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念铺》景小殇

12、缘起（三）

　　他小时候在城外的郊区，在小湖边看见了一个小姑娘，他想过去和小姑娘玩，奶妈却一直拉着他不让自己去，第二天他找机会偷偷溜出去，又走到那条湖边小姑娘还在那儿，他壮着胆过去：“你......”

　　“嗯？”小姑娘也看见了他，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我......”他想和她交朋友，因为他从小都被人保护起来，没有人愿意和他这个大少爷玩儿，“我们能一起玩儿吗？”他试探的问道。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甜甜地一笑：“可以啊，不过父亲马上要来了，我一会儿得回家了。”

　　小姑娘同意了，段常青很高兴：“我叫段常青。”他急着介绍自己。

　　“苏莜玥。”

　　这是段常青觉得最好听的名字，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偷偷溜出府来找她玩，直到那天，小姑娘要离开这里了，她给了段常青一块玉佩，让他拿着这个去她家找她玩，段常青记下了，可......这一别就是二十年......小姑娘也不再记得自己。

　　看到这里，桑落眉梢一动，一般来说只会出现宿主的记忆，这......好像不是叶萧容有的记忆啊，莫不是自己滴血的原因？让情景重现了？来回一想，自己是用精血让她去的虚幻世界，估计是这个力度和用灵力进入的不一样，所以也能看见别人的记忆。

　　桑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赚到了，一下子可以看一群人的故事，不错。

　　既然赚到了，那就好好的接着看。

　　司马掩看着段常青，眼眸微沉，像是在想着些什么，段常青嘴角含着笑，迈着步子离开茶楼，按照叶萧容的交代找人调查了欧阳家，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了一点事情，第二天他就带着得到的消息去见叶萧容。

　　“容容，我查到了。”

　　他叫着叶萧容的名字叫进去了，着实让她吓了一跳，段常青看着桌上连位置都没有动过的玉佩，心沉了一瞬，他站在门口，和叶萧容对视了一阵子，叶萧容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不用了。”

　　看来......不止是她不认识自己了，连当年给自己的玉佩都忘了，只有自己在认真吗......段常青心里沉着自己二十年来的心思，眉间微冷：“欧阳家的确有一个走的亲近的家族，只是一个中户。”

　　“欧阳家不会和大户合作的。”叶萧容没有怎么在意他的表情，“以你们的实力，扳倒一个中户，不是问题吧。”

　　当然不是问题，只是......段常青突然觉得累了，为了一个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人，真的值得自己以家族的命运为赌注吗？他不知道：“嗯......然后呢？”

　　“欧阳家没有了沿岸的码头，只能通过陆路运货，但是那个成本很高，所以他们会想到走私路。”看着进展的如此顺利，叶萧容难得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刑部和你们有不小的交情吧，到时候只要你们......”

　　“我知道了。”段常青冷着声打断了她，原来那么天真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样，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叶萧容，他无法想象她的执念，她的仇恨到底有多深，“在下告辞。”

　　“不送。”

　　段常青叹了口气，转身出门，本来兴致冲冲地来找她，想着借着和她商量事情的由头再看看她，结果......当着讽刺。

　　他回了府邸，立马安排了一系列的事情，每安排一件事，就觉得自己离死近了一步，他是在亲手把自己送手绝路啊，亲手把自己的希望再次送走，就像当年在码头送走小姑娘一样。

　　段家有的是钱有的是实力，想扳倒一个小中户轻而易举，不过一周，就完成了第一步，下面就是找刑部尚书商量：“尚书大人，可否帮我一个忙？”

　　刑部尚书对段常青可不敢怠慢：“少主请讲。”

　　“帮我盯着欧阳家，一有什么事立马下手。”想来这颗糖自己吃下去之后，就该要付出代价了，“明白吗？”

　　“嗯......明白。”刑部尚书点点头，“可是，为什么？”段家自从由段常青接手以来，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大动作了，这次怎么突然想到这么一出？

