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妄念 沈静姝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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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快步走到大女儿门前，沈静姝的门还是紧紧闭着。大丫鬟秋月在门口站着，看到二太太忙福了一福。二太太弓着腰扒着门缝向屋里瞅瞅，小声问：“怎么样了？”
秋月咬着嘴唇摇摇头，悄声说：“不让我们进。”
二太太顿时心尖都在疼，她瞪了秋月一眼，推门抬步跨过门槛向内走去。
沈静姝静静地侧身躺在床上，半睁着一双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蜿蜒流下。
二太太一看她这个样子，心疼的眼泪也要跟着流下来，她一把抱住沈静姝：“我的儿，你这是何苦。有什么事情给娘说，自己在这作践自己干什么。”
沈静姝一看到自己的母亲来了，委屈的咬着嘴唇，趴到母亲怀里泪水又喷涌出来：“我，我讨厌沈南絮，我恨她，她欺负我。她为什么要回来。她为什么要回来。”
“我的儿，你的心我知道。你样样都比别人强，沈南絮她除了年纪比你大，什么都比不过你。你又想这么多作甚。”
“可她是嫡长女，我不是。娘，你就告诉我吧，燕侯府还同意徐子晋和沈南絮的亲事吗？她一个乡野丫头，这般低贱，凭什么配得上燕侯世子。”沈静姝泪流满面抱着二太太的胳膊。
她是知道沈南絮和徐子晋从小定亲的事的。徐子晋，燕侯世子，皇后亲侄子，京城有名的如玉公子，无论家势还是才貌都是上上之选。她见过徐子晋两次，一次徐子晋看到她还浅浅点了下头，只这一下就让她霞飞双颊。她一直悄悄的想着，既然清宁郡主的女儿不在，那她就是府里的嫡长了，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承担沈家和徐家的秦晋之好呢。
二太太哪里知道燕侯府在想什么，可是看到女儿哭花的小脸，她顾不得其它连忙哄道：“哪能呢，那天穆太太不也来了吗，你的品貌早把那个野丫头比了下去。”
“可是，那个野丫头是清宁郡主的嫡女，我，我...”当时听说沈南絮被找到的时候，沈静姝还没有这么急躁。在她看来，沈南絮就和她们偶尔去庄上见到的农家女差不多。畏畏缩缩举止粗鄙，连个自小在府长大的丫鬟都不如。
国公府愿意认回她已经是不顾及脸面，给她天大的恩赐。就算燕侯府不说什么，敬国公府也不敢将这样一个闺女嫁过去，即使野丫头有公府王府做靠山又怎样，结亲又不是结仇。
但是这几天沈南絮在府里竟然没有畏畏缩缩，反而如鱼得水。在清宁郡主的娇养下，像朵花苞一样渐渐绽放起来。今日在沈母面前几句话就把沈母逗得开怀，在上学路上，她和妹妹两人都被她欺负了去。让她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光彩和低位都被这人一点点夺去。
二太太让闺女哭的心都碎了，她揽着沈静姝咬牙说道：“前日徐子晋来的时候没有让那个小蹄子吃个亏，反而把李妈妈搭进去。你放心，总有她好果子吃的那天。”
沈静姝的院子里上演着愁肠百结，而她们口中的沈南絮正坐在清宁郡主的屋里吃好果子。沈南絮对敬国公府最满意的地方莫过于各种吃食，她咬了一口甜甜的草莓，心满意足的叹口气。
清宁郡主看她猫似的满足表情，忍不住敲敲她的脑袋：“出息，还有一筐呢。吃个草莓还能美死你。”
沈南絮觉得她娘变了，要是搁在前天她这样，她娘都能把她搂在怀里抹眼泪。悔恨这些年委屈她了，可是现如今竟然还嫌弃她。
她抱着脑袋睁大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亲娘：“娘，这才几天，你就不爱我了吗。”
清宁郡主被她酸的一梗，没忍住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从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就会哄人。大家闺秀都要端庄持重，你怎么整日跟个猴儿似得。”
沈南絮噘着嘴不吭声了。
清宁郡主到底疼她，看她一眼，拿了一个草莓递到她手里，随口问：“第一天上学，感觉怎样。”
我都放学好大会了，您怎么才问我上学的事啊，一点都不关心，沈南絮腹诽。
