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饶絮》正镜人

50、告别 但愿人长久

　　沈南絮有点傻，她感觉到一股热流腾地随着徐子晋的手传到传到了她的脸上，她微红的脸立马烧了起来。
　　她甩甩手腕，小声的嘟囔：“干什么呢，放手呀。”
　　徐子晋难得见她含羞带懵的小表情，欣赏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我快要走了。”

　　“啊？去哪？”沈南絮一愣反应过来“是去战场？”
　　徐子晋点点头。
　　“可是，可是吐蕃不是大败了吗？为什么还要去。”
　　徐子晋含笑摇摇头：“大召的敌人不止吐蕃一个，天气渐凉，到了冬日北面又要缺衣少粮了。”

　　沈南絮认真看他，徐子晋身着一身月白秋衫，月光照在他如玉的侧脸越发显得柔和温雅。徐子晋一向沉静持重，沈南絮想象不到他拿着刀枪和别人拼杀的样子。战场刀剑无眼，又与金陵千山万水相隔，他这么一去。

　　沈南絮低下头，她心里突然酸胀的厉害。她的眼眶倏地红了，她不想这么哭，可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委屈。
　　她甩掉徐子晋的手，走到水岸回廊抱着莲灯蹲下身，盯着星星点点的水面看起来。
　　徐子晋一怔，他原想着沈南絮可能会伤感会不舍或者没有感觉，可是没有想到沈南絮是带着生气的委屈起来。
　　徐子晋抿抿嘴角蹲下身，他不知沈南絮为什么不高兴，亦不如何开口，只能面色严肃的陪着沈南絮看向河面。

　　天色渐凉，河边有湿凉的水汽浸透过来，河面上漂流的一盏盏的莲灯那细小的火焰也随风摇摆。沈南絮看着这些漂亮的灯，觉得它们孤独又无助，只能顺着水流不知流向何方。
　　沈南絮盯着那些灯看了一会，觉得眼睛上蒙了一层晕黄的光晕，好像四周都烟雾迷蒙起来。她眨眨眼，站起来。徐子晋看看她，也站了起来。

　　沈南絮转过身走到花灯摊前，拿起案上的笔，手腕轻抖在莲灯空下的地方轻轻写起来。
　　徐子晋站在她的身后，看着沈南絮的笔尖游移，在莲灯上写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写完，沈南絮轻轻放下笔，转脸对着徐子晋。
　　她轻轻说道：“我知像你这样的男儿，心中有一腔豪言壮志，不愿意这般安稳度世。我不能阻你，放心，无论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不用挂念我，我会过得很好。”
　　徐子晋猛一听沈南絮这话，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焦虑没了，他仿若吃了一颗仙丹，浑身通畅起来。他从小早熟懂事，自己选的路定会坚定的走下去。但他也有七情六欲，面对陌生的边疆，他也会忐忑。何况他现在与沈南絮正暧昧，他这一去便不知何日归来，他在乎沈南絮的感受。
　　徐子晋情不自禁的笑起来，他看着沈南絮又有些酸涩心疼。沈南絮也抬头看他，看他笑的好看，心中又是温暖又是不舍。她捧着手中的莲灯，点燃她和徐子晋的灯芯将它们放入河中，看着两个莲灯依偎在一起渐行渐远。

　　徐子晋说道:“到了那里我会常给你写信。”
　　沈南絮说:“好”。
　　“我后天就走，你来送我可好。”
　　“好”
　　“你来京城日短，衣食住行有郡主在，不会有不妥贴，只是朋友少些。若是闷了，可以下帖子给抚帘。你俩年纪相仿她又喜欢你，多在一起玩玩也好。”
　　“好”

　　两人静静的看会烟火莲灯，夜已渐深行人较少，徐子晋便带着沈南絮回了楼。
　　到了楼梯口，徐子晋拉住沈南絮，含笑道:“今日过节，怎能没礼。”说着拎着一个小篮子递过去。
　　沈南絮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一个小篮子来。拿过来一看，只见里面铺着软软的棉垫，棉垫上卧着一只小小的奶猫。小猫可能刚足月，奶白色小小的一团，鼓着一个小肚子呼呼大睡。
　　沈南絮一眼看下去心都要化了，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篮子，说话都小声了许多。“这是给我的吗？”
　　“嗯”徐子晋点点头“等它长大一点我就回来了。”
　　沈南絮摸摸小猫的小耳朵，问道:“这猫看着与其他猫不太一样，哪里来的。” 小猫看着毛要长一点，不像平常身边见的那些。
　　“听说是从西域带来的，十分漂亮。你来取个名吧。”