　　这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段常青自认自己还是了解这个人的，看起来是人畜无害，但是小心思重着呢，要是他今天和他说了叶萧容，他日必定会把叶萧容的真实身份查出来，这个人可是当年帮助隐藏凶手的人，不用想都知道，那时他必定会杀了叶萧容，保全自己：“这个你不用知道。”

　　他看了看时辰，发现自己也该回去了，享受自己所剩不多的大好时光，他坐在马车上，撑了撑懒腰，眯眼小憩。

　　那厮茶楼，叶萧容不经意间又看到了桌上的玉佩，拿起来来看了看，觉得有一丝丝的眼熟：“司马叔。”她唤道，“这个玉佩是什么来头？”

　　门外的司马掩推开门进来，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这是苏家的玉佩。”

　　她一惊，苏家，这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家族，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连这个都不记得？叶萧容怔怔地看着他，她摆摆手示意司马掩出去，后者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合上门，叶萧容现在在想的问题不是为什么段常青会有这个东西，而是在想，当年师父把自己领回来的时候，都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什么都记不得。

　　自己可是一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的，为什么唯独关于苏家的一系列的细节，自己都想不起来？叶萧容想着想着猛然一惊，她在一本古书里看见过，北洋有巫师，可以封锁人的记忆，莫不是师父请了巫师来......

　　他们到底想瞒着自己什么？

　　又是一夜不眠，自从下山叶萧容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越发不如以前了，她混着水吃了药，算算日子，段常青也该来了，果不其然一大清早的他就到了茶楼楼下，叶萧容半开着窗户看着，却发现他迟迟不上来，有点纳闷。

　　又朝下面望了望，发现段常青好像在和司马掩说着什么，神色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不由得眉梢一动，怎么？这个段常青还和他有交情？不过下一秒叶萧容就反应过来了，司马掩可是原来段家的人，本以为他的嘴巴会很严，不会和别人多说什么，看来现在，还是要防着点他。

　　又过了一瞬，段常青终于上来了，叶萧容合上窗户，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同往常一样坐在那桌子前面和段常青说着下一步要做的：“怎么样少主。”

　　“不出容容所料，欧阳的确走了私路。”他看见桌上的玉佩变了位置，心中突然一喜，“不过容容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走私的？。”现在朝廷查的这么严，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没这个胆去走私，可是叶萧容怎么知道他们会铤而走险去做呢？

　　叶萧容一笑：“很简单，没有了码头就只能改走陆路，但是陆路的成本极高，这个我们说过，且不说他欧阳只有一家镖局，就算他有好几家，也来不及出货。”她顿了顿，缓了一口气，“欧阳家一天的出货量必须保持在几十万件器物上，这些东西走陆地要走很多程序，他们等不起，既然如此，他们只能铤而走险。”

　　段常青想了想，暂时只能理解一半，叶萧容见他依然是云里雾里的，摇摇头接着说道：“虽然风险大，但是出货量就可以保证，这样的话就不用付高额的税钱也不用因为耽误到货日期而赔钱，这个险我相信欧阳家那些老糊涂们还是愿意去冒的。”

　　欧阳不比段家，有年轻的人来继承管理，欧阳家全是老骨头，人老了难免会犯浑，为了眼前利益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不过段常青也听话，从头到尾没有提成一点点的想法，叶萧容最喜欢和这种完全按照自己计划走的人合作，还给自己省了不少的麻烦，那么接下来......就该到收拾你们了。

　　其实为什么自己要像对付一个看似和复仇不搭界的家族，是因为她要让别人以为段家又变成了以前那样，眼里揉不得沙子，谁和我对着干我就弄死谁。

　　这样一来，反对段家的人就又多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是自己在给他出主意，但是自己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最多也就那么几年时间吧，要是有人想来杀她，她到是乐意，还能不用这么痛苦的活着。

　　“少主，我想见见刑部尚书大人。”

　　“为何突然想见他？”

　　“第一是谢谢他帮我们完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第二......”叶萧容眉间一沉，他就是那个包庇罪犯的昏官，当然不能放过，“就是我也想会会这个刑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