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开全月未完》十三卿相

11、第十一章

　　孙铭这次是真生气了，自从拖着我回到玳漪阁后，便坐在窗边默然不语。那背影充满了落寞寂寥，我不明白他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哪来那么多愁绪，结果搞得我心底也莫名其妙的难过不已。
　　“池子很漂亮……”夜晚降临时我对他说道，一天没吃饭我不知道他饿不饿反正我饿了，所以我决定打断他的郁郁寡欢，结果刚开了个头便被他眼底的痛楚噎得无言了。
　　“钏儿，朕不是小孩子了！”
　　这是什么话？我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望着窗外皎皎的明月，他还穿着朝服，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眉毛轻蹙，全然没了平常的霸道模样，朗眉星目在月光下有一种淡淡的哀愁。
　　“让人送夜宵过来，你怕是饿了。”安静了一会儿，孙铭说道。我饿了这么长时间，孙铭既然开了口我自然屁颠屁颠开了门唤人去端夜宵。我一时高兴，没注意孙铭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以及那句低若无声的喃喃“你若真喜欢他，朕放了你也可以。只是朕不甘心。”
　　待我再回到屋中时，孙铭不知何时已离开。我坐在他方才做过的椅子上，那上面还有温温的余热。我抬头望去，夜色沉沉，一轮明月横卧于云海之中。
　　我不是不知道孙铭的感情，但那感情明明就是钏奴的，有些东西一旦看透了就容易伤心。他一日日恼怒我和孙珏见面说话，我不是傻子，我知道那是吃醋。他告诉我他不是小孩子只是让我明白，屋外的莲池不是他孩子气的杰作。我不知道我还能鸵鸟几日，但我贪婪他的霸道温柔，这无疑是可怕的。我不是这儿的人，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肯定是要回家的。我不能喜欢上任何一个这时空的人。关键的是这人竟然还只有十五岁！
　　我只能说些话做些事让孙铭不再喜欢我，他那份沉甸甸的不属于我的感情压的我胸口发闷。
　　或许我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要弄弄明白钏奴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是否还活着，活着又躲到哪里去了。我鸵鸟了这些日子，是时候告诉孙铭我不是钏奴了。我还欠着他不少秘密呢。
　　我仰着头看着月光清冽的洒满了小院，我以为自己哭了，可是我却没有眼泪。
　　端夜宵的丫头叫雅文，孙铭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我知道她们却不欲与她们深交。感情是累赘，而我要回家，尽管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做才能回家，但我从未改变过回家的心愿。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想
　　但我却做不到不管不顾。
　　“最近怎么不见翠琴了？”我接过盘子似无意的问道，谁知雅文竟白了脸颊甚是惊惶。
　　“出什么事儿了？”我看她脸色不好，莫不是又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翠琴最近还好吧？”
　　那小丫头惨白了脸拼命摇头：“我不知道，姑娘别问我，别问我。”
　　最后竟把盘子塞到我手里，兀自惊慌地跑走了。我心头大震，那个水灵可爱的小姑娘出了什么事么？
　　正惊惧不已的时候忽听孙铭新辟的莲池里传来“扑通”一声以及“哎呀哎呀，碎风你怎么不小心点，没得溅起水来弄脏了你家公子的甲胄。”
　　我本要开口叱问来人是谁的话一下子堵在胸口，呛咳不已，哪有翻墙越户的人这么明目张胆。
　　“姑娘怎么了，莫不是穿得单薄害了寒，这可怎么好？”
　　先前开口说话的公子忽略那落水的碎风伸出的要他拖出来的手，一溜烟儿地跑到我面前，夺了我手上的托盘将我推进了屋子。我以手抚额甚是无奈，这人自来熟得吓人。
　　他穿着件甲胄，一根黑色发带只拢了乌黑头发的上部，脸似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眼睛深邃黝黑，鼻若悬胆，嘴唇凉薄。竟比孙珏还好看几分。当然若排除那一脸吊儿郎当的笑意会更好。
　　我正要甩了他握着我胳膊的手，忽然听他道：“怎么？让本公子的风流俊雅迷了眼睛啦？”我再一次呛咳，我是真没见过如此自恋的人。我拍掉他手的时候，那个叫碎风的人走进屋来无声地关上了门。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他们是什么人？半夜到我的玳漪阁做什么？
　　碎风拱手向我行了个礼：“姑娘莫怕，我家公子只是有几句话想问姑娘。”
　　我回头看那公子，一豆灯火下那人吃着我的宵夜一脸享受的样子，边吃边砸吧砸吧了嘴：“不错不错，”这还不算完，“碎风你也来尝尝，真的不错！”
　　我大怒，我饿了一天还没吃饭呢！这人太过分了！我走上前去把他推开把托盘护在身后，扬扬眉毛，问道：“两位深夜造访，有什么事情？”
　　那人被我推了个趔趄，倒在碎风怀里时还在嘟囔：“小气！”
　　碎风推了他一把，神情淡淡地提醒：“公子莫忘了正事。”
　　他虽然一身湿透，却毫无狼狈之感，只有稳成持重，站在那儿身姿笔直。这二人不是池中之物，我蹙了眉毛，他们会为何事找我？
　　“公子我叫燕淖，”那人说道这里，略停顿了一下，见我面色如常，皱了皱眉头又接着说道，“姑娘和那小宫女说话的时候我们就在了，翠琴死了。”
　　我骇了一跳，好好的人怎么会死？最近孙铭并没有杖罚宫女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姑娘被陛下保护得太好，这种事陛下是不愿意让姑娘知道的。本公子拿出来与姑娘做个交易，如何？”
　　燕淖挑了眼角看着我，眼底露出些得逞的笑意。我表现得太过急切，反倒让他抓住了把柄。于是凛了神色，淡淡地道：“既是交易，姑娘我可不想吃亏。定个规则吧。”
　　燕淖咧着嘴巴哈哈大笑：“小丫头片子倒是精明。”
　　见他这样定是不会反对了，我笑了笑：“燕公子果然爽朗……”还未等我说完，燕淖和碎风却变了脸色：“有人！”我回头看向门口，再回头的时候不见了二人。正疑惑，忽听里屋传来燕淖急急忙忙的声音：“躲哪儿好？柜子？床下？”正头大不已，里屋没了声响。
　　只片刻，门外传来“笃”“笃”地敲门声。我问：“哪位？”
　　“在下孙珏。”
　　我抚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