清宁郡主确实不怎么关心，她没指望闺女学成个才女，也不像其他父母那样怕孩子第一天上学被人欺负。实际上自从知道自己闺女性格彪悍后，清宁郡主还暗暗的担心，沈南絮别把沈静姝沈婉清两个小丫头给惹哭了，毕竟这是两个同祖妹妹。
“刘老夫子还夸我呢，说我的字写的可好看啦，她都没夸沈静姝和沈婉清。”沈南絮睁大眼睛严肃的说“他讲的我也都听懂了，我都会背了。今日学的是《楚辞》，‘吉日昔良辰，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沈南絮一字一句背着，清晰流畅。
清宁郡主没想到自己的闺女听夫子讲了一遍还都能背着，有点意外之喜。她坐直了身子噙着一抹笑意：“原来你养父没有教你这段吗？”
沈南絮摇头：“没有啊，这种正儿八经的祭祀诗词他嫌没意思。”
“哦”清宁郡主喝了口茶“那他平日里都教你什么，你的字也是他教的吧。”
沈南絮点头：“是啊，他字写的极好，平日里再忙也没少让我练字背书。还说什么，有些人长得丑都不怕，腹有诗书气自华。”
“那你养父家乡在哪，他这般尽心教你，即使找不到他，也该派人去瞧瞧，也好去给他妻儿上柱香。”
沈南絮脸上涌起真正的迷茫：“不知道，他从不说。”
清宁郡主看着自己的傻闺女，见一问三不知。索性不再理她，转头道：“张嬷嬷，摆饭吧。”
沈迟在兵部中午不回家，沈意沈念在学堂也不回来。清宁郡主早遣人送了饭去，屋里就她们娘俩。沈南絮在母亲那里美美的吃了一顿午饭，又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然后睁着困倦的双眼，带着丫鬟拎着书包上学去。
“大姑娘，你今天下午怎么这么疲乏。中午没睡着吗？”长乐看着沈南絮的脸色问道。明明前几天这个主子中午都是不怎么睡的，和沈念大中午一起玩，一个比一个精神。
“你不懂”沈南絮打了个哈欠“这是上学疑难症，上学引起的，不上学就自动好了。”
啥？啥疑难症？长乐没听懂，但她陪笑点头没敢问。原来还只以为自己的新主子是个小地方来的小丫头，但是早上的那件事不但压住了二房的两个姑娘，也震慑住了她身后的两个丫鬟。
娘喂，这个新来的大姑娘真是勇猛啊，以一敌二还是全胜。长乐在没摸清她的脾气前，再不敢随意说话了。
下午的女先生教的很杂。先是琴棋书画，后是女红女诫，最后学一些常见的古玩字画或者礼仪规范。沈家是大族，不求家里的女孩子是才女，但是要有大家闺秀的气派。基本的常识要知道，还要待人接物举止言谈要大气自然。
林先生说话文文雅雅，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她也是刚来沈府没多久，和沈静姝沈婉清也不是很熟，看到屋里又多了一个女学生，也只是淡然的点点头。
上课前先是选乐器，沈静姝抱起她的瑶琴放到桌上，沈婉清跟在后面，也拿起一张琴。沈南絮走过去，发现案上琴、瑟、琵琶、竹笛、萧都有。她伸手挑了一把竹笛。
林先生颔首：“大姑娘吹过竹笛？”
那是当然，谢安作为一个大龄文艺青年，旅途中当然少不了乐器相伴。作为最好携带的乐器之一，横笛就是居家旅行的不二选择。
沈南絮点点头，她也不扭捏，用丝绢擦擦笛身，将竹笛横立唇前。她敛目启唇，试了试音，然后清远悠扬，缥缈缠绵的音韵自笛中飘扬而出。林先生惊讶的看着沈南絮，她屏声静气，静静的听完这一首笛曲。
“这可是《哀思》”沈南絮一曲终了林先生立马说道“此曲悠扬但又惆怅，愁绪满怀又不软绵无力。大姑娘能吹出此情此景，不简单了。”
沈南絮笑道：“正是《哀思》，养父爱音律，只不过竹笛便宜，我也就跟着学会了。”
沈南絮会吹这曲虽不是谢安教的，但得益于一次谢安去西湖一家知名戏班子卖戏本。班主竟是个丰神冶丽的美人，见沈南絮十分喜爱，不顾谢安形色匆忙硬是留了她几天。不仅教了她竹笛，还有琴瑟。戏班里的伶人功夫了得，有几个都是可称得上大家。只不过琴瑟不好携带，日后沈南絮也就没有多少机会练习。倒是竹笛，谢安没事就让她吹一曲，权当修身养性了。
林先生叹道：“大姑娘这笛声，我是不如的。我没法教你，那里有几个曲本，大姑娘先自己看看吧。”
沈南絮笑道：“哪里，我这是班门弄斧。”她也不再说什么，走到旁边坐下，拿出一本书，坐在椅子上捧着。但她偏不好好看，又时不时的抬头看着林先生教沈静姝和沈婉清。
沈静姝被她上下打量的目光直接看的心绪不宁，刚才听到沈南絮的笛声，已经心里暗恨。可是沈南絮就坐在她面前，还像看热闹一样看着她。沈静姝压力倍增，弹了半个时辰的琴，竟然错误连连，比平日里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妄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