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开全月未完》十三卿相

9、第九章

　　那日孙铭却没有为难与我，我说过只要不触他逆鳞，孙铭还是十分好相与的。可是现在想想，我倒也不确定孙铭的逆鳞是什么了，又或者说我天天都在触他逆鳞也没什么不可。
　　这些日子，不知孙铭又犯了什么邪，寸步不离我左右，且不许我四处闲逛。我只好说：“我甚喜玉清池的莲花，就是去逛逛。”
　　谁知这厮竟无理取闹至此，趁带我上朝的功夫，命人在我的玳漪阁新辟了一处水池栽满了莲花。
　　眼下我还不知道孙铭在我院子里作了什么业，兴致勃勃地看着晫惷宫里最最宏伟壮观的建筑——金泰殿。金泰殿恢弘程度绝不亚于故宫金銮殿。龙椅金光耀眼，龙椅前后陈设着鹤式烛台、熏炉、塔式香亭、甪端、“太平”等器具，每一件都做工精巧让人喜爱不已。孙铭穿了玄金龙袍坐在龙椅上，上方四个黑漆金字“正大光明”让他看起来颇有帝王的尊贵气质。
　　我从未见过孙铭上朝的样子，现在看到他正经了坐在龙椅上，竟有一种气吞天下之感。平时的臭小子也可以这么尊贵，忍不住慨叹果然佛要金装。
　　我站在殿门外，听那些朝臣一件件汇报朝廷大事。正无聊地要睡着，忽听得一声“报——”
　　睁眼看见一身着盔甲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进了金泰殿。
　　“报——西北蛮奴考代于日前屠我西文城！”
　　众臣哗然。
　　“考代！”
　　“屠城？这些蛮子真是放肆！”
　　“陛下宜出兵攻打考代，灭其淫威！”
　　“陛下，臣愿带兵出征！”
　　满殿喧哗，孙铭却静静地看了殿门外的我一眼。那一眼，说不出的感觉，表情甚为奇妙。

　　孙铭的退让让满殿忠臣狐疑不已，我也甚是奇怪，考代屠城这样过分的事情孙铭一句“一座小城，众卿不必大惊小怪。传令下去让其他边城加强防御”就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下朝后，但见一人愤怒地走出殿门，御史的官袍被他甩得“哗啦”作响：“吾皇昏庸至此！小小考代也要如此退让！”
　　他嚷嚷的声音本就不小，而我正好站在殿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神色很不好看，孙铭如此必然有他的理由，他一个小小御史怎可诋毁君王昏庸！
　　他身旁有一官员看见我神色，吓得扯了扯他的衣袍：“端御史，小心隔墙有耳！”
　　那人转过头来，轻蔑地看我一眼：“狐假虎威的妖女也可踏足金泰大殿，陛下若非被妖女迷了心智，怎会昏庸至此！”
　　待我见他面容，才记起这是位旧识——端文辰，这脾性倒是一点没变。他反正不待见我，我无所谓。但他对孙铭不敬，这就让我难过了。
　　“端御史，请留步。钏奴有一个疑问想要请教。”我拍拍衣袖上的浮尘，喊住了就要举步离去的端文辰，他仍旧脚步不停，想来应该甚是厌恶与我讲话，我反正不在乎，张口问道，“不知陛下与御史谁更尊贵？”
　　“自然是吾皇尊贵无比。”
　　这话不是端文辰所答，豫亲王孙珏恰好从殿内走出，应了一句。他穿了亲王黑色蟒袍朝服，一改以前的淡雅气质，乍一看竟有股睥睨天下的君王之气散发出来。我骇了一跳，再细看，只见他笑眼盈盈，哪有什么君王之气。这么一来倒冲淡了前些日子他表白于我的尴尬。
　　端文辰见孙珏介入也不好再无礼，遂停下同样说道：“吾皇尊贵，岂是臣所能相较。”
　　我听他出声，收了心神，说道：“若以陛下比秦朝，而御史比考代，”我看他瞪眼，解释道，“只是比喻而已，御史不必气愤。考代侵我城池，好比御史刚刚一番无礼之言，陛下若饶恕了御史，那是陛下宽容大度，而御史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这番言辞只为孙铭开脱，并未蕴含什么道理。只不过是无理搅三分使了招偷换概念而已。
　　端文辰肯定想不到陛下与秦朝，他与考代，国家与国家，君王与朝臣之间的区别，皱了眉头看我一眼，便跟孙珏告退了。
　　我回过头瞧着孙珏，只见他满面笑容，轻嘲了句：“你倒是伶牙俐齿，”顿了顿，又言，“那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是贴切。”
　　我不知他为什么总是一副伤心难过却要假装开心的样子：“豫亲王……”
　　正要劝解与他，他却突然拥我入怀，低声喃喃了句：“瑶儿……”
　　我大窘，长这么大，就是在现代我也没被爸爸外的男人这样拥抱过，不自觉臊红了脸颊，只知道喊着他的名字拿手去推他，。乱七八糟的情绪中，忽略了那句“瑶儿”。
　　“你们在做什么？”孙铭一把将我从孙珏怀里扯出来，差点捏碎了我的手腕。
　　孙铭怒火永远这么旺盛，我侧着头看了一圈儿，四周除了侍卫没别人，可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被人盯梢了的感觉？复又疑惑地看了那几个侍卫几眼，却仍未看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