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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哥 他开心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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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菊花在我时而满怀希望、时而怀疑失望的殷切关注下终于抽芽了,虽然只是短短几天,我却象是已经熬过了一整个冬天。看着那嫩绿的小叶子我都有些忍不住想马上告诉母亲,可是小小的嫩芽很容易冻死的,我要等它开出生机勃勃的花朵时才能揭开这个秘密。
为了让它快点儿长,我用剩饭菜发酵成肥料给它上肥,甚至把油灯放在架子里给它照亮,光照时间对菊花很重要的,只是不知道油灯的光和太阳光的作用一样不?而且点油灯时必须在一旁看着,生怕它着火。提心吊胆的点了几天油灯后,我终于还是决定采取另外一种办法,把架子上方蒙上这里最透光的一种丝纸,在正午时分屋里温度适合的时候让阳光照进来。
当我正在全心全意研究我的两盆菊花时,父亲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让母亲和我搬到驸马府去。我虽心里隐隐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却一直拒绝去想,心里真的很抗拒那驸马府朱红的大门,而且第一天到达畅安时一家人被拒之门外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我想张口说些什么,眼睛却看到一旁人偶般安静的母亲,终于还是咬牙闭上嘴,心想不知道到驸马府后母亲和父亲在一起待的时间会不会长一点儿?而且我现在也很少能见到父亲。
我们搬家时,似乎最重要的行李只有父亲的几本书和我的两盆菊花,当我小心翼翼搬里面放着菊花的木箱时,父亲很奇怪,我只告诉他这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他,父亲宠爱的一笑置之。似乎在我开始练功后力气大了很多,自己搬盆花儿一点儿不成问题,应该不是心理作用我想,毕竟现在我的身体还不到六岁。
我们搬家了,搬得很安静,是从驸马府的侧门进去的,住到几间围成一个小院的房里,竟然有了两个丫鬟帮母亲打理家务,这样母亲几乎没什么事可做,却把时间全花在了念大慈大悲经上。我想让母亲带我出去走走,母亲却只是让我自己去玩,她说她要为祖父超度亡魂,为父亲和我祈福祈寿,很重要的。父亲如今无论回来的多晚都会回到母亲房中,这是唯一令人欣慰的事。至于府中下人们的冷眼与无视我是毫不在意的。该练功时练功,想看书是看书,尤其一看到我自己的小屋里渐渐拔高的两株菊花心里就暖洋洋的,丝毫感觉不到冬日的寒冷。
倒是这几日来雁姨常常过来府中陪母亲说话,看到她精神抖擞的样子总是让人觉得心身鼓舞,当然我现在的武艺全凭雁姨指导,用她的话来说“责无旁贷”。但她更愿意我称她为雁姨而不是师傅,因为她觉得雁姨听起来更亲近,才像一家人的称呼。
一眨眼十多天过去了,我算算日子再有一个月就要过春节了,可我房中的菊花才长了一个手掌高,这样的话年前怎么也开不了花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去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专家,当然是畅安有名的花匠了。我已经托雁姨打听到一位花匠的住址,居然就住在这驸马府中,据说除了皇宫中的花匠就数驸马府中的这位手艺好了。
既然离这么近我自己去就好了。我转出我们住的小院,顺着一条小道往花园的方向走,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居所在陌生的驸马府中探寻。刚搬来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很安静很老实的把自己憋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过日子。初来乍到低调是很重要的,而且无事生非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我顺着丫鬟指的路慢慢东张西望的往前走,这府中还真是广阔,亭台楼阁假山树木都布局精巧,宏伟大方。曲曲折折走了很长一段远远看到一大片湖泊,那附近应该就是花园了,我加快脚步往前走,不妨旁边的岔路蹿出一个人来正撞在我身上,冲劲那么大一下把我撞倒朝后摔在地上,“啊!疼死了” ,感觉背都快断了,我龇牙咧嘴叫出声,发现身上竟然压着一个大男孩儿,我一把推开他怒骂:“混蛋,你走路不长眼睛啊?”那男孩被我推的歪倒在一旁地上也不动,只是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我。我这才看清楚这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圆圆的脸庞、鼓鼻梁,唇红齿白,尤其那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煞是好看。头上竟然还带着一块束发美玉,身上穿着红绸布棉斗篷,里面是月白的棉长衫,束着镶玉的腰带,乍一看竟有点儿儿童版贾宝玉的感觉。
我呻吟着慢慢坐起来,石板地上冰凉凉的,背上却火辣辣的疼,幸亏没碰上后脑勺,气得又想大骂,发现这男孩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我一下就泄了气,心说我跟个小孩吵什么架呀,真无聊。我扶着地慢慢站起来。看来今天出门不利,衣服肯定也摔脏了,只能改天再去找花匠了。
一低头发现那孩子还在地上躺着,便问他:“地上躺着舒服啊?打算躺到什么时候?”那男孩哈哈一笑,噌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倒把我吓了一跳,才发现他高我一头,有八、九岁的样子。他把头凑到我跟前,笑呵呵地问我:“你叫黄若云,是吗?”我眯眯眼睛,心说我这么有名吗?连这么个孩子都知道我的名字,我没见过他呀?
