屋脚的冰盆换成了火盆，屋里即使有些变化，但依然端庄大气。
　　皇上坐在桌旁在问道齐王最近读了什么书，功课做得怎么样。齐王无缘无故被叫来背书，心里万般不情愿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皇后看到沈南絮来了，立马笑了起来，朝她招招手：“南絮来了，快过来坐。”
　　沈南絮有点不明白今天宫里为什么对她有点想亲近的客气起来，她对皇上皇后乖乖行礼，眨眨眼走到皇后身边去。

　　皇后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瞧着她起来。好长时间不见，沈南絮又长高了一些，本来就是好相貌，这么又长开一点越发显得色如春花，眉目如画。
　　皇后看着她灵透的双眼，想到她可能是李林逸唯一的“孩子”了，又想到她还是自己未来的侄媳妇。心里早就柔软下来，对着她柔声说道：“这么冷的天让你过来，可冻着没有。”
　　沈南絮笑着摇摇头，说道：“今天外面有太阳，不冷的。娘娘的宫里也暖和。”

　　皇后笑了，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嘱咐身后的大宫女快点上来茶果。皇上没有说话，在一旁默默打量她。他和皇后心情差不多，李林逸是他们养大的，小事上操了不少心，但是真正到了天下权势的大事，李林逸几乎不让他们忧心。他们对李林逸是又疼又气，现在李林逸又闹腾出这么一出，他们也有点不知怎么办才好。
　　看到了沈南絮，就想着对着这个小女孩好一点，李林逸当了人家这么长时间的“爹”，怎么说都是有感情的。

　　沈南絮感觉到皇上在打量她，她转眼看过来，对皇上一笑。她年岁不大，这么一笑还带着些许稚气，她的笑容里总带着点小女孩的无忧无虑，长辈一看这就有点喜欢起来。
　　帝后两人一看她笑就想到了李林逸，可能是李林逸养大的，沈南絮身上也有种几乎是天真的心大，但是女孩乖巧的模样看着比李林逸的浪荡顺眼很多。

　　皇上对着她微微笑道：“你祖父祖母身体如何，前两日听闻敬国公身体不太舒服，现可好些了。”
　　沈南絮说道：“祖父好多了，他本身身体不错。只不过年纪大了吃不得凉，偏入秋时吃多了桃子，后面便觉得身子不大爽利。现在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好多了。”
　　皇后又问道：“好长时日没见着你母亲，她现在在家做什么呢？”
　　沈南絮笑道：“我娘说她一天到晚的没闲着，可睡前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这几日正想着到过年这段时间的衣裳料子。”
　　皇上看她说话清晰，嘴角带笑眼神清明，心下喜欢。旁的这么大的孩子见到他，无不是战战兢兢和曲意奉承，难得沈南絮这般神态自然大大方方的。他和皇后对视一眼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原来的事我们知道了，你在外的八年是被皇叔养大的，对不对？”

　　沈南絮一愣，她没想到帝后两人知道。她有点惊讶问道：“您们知道啦？安王殿下和你们说了吗？”
　　皇上皇后微微点头。
　　沈南絮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本来我上次想说来着，可是”沈南絮想到上次李林逸用她和徐子晋定亲的事岔话题，又含糊说道“上次没有机会说。现在你们知道太好啦，他这八年干了什么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皇上笑了：“皇叔是坐不住的，你们去了很多地方吗？”
　　沈南絮点头：“去了很多地方，不过京城周围来的不多，大多是北地和南方。我们偶尔在一个地方歇歇，听到哪里有好玩的就去哪里看看去。”
　　皇上问道：“你们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我一直派人寻找皇叔，可是都没有找着。”
　　沈南絮叹气：“怪不得他老换行头。你不知道，和他一路可麻烦了，他老换着名字，一会谢安一会又谢玄的。还换着身份，又是道士又是大夫，每次都要再编一个身份，跟编故事似得特别传奇。”
　　皇后也笑了：“还道士？大夫？你们换成这种身份做什么啊？”
　　“有的时候是赚钱，有一次听说有人家闹鬼，他坚信世界上没有鬼这种东西，结果买身道袍就带着我去了。本来想着是场阴谋，给人家解决问题还能收点钱，没想到被人打了出来。扮成大夫是因为好留宿，有的时候去偏远的地方，人家不愿意外人入他们的族地，扮成大夫说采药或四处行医就好多了。”

　　皇后一听，感觉天方夜谭一般，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她摸摸沈南絮的头，有点歉疚：“你这么小就跟着他东里西里的跑，他哪里会照顾孩子。这些年没少受苦。”敬国公府要知道自己家的嫡长女这些年糟了这些罪，还不得心疼死。

　　沈南絮看着皇帝皇后都有点替自己和李林逸心疼，连忙又说了些好玩的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