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检察官先生》凰小森

7、饭局

　　第二天上班，穆双双告诉陆长明，齐壬同意一起吃饭的时候，陆长明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了算计和狡黠的精光，看着似乎很满意，盯着穆双双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吃饭的时间地点都是吴修仁亲自定的，穆双双很久都没见到他亲自主持什么事情了，心里琢磨，估计这次的工程事故不简单。当时陆长明决定亲自跟进这个项目得时候，穆双双就怀疑过，现在这个状况，就更说明了长风集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急需掩盖。

　　穆双双起初以为，这次的聚餐无非就是摊牌加收买，必定是暗地里悄悄进行的，她还私下里嘲笑过陆长明天真，因为以她对齐壬的判断，一顿饭加威逼利诱可奈何不了这位齐处长。可当她踏进饭店包间大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饭店是S市数一数二的高级饭店，包间是饭店最雅致的一间包间，里面总共有两大桌，不仅坐了吴修仁、陆长明和长风集团其他主要高管，还有长风各分公司、合作企业的经理总裁，这些人，就连穆双双都只能勉强认全。

　　人多眼杂，再加上服务员来来回回的上菜，包间内一派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食客总会好奇的向包间内瞄上一眼，要多招摇就有多招摇。

　　穆双双陪在陆长明身边，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齐壬今日赴宴，不管他有没有跟这些脑满肠肥的企业老总“把酒言欢”，只要踏进这个包房一步，第二天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怕是陆长明和吴修仁早就安排了几个吃个饭还要带着单反的“朝阳群众”，就等着抓拍齐壬的“违纪”照片，给检察院送去呢。

　　齐壬是公职人员，最怕的就是这种“莫须有”的举报，要是能查清楚了就还好，大不了停职调查，最多耽误点儿时间罢了，可若是遇上了罗生门，就真的成了怎么解释都洗不清的污点了。可不管是这两个结果中的哪一个，对长风集团都是好的。

　　穆双双这才洞察到吴修仁和陆长明的真实意图，这哪里是要收买，简直是直接上了闷棍，她暗骂自己不长脑子，又觉得陆长明不跟自己明说，是不是正说明他对自己稍稍起了疑心。

　　总之，这事情不好办。

　　所幸齐壬今天加班，跟穆双双说了可能会晚些才过去，但陆长明等人却并不知道，所以聚餐开始了很长时间，大家酒菜正酣，齐壬还没到场。

　　穆双双几次都想给齐壬发信息，叫他干脆别来了，但陆长明一直要她待在身边，并不给她机会。直到看见吴修仁等得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这才遣穆双双去问问，看齐壬究竟在哪儿。

　　出了包房的大门，穆双双长叹了一口气，寻了一个左右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了齐壬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之后，穆双双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给齐壬打电话。

　　电话是通的，可齐壬却没接，穆双双有些急躁的四处张望，余光不小心瞥见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卫生间靠近阳台的一个拐角处飘出淡淡的白烟，隐约有一点点的火光。

　　穆双双挂掉电话，朝那个方向走去。

　　颀长的人影一点点闯入视线中，窗外灯火下，勾勒出一个淡漠的轮廓。

　　齐壬的手机拿在手里，眼睛却望向窗外，嘴上叼着一根烟，已抽了一半。

　　穆双双几分无措的走近，直到走到齐壬对面，齐壬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冷，带着几分审慎。

　　“你到了多久了？”

　　齐壬不说话。

　　“看样子，你都知道了？”

　　齐壬掐灭烟头，投进垃圾桶里，好一会儿才答“我总共调查过长风集团旗下五家分公司老总的个人资产，五台车，我来的时候，全停在楼下的停车场里。”

　　穆双双避开齐壬的视线，点点头，叹了口气，自觉十分愧疚，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说完顿了顿又道“你应该责怪我的，如果我是你，连这家饭店的门都不会进，立刻开车走人，然后把我这个蠢得要死的女人的电话直接拉黑。”

　　齐壬眯着眼看穆双双，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意思。

　　“这么说，穆助理不是来带我进去的？”

　　穆双双摇头，想着要怎么解释，还没开口，就看见旁边来了个人，脚步飘忽虚浮，像是喝得有些多了，摇摇晃晃的往卫生间这边来，没等齐壬和穆双双有反应，来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两个，忽然就停住脚步，冲齐壬指了指“齐处长！”

　　穆双双心里一突，转头看，才发现正好是负责员工宿舍工程的分公司经理，刘伟。

　　齐壬与穆双双对视一眼，穆双双当机立断，小声冲齐壬说了句“快走。”自己则是笑着朝刘伟迎了上去。

　　“刘经理，您喝高了。”

　　刘伟的注意力立马就又转移到穆双双身上，他看看齐壬，再看看穆双双，挠了挠头，口舌不利落，含糊问道“你俩干嘛呢？”

　　穆双双笑笑“这话我得问您呀，您在这儿干嘛呢？”

　　齐壬在穆双双身后，就看她一手搀着晃悠的刘伟，一手在背后给自己打手势，让自己快走，他略微愣了愣，扭头不让刘伟看清自己的脸，从一边绕了过去，飞快的走了。

　　齐壬前脚刚走，陆长明就从包间中走了出来，转头正好瞧见齐壬疾走而去的背影，再去寻穆双双就看见她正架着刘伟，不让他摔倒。

　　陆长明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他快步走到穆双双身边，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穆双双一脸的委屈说道“陆总，我刚才去给齐处长打电话，结果他不接，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刘经理醉了，齐处长扶着他问话呢，我怕刘经理喝多了瞎说，就赶忙凑过去，结果齐处长见我来了，就说检察院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陆长明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震怒的看着已经走不动路的刘伟，低声咒骂了一句“废物”又转脸问穆双双“齐壬都问他什么了你知道吗？”

　　穆双双无奈摇头“不知道。”

　　“行了，扶他去休息室吧。”陆长明忿忿的瞪了刘伟一眼，转身回了包间。

　　穆双双知道，这是去向吴修仁报信了，心中想起齐壬快步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她招呼了两个服务生，几乎拖拽着刘伟，去包间隔壁的休息室休息。

　　刘伟躺在沙发上，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了，穆双双俯身拍了拍，见他哼哼的没反应，就问“刘经理，我叫您的司机来接您回家吧？”说完也不等刘伟有反应，就探手伸进刘伟的上衣口袋，把手机掏出来的同时，还顺便带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U盘。

　　穆双双将U盘小心贴身放好，又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刘伟，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既然你自己撞上枪口了，那就先拿你来开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