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检察官先生》凰小森

4、问题

　　陆长明和齐壬在里面的办公室，穆双双和林溪在外间。

　　桌上摆了一个小型的录音笔，林溪沉默的拿出准备好的笔记本，端正了一下坐姿，开始对穆双双进行面无表情的询问。

　　问题都很简单，比如问穆双双在长风工作了几年？负责管理公司的什么事务之类的，穆双双始终微笑着回答，十足的高级白领气势，端庄又干练。

　　两个人一问一答，没有废话，很快便结束了，可齐壬那边似乎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穆双双让小孙给林溪冲了一杯咖啡，悉心招待着，自己则继续整理上午的会议纪要。

　　正整理到一半，就听林溪忽然问道“穆小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穆双双抬起头，看向林溪。

　　“刚才不是都问完了么？”

　　林溪抿了抿嘴，轻声说“是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穆双双想了想，点点头“问吧。”

　　“你和我们齐处长很熟吗？”

　　“齐处长？”穆双双轻笑“我连他升任处长了都不知道，你说我跟他熟吗？”

　　“可前台的那个人......”林溪听了穆双双的回答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口又要问，话说到一半儿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露骨了，硬是刹住了闸。

　　“前台的同事比较爱玩儿，瞎胡闹的，你别在意。”

　　林溪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大半夜的送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回家呢？”这句话，却是夹杂了傲慢的质问了。

　　穆双双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快，语气冷了几分回答道“林检察官，你要知道，这些私人问题我完全有权利拒绝回答你，又或者，你可以直接去问你们处长。”

　　林溪语塞，就听穆双双接着又说“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和你们处长在酒吧碰巧遇上，他喝了酒，我就让他搭了我的车。把他送回家是你们处长先开的口，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不常去那种地方的。”

　　“我也不常去。”说完这句，穆双双直接转头继续工作，再不理睬林溪，一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上神色，认真而冷漠。

　　在气氛彻底变得尴尬之前，齐壬和陆长明的谈话终于结束。

　　陆长明亲自送齐壬出来，穆双双早已换上职场模板式的微笑，起身恭送，而林溪的脸色仍旧有些不好看，她机械的弯了弯嘴角，可在别人眼里笑的实在牵强。

　　齐壬转身离开，经过穆双双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伸手看了看表。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八分，陆总，可以放穆小姐跟我去吃个午饭吗？”

　　话一出口，除了齐壬，剩下的三个都愣住了，尤其是穆双双，在脑中飞快的回忆着，终于想起上周五晚上，齐壬的确是随口问了一句能不能一起吃饭，结果被穆双双打岔岔过去了。

　　陆长明最先反应过来，哈哈笑着，一脸慈祥“当然，本来也到了饭点儿。”

　　“处长，咱们还得抓紧赶回院里呢。”林溪拽了拽齐壬的袖子，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齐壬微笑着将她的手拨开“我跟穆小姐约好的，为了答谢她那天晚上送我回家，你要是着急，带着材料先回去，我下午准时去上班。”说完冲着穆双双露着虎牙一笑，穆双双觉得有点儿意思，心想这齐壬还真是挺能编瞎话，而且这句句向着自己的语气腔调，让她着实有些意外。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怎么也不好拒绝，穆双双笑笑说道“小事一桩，怎么好让齐检...齐处长感谢我呢，说起来齐处长高升，我还没来得及祝贺，今天的午饭，我请了。我还有十分钟下班，不知道齐处长介不介意先下楼等等我？”

　　齐壬摇头，随后离开，林溪颇有些不甘心的瞟了穆双双一眼，跟着走了。

　　穆双双松了口气，转头正撞上陆长明一脸狐疑，只好无奈耸肩“一顿午饭而已，老板不会连这都管吧。”说着随手将整理好的会议纪要递到了陆长明手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陆长明挑着眉翻了两页，略点点头，笑了“知道，你连齐壬升了处长都不知道，你跟他能有多熟。”

　　穆双双闻言，愣了愣。

　　陆长明又笑“林溪问你的那点儿问题，我跟齐壬站门口听了个清清楚楚，不过你也是，人家态度语气的确不怎么好，可你这脾气未免也太大了，动不动就呛人家，我以往是怎么跟你说的？”

　　穆双双垂眼点点头“是，我明白，下次不会了。”

　　“行了，别说什么十分钟后下班了，现在就去吧，别让人家等。”

　　穆双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下楼赴约，刚上电梯，身后又急忙闪进来一个人。

　　吴婧瘪着嘴笑，偷眼看穆双双，怪里怪气的问“跟齐壬约会去呀？”