　　沈南絮弯弯眼，笑到:“西域？那就叫法力德？”
　　徐子晋没崩住笑了起来，他知道沈南絮拿法力德那事取笑他，忍笑道:“这个不吉利，换个吧。”
　　“人家是吐蕃公主，红衣如火貌美如花，哪里不吉利？对啦，你还差点绑了你让你成了她的驸马。” 沈南絮见过不少刁蛮女子，法力德和高娃绝对是个中翘楚，每当想起来都要乐半天。
　　徐子晋拿她无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换一个，这个不好听。”

　　沈南絮无奈对小奶猫小声说到:“好吧，既然公主名不能取，那得换个更好的。我看你长得也是如花似玉，今夜又是中秋，就叫你婵娟吧。”
　　徐子晋一下子就想到刚才沈南絮写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来。沈南絮嘴上没说，但是莲灯上的那句诗已经表明她的内心，她在忧心。

　　沈南絮上到二楼时一眼看到沈意正和一个朋友下着棋。沈意不爱出风头，在外也不爱多说话，在这个热闹场地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来消磨时光。但还是有些人喜欢他这样，即使坐在角落，他身边也围着人。
　　 谢思雅坐在他旁边看他下棋，她托腮凝眉楚楚可人，不时抬起头来看沈意一眼。可是沈意倒似没看到旁边坐着个美人一般，依然老神犹在，不慌不忙的落着子。他对面的人都有点顶不住这美人环绕的压力了，落下最后一个子，再无可走之处，对沈意无奈一笑:“沈兄，你的棋艺又见涨啊，在下佩服。”
　　沈意一笑:“这都是看不下书时来打发时间的。”
　　谢思雅柔柔说到:“沈大公子文采风流人尽皆知，没想到下棋也这般好。”
　　沈意一笑，不置可否。

　　沈南絮拎着小篮子就找沈意炫耀去了。“哥哥，你看，我的小猫。”
　　沈意低头一瞧，笑到:“这么小啊，很可爱，和你小时候很像。”
　　“啊？”沈南絮很少听到自己小时候的事，连忙问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啊？”
　　沈意温柔笑到:“你刚出生就白，小小软软的一团，像个小猫仔一样，谁碰你你就哭。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家伙，哭起来嗓门挺高。”
　　沈南絮昂昂脸:“不对啊，哥哥你那时才三岁，能记得什么？”沈南絮说完才想到，沈意记不得，那肯定是她丢的漫长的八年，清宁郡主说给他听的。

　　沈意温暖的看着她，柔声问道:“你不是还养了一个小狐狸吗？两个一起养？”
　　“别提啦。”一提就伤心，沈南絮噘着嘴做到沈意跟前，给他控诉“那个小白眼狐狸就是个吃货，果然是谁给它吃的她就跟谁走，我还要上学又没有时间喂它，它就天天跟在娘后面。别看平时傻死了，一见到吃的跟成精了似得，让作揖就作揖让打滚就打滚。娘稀罕的不行。”
　　沈南絮越说越委屈:“娘也真是的对它比对我还好。上一次小厨房做的土豆香菇炖排骨，我一放学就问道味了。我净手坐下，伸着筷子半天没夹出一筷，碗里就是都是没大有肉的大块骨头，咱们平时不是都是吃的小肋排吗。我一问你猜怎么着。”
　　“刘妈说，娘看着小狐狸馋的慌，心疼的把碗里的小肋排和肉都给它夹到碗里，先让它吃了。你看我现在有时候吃口肉都要让着它，它见我还爱理不理。”
　　沈意最近忙着看书，对这还没大在意。闻言笑了:“那正好，现在又多了小猫，让它们一起玩去吧。你这小猫取名了吗？”
　　沈南絮点点头:“它叫婵娟。”
　　沈意:……

　　夜色已深，二楼的贵女公子们玩了半晚上也尽兴了，各自告别离去。
　　沈南絮他们三人回到敬国公府时，清宁郡主还没睡。
　　沈南絮奇道:“娘还没睡啊，是要守夜吗？”
　　“嗯”清宁郡主抱着狐狸摸着它的毛“都说中秋守夜守的越长越好反正我明日还能再睡，这会有南烟陪着我也不无聊。”
　　南烟是清宁郡主给怀里的小狐狸取得名字，她真把它当闺女养了，这名都要顺着沈南絮的名往下排。沈南絮撇撇嘴，明明小狐狸叫雪团，她第一天就给起了这名字，可是她娘硬是给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