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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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都上齐了，穆双双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点了快十个菜，实在是有些多，不过好在港式菜品分量少，而且大多是素食，没什么大鱼大肉有负担的，慢慢吃倒不至于浪费。
两个人边动筷子，边开始聊闲天儿，外人远远看上去，的的确确像是一对小情侣忙里偷闲的在约会。
齐壬吃饭的样子和习惯都很好，这让穆双双愈发确定，他一定生长于一个富裕且严苛的家庭，而且从两人的攀谈中可以看出，齐壬的肚子里还是颇有些东西的，天南海北，他全都聊得起来。
穆双双的这顿饭吃的却有些无奈，她一直以为齐壬找她，必定会想方设法从她这里套些话，没想到直到这顿饭吃完，她才发现，齐壬似乎真的只是找她吃饭而已。
结账的时候，齐壬很大男子主义的执意要求自己买单，并且开车将穆双双又送回了公司楼下。穆双双没拗过，乖乖听了话。临下车之前，她问了齐壬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怀疑，是我寄出的那封举报信？”
齐壬回答她“当然不。”
可穆双双总觉得他的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人信不过。
之后的几天里，齐壬的确经常往长风集团跑，只不过最近的几次都没再带林溪过来，通常只待上半个多小时，不到中午就赶回检察院，也没再跟穆双双约着一起吃饭。
陆长明被齐壬搞得十分头大，但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每次和穆双双抱怨，穆双双也只是笑着安慰，爱莫能助。
本来以为检察院一直都查不到什么线索，关于匿名举报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可谁都没想到，又过了几天，长风集团的一个招标项目就出了大事儿。
S市城北有一块民房拆迁的建筑空地，长风集团在购得那块地皮后委托本地的一家建筑公司建造员工宿舍楼，如今工程进展到一半，却在S市接连几天的大雨后出了建筑事故，几个工人被倾倒的水泥墙砸中，当场死亡，还有十几人因建筑坍塌受伤，因此牵扯出工地管理疏漏、工程质量参差、偷换建筑用料等一系列严重问题，而整个建筑工程的负责人却卷款潜逃到外省，音信全无。
本来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长风集团要负的责任并不大，可死伤者的家属找不到直接的工程责任人，又一心想把事情闹大，因此就跑到长风集团的办公区闹事。
一时间，长风集团被推上社会舆论的风口浪尖。
陆长明带着集团内部的各部门经理连着开了好几天的会，据说是连董事长吴修仁都惊动了。
午休的时候，穆双双在茶水间冲咖啡，身边就蹭上来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没聊两句就问她“双姐，你跟着陆老大连着加了几天的班儿了，出了什么事儿你肯定最清楚，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提心吊胆的多难受。”
穆双双用茶匙磕了磕杯沿，笑的轻松“怎么，怕失业？”
几个小姑娘嘴上说着没有，脸上却显出被人道破心事时的心虚。
“别总是胡思乱想，长风是老企业，什么风浪没见过，哪儿会这么容易垮了。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你们怕什么？”
几个小姑娘听穆双双这么说，吃了定心丸，道谢着跑开了，穆双双轻轻笑了笑，抿了两口咖啡，透过茶水间的窗子，看向大楼下穿梭的车流。
齐壬轻车熟路的开进长风集团的地下车库，后座上坐着一脸得意的林溪。两个人进了楼里，在前台登了记，正好碰上吴婧和穆双双吃午饭回来。四个人在电梯里遇见，都愣住了。
齐壬和穆双双点点头，打了招呼，林溪则是带着一副莫名的胜利者微笑，站在齐壬身后靠的很近，吴婧则是瞪了那小丫头一眼，胳膊肘捅了捅穆双双，意思是——看见没？小狐狸精向正宫娘娘挑衅呢！
穆双双无奈。不管她怎么向吴婧解释，她和齐壬真的没有特别的关系，吴婧就是不信。她的说法是“你们那天晚上电光火石，眼神纠缠，气氛暧昧，那火花能把整个酒吧点起来，你还说没奸情！？你无力的辩解连阿花都不信！”
阿花是吴婧养的一条大金毛。
可无论穆双双怎么回忆，都不记得自己与齐壬有那些所谓“电光火石”的瞬间。
齐壬在此之前，已经有几天没来长风了，穆双双心里明白，他突然出现，八成不是为了举报信，而是为了建筑工程事故。
别人不知道，穆双双却清楚，长风从拿到那块建筑用地使用权到联系建筑公司，其间不知有多少违规操作，看似合理的事情内里却不见得有多干净，单单从政府地皮招标这一方面来说，就大有文章，而齐壬显然有足够敏锐的嗅觉，如果从这次的事故入手，也许就能够打开匿名信的突破口。
穆双双以为齐壬还会跟陆长明纠缠一段时间，没想到的是一到办公区，齐壬就带着林溪往董事长吴修仁的办公室去了。
而陆长明的办公室半掩着门，从里面传来低低的咒骂声，穆双双回来的时候，分公司的经理刘伟正闷头走出来。
穆双双恭敬起身问好“刘经理。”
刘伟愣愣的抬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哼哼哈哈的走了，看那样子，像是要哭了一样。他前脚刚走，陆长明的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东西摔落的声音，持续了有半分钟。
穆双双等在门外，待里面安静了，才敲了敲门，低头进去，反身关门，一气呵成。
办公室里，陆长明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穆双双，一言不发，桌上除了一台办公的电脑，空空如也，而地上则是狼藉一片。
穆双双也不多说，默默捡起陆长明的眼镜、笔筒等等一些杂物，视线最终落在一沓七零八落的文件上。
身为助理，就要有助理的自觉，那些文件是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漏出来的，上头的内容，穆双双只瞄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直接收好封住开口。
“那些文件，先不用给我，你看看。”
穆双双的手停在半空，微微迟疑，没说话，又将文件从纸袋中取了出来。
“刘伟这个蠢东西，交给他的事情从来没有办得漂亮的，总要我给他擦屁股，不像话！他分公司出的事情，处理不好就拿给我，看看他准备的这些材料，这是巴不得将自己送进监狱！”
穆双双粗略的看完材料，叹了口气“陆总，齐处长去找吴总了。”
陆长明靠在椅子上转过来，取来自己眼镜戴上。
“嗯，吴总下午过来的，这件事可能有些麻烦。”
穆双双点头顿了顿问“那我们怎么办？”
陆长明想了想，抬头看穆双双“小穆啊，你跟那个齐壬，最近是不是走的挺近的。”
穆双双讶异，摇头笑笑“这真是没影的事儿。加上上次一起吃午饭，我们总共也只私下里见了两次而已。”顿了顿，又说“况且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不是应该避嫌吗？”
“避嫌？”陆长明扬眉笑了笑“你觉得我不相信你？”
“那倒没有，我是怕落人口实，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陆长明摆手“他们敢。”
穆双双低头没说话。
“是这样，吴总的意思，由你出面，约齐壬吃个饭，听说员工宿舍那个工程的案子也是他负责，不知道还要翻起什么浪呢，你看......”
还没等陆长明说完，穆双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有些为难的点点头“我尽量，但不保证他一定来。”
陆长明马上眉开眼笑道“你出马，他肯定答应。”
退出办公室前，陆长明嘱咐穆双双一定将手里的文件，连着文件袋一并处理掉。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穆双双露出少有的轻蔑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