　　穆双双白她“你对他这么感兴趣，干脆你替我请他吃顿饭呗，我还正好省钱了。”

　　吴婧皱了皱鼻子“我这是替你的终身大事考虑，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怎么不替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呀？那齐壬长得可挺好看的，个子也高，都是处长了，多有前途。”

　　“得了吧，就他那点儿公务员的工资，根本养不起我。再说了，看他那样子也不是出来玩儿的，跟我不是一路人。”

　　穆双双调笑道“那那个张骁就跟你是一路人了？”

　　提到他，吴婧脸唰一下就红了，嘴里嘟囔着“我跟那傻小子也就是玩儿玩儿罢了。”

　　话还没说完，吴婧的手机就响了，穆双双斜眼去瞄，张骁的大名在手机屏上清清楚楚。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穆双双装作没看见，嘴角憋着笑，踏出了电梯。

　　出了办公楼的大门，就看见齐壬倚在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旁，手里拿了份文件，粗略的看着。

　　穆双双走近，齐壬才抬眼看到她，随即笑了笑，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不在附近吃吗？”穆双双疑惑。

　　齐壬笑着摇头“怎么，怕我把你拐走么？”

　　穆双双听了也笑道“不怕，哪有人穿着检察院制服还敢拐人的。”

　　齐壬的车开得很稳，最后在一家中档的港式餐厅门外停下，离长风集团的办公楼也不过几分钟车程。

　　餐厅的装潢不见得有多精美，但身处闹市却难得有几分安静雅致，穆双双不由得对齐壬的品位多了些许赞赏。

　　侍应生领着两人进了靠里的一个隔间，光线从侧面打过来，足够明亮又不会太晒。

　　齐壬将制服外套留在了车里，领带也解了，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也摘掉了眼镜。他抬手给正在看菜单的穆双双倒了一杯茶，安安静静的等着。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齐壬盯了穆双双一会儿，不自觉开始回忆起周五晚上的情景。那个穆双双妩媚性感，眼前的穆双双沉静温柔，一周之内见识了同一个人完全不同的两面，实在是很有趣。而且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穆双双气质上乘，虽然不是典型的美女，却也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

　　穆双双拿着菜单就感觉对面的齐壬一直拿眼扫她，她抬眼去看，齐壬又挪开视线低头喝茶。

　　“怎么了？”穆双双忍不住问。

　　“没什么，点好菜了？”齐壬露着虎牙笑了。

　　穆双双点头，向侍应生报出了几个菜名，侍应生又转头问齐壬。

　　齐壬很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不用看菜单就直接点了几个招牌菜，还详细的说明了哪个菜少油，哪个菜不要葱，听得穆双双有些惊讶，心想这齐壬还真讲究。

　　“林溪干检查的时间不长，不够专业，你别跟她计较。”

　　点完了菜，穆双双正想着找些话说，可仍旧是齐壬先开了口。她心想果然是站在门口什么都听见了，这是在替林溪赔不是？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林检察官，很在意你啊？”

　　齐壬挑眉，随口道“她是我的小徒弟，不懂事。”而后便岔开了话题。

　　穆双双见他不太想谈林溪，就知道那小丫头恐怕是单相思，被吴婧刺激了一下就凭空吃飞醋，心里暗叹了一句“色令智昏呐”。

　　“齐处长怎么想起来约我吃饭？”

　　齐壬看着穆双双，眨了眨眼“你怎么不问我去长风集团查什么？”

　　穆双双回看他，也眨了眨眼“那齐处长来我们长风是查什么呢？”

　　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长风集团被人匿名举报了。”

　　“哦？”穆双双挑眉，露出惊讶的神色“就算是被举报了，不应该是刑事案件么？不是公安局，倒是检察院先来了？”

　　齐壬点头“本来也是向公安系统举报的，不过举报信里牵涉到几位市委领导干部，所以交由我们检察院管了。”

　　穆双双点头又问“你就这么都跟我说了，不怕我回去跟陆总打小报告？”

　　齐壬笑笑“你们陆总，甚至吴总，恐怕早就猜到了，这家企业的老总被举报，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穆双双举茶杯的手顿了顿，问“那封举报信能查到是谁寄的吗？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

　　齐壬两只手交握，手肘支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向穆双双倾了倾问道“穆小姐对这个案子很好奇？”

　　穆双双抬头迎上齐壬的目光，浅笑说道“我是想从你这儿多打听些情报，回去跟老板打报告，表忠心啊。”

　　齐壬又笑“真正的忠心，可不用表。”

　　穆双双眨眨眼，装作听不懂，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