“我叫秦书航,我是你的二哥,”他兴奋的表白。“哦!”我明白了,除了公主的儿子确实没人敢在这园子里横冲直撞,而秦长风我认识了,他当然是秦书航了,父亲的二儿子呀,说起来公主生的两个儿子都跟了唐武国皇家的姓,我正若有所思,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摇着我问:“你怎么今天才出来啊?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一直想早点儿见到妹妹,如今我是哥哥了,哈哈!”
他开心地大笑,一个劲儿地让我喊他二哥,我真是啼笑皆非,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真的天天都在等我吗?”我怀疑地问,他嘿嘿一笑,“我让阿福在你住的院子外面候着呢,一见你出来就马上通知我”,他满脸得意,好像在说看我多聪明,夸我吧!
我眨眨眼睛,再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大男孩儿,他整个人沐浴在冬日暖洋洋的阳光下,倒像是他才是那散发光芒的太阳,专注的眼神带着热力紧盯着我,我觉得那暖烘烘的目光透过棉服直接照到了我心里,脸上不由得绽开了笑容,这男孩长得真有几分像父亲呢!我甜甜地喊:“二哥!”他的脸立刻咧成了大大的笑脸,激动地答应:“哎!若云妹妹,要不是我母亲不让我去你住的院子,我早就找你去了,哪用等到今天才见到你呀!”
哦,我心里思忖,原来是无霜公主下了命令,这两天我和母亲才能这么安静呀!只听他又在那儿嚷嚷,“若云妹妹,我带你出去玩吧!你这几天憋在屋里一定闷坏了”。我一听高兴坏了,真想马上跟他走,但又想起今天的目的马上转念,“二哥,你能带我去找王花匠吗?就是那个种花种得最好的。”
“妹妹找他做什么呀?”他有些惊讶,“我想请教他一个养花的难题,二哥带我去好吗?”我抓住他的手臂带些撒娇的摇晃。“好的,妹妹想去,我这就带你去!”他马上拉了我走,脸上洋溢着小大人似的骄傲和满足。我们一路手拉着手跑跑跳跳,唧唧喳喳地说着话,很快到了一间瓦房跟前,他也不敲门直接在门外喊:“王花匠在吗?”这一声倒有些世子的威严在里面。
“在呀!请问是哪位找花匠?”随着略显苍老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站在门口,他看到秦书航,马上过来行礼,恭敬地道:“小王爷,您找小老儿有什么事吗?”
我些微讶异地看了一眼身边端起一身主人架子的男孩儿,原来小小年纪就封了王爷的称号。只见他也不像刚才笑嘻嘻的了,绷着脸严肃的对老花匠说:“王花匠,这是我刚来的妹妹,她有个问题要问你。”花匠迟疑地看了我一下马上行礼,“小姐,请问您有什么指教?”我马上走到老者跟前用手势请他免礼,微笑着问道:“老爷爷,我去年种了棵鸡冠花,可是种得太晚了,还没等它开花就被冻死了,我一直想要是当时有什么办法能让它长快点儿的话,也许冬天来之前就能开花了,我们村里的孩子都说不可能有这种办法的,可我不相信,我一定要问问京城里最好的花匠,我想他一定有办法的!”
老者听完我的话开心的笑了马上答:“小姐,您叫我王花匠就可以了。其实想让花草长快点儿,也不是没办法的。”我一听马上瞪圆了眼睛,其实我来问他心里并没底儿,只是存着个万一的心理,没想到还真有门儿,又担心只是普通让植物提前开花几天的法子,仍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旁边的书航也饶有兴趣的盯着花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