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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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双双知道齐壬应该是真的生气了，毕竟叫他来吃饭的是自己，差点儿闯祸的也是自己。她连着给齐壬打了三四天的电话，但始终是关机。
刘伟因为那天醉酒的事情被陆长明臭骂了一顿，幸运的是那天刘伟断片儿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跟齐壬碰见过。至于那个U盘，穆双双仔细检查过，很大一部分是分公司过往的财务报表，只一眼看去，就能发现都是些烂账，有的明面上抹平了，有的干脆都懒得改，剩下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都是他私人的物品了。
穆双双仔细想过，一开始她以为这些烂账都是刘伟这些年管理分公司所留下的烂摊子，可转念一想，谁又会把对自己不利的罪证放在身边呢？所以，她推断，这些东西八成和陆长明脱不了关系。可是单凭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
刘伟肯定也知道自己的东西丢了，却仍然一派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可能因为被陆长明训斥，日复一日的自暴自弃，暗自消沉起来，穆双双在旁边装装傻就混过去了，她料定刘伟吃的是哑巴亏，怎样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后来的几天，陆长明全权负责工程事故的案子，一切事务亲自过问，就连吴双双也插不上手，因此就稍稍闲了下来。
这天午休时分，穆双双对着刚刚整理完成的上季度报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吴婧本来还在前台等着她一起去吃午饭，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干脆直接进去找。还没到，老远就看见穆双双眼神放空，一动不动，她走到跟前儿，抬手在穆双双眼前晃了晃，穆双双这才突然回神，像是刚睡醒一样，茫然的看着吴婧。
“我说，你丢了魂儿了？”
穆双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双手撑着桌子，有些没精打采“最近心好累。”
吴婧嫌弃的上下打量她一番“累到连衣服都不换了？你这件是不是前天刚穿过？”
穆双双抬头，下一秒又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服想了好半天才嘟囔着问“是吗？”
吴婧扯嘴假笑“骗你的。”
穆双双伸手戳吴婧脑门儿，引得吴婧咯咯直乐。
“你跟齐壬是不是吵架了？我听张骁说，齐壬这两天也反常得很。”
吴婧挽着穆双双下楼觅食，边走着随口就问了一句。
穆双双撇撇嘴“你们家张骁怎么还没走呢，这都快一个月了吧？”
吴婧学她也撇撇嘴“反正他回去也没事儿，回家待着也是待着，在这儿待着也是待着，干嘛不留下来陪我？而且好像说是齐壬有个姐姐要来S市，他们都是一块儿的朋友，等齐壬他姐走的时候，张骁再跟着回去。哎呀，怎么扯到我这儿来了，说你呢！”
穆双双叹了口气，眼见岔开话题未果，就把那天吃饭的事情跟吴婧讲了，不过没告诉她这是吴修仁的主意。
吴婧本来也就是听听，也觉得穆双双和齐壬就算是吵架也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听着听着，忽然就想起来什么，一拍手，瞪圆了眼睛就说“完了！齐壬不会出事儿了吧？”
穆双双把她按下就问“什么就完了？齐壬怎么了？”
“哎呀，前几天张骁还跟我说呢，说齐壬往常还忙得很，这几天突然就闲的要死，还总是联系不上。别是真像你说的，给调查了吧？”
穆双双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当下掏出手机想给齐壬打电话，结果猛然想起连张骁都很难联系到他，这才作罢。
“你要是想他就直接去他家找呗。”吴婧见穆双双这不淡定的神情，有些惊讶，她穆双双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连自己都猜不中她在想些什么，怎么这个时候担心忧虑就全写在脸上了。
“我不是想他，心怀愧疚罢了。”
一个下午，穆双双都有些心神不宁，行政部的小实习生找陆长明签字的报表她都差点儿忘记拿进去，险些耽误了给实习生发工资。那小姑娘拿了报表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吴婧，知道她们俩关系好，就多嘴问了句“吴姐，双姐这是怎么了？”
吴婧转转眼珠邪笑道“色令智昏嘛。”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穆双双开着自己那辆小Cooper，想着白日里吴婧撺掇自己的那句话，鬼使神差就开到了齐壬家楼下。
小区门口的保安上一次就见过她，恐怕也以为穆双双是齐壬的女朋友，微微笑着就放行了，可车子停稳后穆双双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知道齐壬住在几楼。
停车场上一扫，没有齐壬的那辆黑色的小车，自己要是跑去问门卫，实在开不了口不说，也许还会被轰出去。这么一细想，穆双双一头磕死在方向盘上的心都有。她哭笑不得的坐在车里，自己对着后视镜发呆。
干脆回家好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总有办法自保的。
这么想着，穆双双却始终没有再发动车子，而是背靠在座子上安安静静等了起来。她不知道齐壬究竟在不在家，会不会出来，又或者是还没下班或干脆住在了检察院里，她不知道就这样等，哪怕等到明天早上，会不会就一定能等到齐壬。可她就这么漫无目的的等了起来，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穆双双坐在车里，无聊的数着路过的行人，他们中有老人也有孩子，更多的是下班回家的男女。
衣着时尚光鲜的女人一手挎着高档皮包，另一手拎着装着芹菜大葱的菜篮子；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会对背着书包，扎着马尾的小女儿慈祥的笑......
