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开全月未完》十三卿相

10、第十章

　　深夜寂寂。
　　晫惷宫侍卫房里，但见一人身披甲胄打扮利索，正要趋步离开，碎风却突然喊住他：“碎风劝公子三思而行。”
　　那人转过身来，月光下一张脸轮廓分明，冷峻清朗。碎风愣了一瞬，他何时见过公子有这般正经的时候。眨眼间，那人却仿佛换了副脸皮般，吊儿郎当地瞅了他一眼：“你何时见过你家公子三思而行过？”
　　碎风无声的叹口气，果然，本性难移。
　　燕淖想起今天见到的人，禁不住说与碎风听：“你家公子我盯了她这么些年，她的一举一动我都熟悉的不得了，就确定她是姚儿了。但近几个月来她所为皆出我预料，每每让你家公子我猜得内伤。那日那太监总管临福找她不知说了句什么便让她肝胆欲碎以致昏沉了半月仍多，你家公主有那么脆弱？而且那孙珏有何通天本领一句话就治好她的病？还有还有，”那自称公子的人见碎风要打断他话头，不禁加快了语速，“她竟然救了辱她的端文辰，你家公主小时候打过你屁股吧？不就因你说了她句凶婆娘？”
　　碎风被他戳了痛脚恼羞成怒：“燕淖！”
　　“啊呀呀，小声点，你不怕孙铭听了捉了你的脑袋？”燕淖做了个砍头的手势，顿了顿说道，“孙铭这小子最近也不正常，从钏奴遭人暗算落水救上来之后他就不正常。”
　　这时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哈哈地笑起来，碎风眼疾手快把那笑声捣回了燕淖肚子里，燕淖呛咳了几声：“死小子，你要谋杀亲主么？”
　　碎风看着亢奋的主子，真想刎颈谢罪。考王本想历练幺儿8年前谴了他做使者护送鲁姚公主入秦，鲁姚公主入秦三月便亡，他竟换了装束隐在晫惷宫中做起了侍卫。碎风摇摇头，这事儿若让考王知道，还不知要怎么惩罚燕淖呢。
　　“你不知道，真真好笑，”燕淖仰面倒在木板床上，说得兴起，“那丫头喊孙铭喊得那叫一个顺溜。‘孙铭，你吃过羊肉串儿么？’”他夹着嗓子学人说话眉宇间神采奕奕，“碎风，你吃过羊肉串儿么？反正公子我没吃过，等咱回了蒙塔图阿草原就琢磨琢磨把羊肉考成串儿来吃，蒙塔图阿草原上遍地牛羊，到时候我们吃个够！”
　　“碎风，我想家了。多久没在草原上驰骋了？不知道草原的姑娘们还记不记得当年风流倜傥的本公子？”他侧起身子来看着月光下拭剑的碎风，“父王知道我还活着么？”却不等碎风回答，“算了，老头子狠心让我来这儿做侍卫受苦，肯定不疼我。”
　　碎风嘴角抽了抽，心想那是你自己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要查公主死亡原因才入宫做的侍卫好不好？
　　燕淖瞅见他不赞成的表情，嬉皮笑脸戳他痛脚：“我找妹妹，你找老婆，你算不得吃亏！”
　　碎风瞅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燕淖讨了个没趣，轻咳了声：“今天我听豫亲王喊她‘姚儿’了，”看见碎风不信的眼神，燕淖急了，“我对灯发誓，她虽没应，但也绝没反对。”
　　碎风用剑压下他指灯的手：“我何时不信公子了。”
　　燕淖嘻嘻笑了，又说道：“那丫头绝对有猫腻，怕是他们藏了姚儿，放出个假的来骗本公子，孙珏也有问题，那声‘姚儿’刻意的很。我本不确定姚儿还在世，眼下倒确定了。”
　　说完伸头看了眼窗外已至中天的月亮，说道：“公子我要夜探玳漪阁！”
　　“公子还是谨慎些好，那丫头性子谨慎，今天我们已经让她察觉到了，莫打草惊蛇了才好。”
　　燕淖深以为然：“的确！可她长得真是好看，樱口朱唇，柳叶细眉，一双眼眸会说话似的。要是姚儿生的这般美貌，碎风你真的赚到了！”
　　“公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碎风收剑入鞘发出“当”的一声。燕淖头皮紧了紧，又嘿嘿笑了说道：“你说当年定乾帝非要姚儿入秦和亲是不是忘不了她阿娘的美貌，当年闹得那么大，说不定呢。”
　　“秦朝秘辛素来多如牛毛。”
　　突然，二人齐齐闭口沉默，手立时按住剑柄，彼此对视了一眼，无声地张了张口：“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