数着数着，穆双双的眼皮开始沉重，这几日身心的疲倦似乎一起袭来，压得她无力抵抗，昏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一个白色裙子的女孩儿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慢慢走过一条宽敞的马路。对面是一间糖果屋，女人就是在那里放开了牢牢牵住的女孩儿的手。
女人蹲下，笑了，但笑脸模糊，看不清楚，她摸了摸女孩儿的头，指了指身后那条马路，像是在说“妈妈马上回来”，可转眼间，女人就消失不见了。
然后就是满眼的鲜血和路人不明所以的尖叫，女孩儿觉得很害怕，手里的糖果洒了一地，被过往的行人车辆碾得粉碎。
“妈妈...妈妈！”
女孩儿大叫，可没有人理她，行人都在盯着地上，盯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看。耳边的嘈杂震耳欲聋，女孩儿抬手堵住耳朵，却清晰的听见一个异样的声音。
“嗒嗒嗒嗒...”
穆双双猛然睁眼，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抬手一摸，一额头的冷汗。
“嗒嗒嗒嗒...”
有规律的敲打声从车窗边传来，穆双双木然的回头去看，齐壬正站在车窗外，眉头微皱，静静看她。
不知道等了多久，穆双双才终于回过神，她手忙脚乱的下车，一把擦去脑门上的汗珠，深吸了几口气，恢复了平静。
就见路灯在齐壬的头发上洒下一片暖黄，他穿着检察院的制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细框眼镜的后面，一双温柔的笑眼定定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
什么呀，这不是穿着检察院制服呢吗，原来没停职。
自己怕是又被吴婧诓了。
穆双双眨了眨眼睛，张了几次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好一会儿，齐壬才忽然垂头笑了，一颗虎牙露了出来，为他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你来我家堵我？”齐壬笑着问。
穆双双囧然，咬了咬嘴唇“算是吧。”
“你来堵我，自己却先睡着了？”齐壬笑意更浓，搞得穆双双忽然间就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烧烧的。
“走吧，”齐壬冲着楼门歪了歪头，“有事儿上去说吧。”说完不给穆双双机会拒绝，就先在前面带路了。
电梯里不只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似乎跟齐壬挺熟，见了穆双双，无一例外都要问一句“交女朋友啦？”问得穆双双脸红上了耳根，小声的辩解着“不是”。
而齐壬则似乎有些享受穆双双的窘迫，从头到尾就只是笑。
电梯停在20层，2005。
齐壬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跟穆双双说“以后来堵我，直接上2005堵，这样就算睡着了也不会错过我。”
穆双双知道齐壬开她玩笑，随口就呛回去“那你直接给我你家钥匙得了，下次堵不到你直接去你家里睡。”
听了这话，齐壬笑吟吟的回头看她，挑眉问“你真想要？你敢要，我敢给。”
穆双双迎着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心虚起来，一扭头“不敢要。”说完就想起张骁之前对齐壬的评价——腹黑加闷骚。
嗯，果然名不虚传。
齐壬一个人住三居室，宽敞不说，还意外的干净整洁。装修不出所料是简洁欧式风格，黑白灰棕是最主要的配色。
穆双双暗自嗅了嗅，没有奇怪的味道，更没有女人的味道。
“咖啡？茶？还是白水？”
齐壬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从客厅看去，一览无余，穆双双一眼就瞄见了橱柜上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咖啡机，便答道“咖啡。”
可齐壬就像早就料到了一样，笑着摇摇头“回答错误，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觉，喝水吧。”
穆双双皱了皱鼻子，乖乖接过齐壬递过的温水，忽然就问“你不生我气了？”
齐壬的手顿了顿旋即摇头。
“你也没被停职调查吧？”穆双双弱弱的问。
其实那天齐壬还是被拍了一些照片的，不过都是些无法坐实的罪名，停职调查是例行公事，前两天还被没收了通讯工具，昨天才刚刚澄清复职，但他仍旧是摇摇头。
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也不需要让穆双双知道，省的她胡思乱想。
“那就好。”穆双双点头。
“张骁告诉你我被调查了？”
穆双双下意识的点头，尔后猛然回过味儿来，又摇头。
齐壬憋着笑“我猜是张骁随口一提，吴婧再一夸张，你就信了，对吗？这么说来，你把张骁兜出来也情有可原。”
穆双双心里暗骂自己蠢，抬眼就看见齐壬进了厨房，还系了条围裙。
“没吃饭吧？”
“咕噜...”
穆双双捂住不打自招的肚子，笑得尴尬，脸又红了。她下了班就直接到了这儿，一觉睡到现在可不一口饭没吃嘛。
齐壬笑笑又问“吃红烧牛肉还是老坛酸菜？”说着从橱柜里捧出了两碗方便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