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缘起（四） ...
-
段常青应了下来，但是他没有和前几次一样，说完就走，而是在那里坐了好一瞬，最后起身预拿走桌上的玉佩，却被叶萧容拦住：“既然上次留下了，就不要拿回去了吧。”
苏家的东西再怎么说也不能留在你那儿，至少现在不行了，段常青听到这话，手一顿，悬在空中，他侧头望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叶萧容，收回了手：“容容若是喜欢，那我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多谢少主。”
“你......”段常青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问她，“你......最近还好吗？”
什么......叶萧容怀疑自己是幻听了，为什么会问我最近好吗.......感觉像是久别重逢？叶萧容愣了神，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怎么去避开这个问题，她没有回答，段常青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他嘴角挂着一丝笑，转身推门离开：“打扰了。”
叶萧容没有反应直到听见他下楼的声音，才道：“我很好。”
“为什么等他走了才回答？”司马掩端着一盆清水进来，想必是已经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洗个脸吧。”看着她额角的薄汗，递给她一块方巾。
接过方巾，擦了擦汗又舒了口气，挽起袖子洗了把脸：“本来不想回答的。”但是等他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说是下意识的说出来的，叶萧容估摸着自己是这几天太累了，事情想的太多，才会这样。
那厮木屋内，桑落感受到了精血的灵力在迅速的流逝，她知道故事快结束了，但是.......她也感觉到了，叶萧容慢慢流逝的生气，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是......快死了？
莫非这个记忆就是她活下去的执念，执念快完成了，生命也就要结束了？那可不行，亏本的生意不能做，记忆一定要取出来，这样算算，只要再有五段记忆，阿墨就可以回来了，她渴望让他早点回来，所以桑落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
这个人得救。
因为精血的原因，故事比之前加快了速度，刑部尚书和叶萧容见了面在段宅里，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要做的，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大人，不知小女子能否与你单独谈谈。”
虽说刑部尚书是个昏官，但是警惕性倒是不错，没有立马答应下来，这时段常青一笑：“大人，不会觉得我的门客，不配与你单独交谈吧？”
“段少主言重了。”按他那点出息料也不敢和段常青对着干，要是没有段家的钱，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坐上现在的位置。
听到他说这句话，段常青点点头推门出去。
两人相对而坐，刑部尚书倒了一杯酒：“想不到，赫赫有名的北山老翁的徒弟竟是女子。”说着话，上下打量着她，面前人突兀一笑：“大人，不认识我了？”
刑部大人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一下她，摇摇头，叶萧容一笑，绕着他走了一圈，指尖微动，撒下白磷，“二十年前的案子，不知道大人是否还记得。”她让司马掩准备了白磷，硫磺，砒霜，火石，二十年前那件事，刑部以天降鬼火为由，糊弄了那些迷信的百姓，既然他们怎么喜欢用鬼说事，那这次叶萧容就借鬼杀人。
“哈哈哈，叶小姐，本官一年办理几百个案子，那还能记得二十年前的？”刑部大人摸着小胡子笑了起来，叶萧容摆摆手，端起他刚刚自己倒的酒递给他：“这个案子，你忘不了。”
他准备接过叶萧容手上的酒杯，叶萧容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大人若是忘了，那在下便提醒一下，二十年年前，也是在这北云城，郊外起了一场惊天的大火。”她眯起眼睛，“大人可还记得？”
这件事说出来，那个本来还挂着笑的刑部尚书，此时显得有点尴尬，嘴角抽了抽：“这......”
叶萧容把酒端的好好的，倒也不觉得酸：“要是这个大人不记得了，那苏家大少爷的死你总记得了吧，苏家落寞总想到起来了吧。”
“你到底是谁？”刑部尚书本来就对她有防范心理，现在她这般咄咄逼人，更是觉得不对劲，叶萧容眉间兀地一凉：“是早就应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人。”
“什么？”
叶萧容又是一笑，手中的酒杯滑落，掉到地上，白磷燃点极低，又是烈酒，一下就烧了起来，刑部大人一惊，在他们这种人眼里，这就是鬼火，“你是...东苏家的？”
“我是苏筱玥。”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人，不由得觉得好笑，司马掩将准备好的塑胶人拿进房间，朝她点点头，叶萧容瞟了一眼那个看到‘鬼火’的吓得跪在地上的刑部大人，转身离开，待她出府，段家便传来了爆炸声。
是啊，一个早该死在那场大火中的人，出现在眼前料谁不会害怕呢？
朝廷命官死在段家，这是要杀头的罪，没过多久段常青，段家上上下下都被抓了起来，叶萧容在茶楼上看着他，嘴角微扬，段常青像是知道她会在这里看他去刑场一样，侧头往她那儿瞅，待看见叶萧容，眯眼一笑。
叶萧容愣住了，好熟悉的笑......她合上窗户：“司马叔。”
“嗯？”
“给我讲讲段常青吧。”
司马掩一愣，终是叹了口气：“段家和苏家本来是合作的伙伴，关系很好，苏家手里握着码头，那个时候连我都只是小孩儿......”
本来是生意上的好朋友，但是苏家当家想要源源不断的货源，就以码头作为威胁，让段家让出八成的货源，那个时候段时间老夫人极力反对，她想重新找合作的家族，就在那天......老夫人去世了，被杀了，不用想就知道是何人所为，仇就是这样结下的。
后来，段常青的父亲接管段家就一心报仇，和现在的叶萧容一样，他杀了自己一辈子都想杀的人却万万没有想到......
“什么？”叶萧容听到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实，眉头微蹙。
“这要从你小时候讲起。”
他把段常青小时候偷着去见叶萧容的事情，也讲给她听，叶萧容听了这个故事，又看了看那块玉佩，目光微凉，司马掩接着说道：“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这件事，他和我说，你们俩再也没有希望了，他恨他的父亲。”
恨和愤怒让他失去原有的理智，
他和父亲吵了，吵的很凶，自那以后，段常青的父亲就一病不起，直到一年后去世。
叶萧容指尖微颤，少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无措，她......都干了些什么......段常青是无辜的......段家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错的都是自己？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是那个小哥哥？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自己，司马掩摇摇头：“你下山复仇，会听进去劝吗？”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怎么会看清事实真相呢？
“他上次在茶楼下和我说，他父亲终究是杀了人，他应该替他还。”
原来那天，他们在说这个。
一个把自己一生都搭在叶萧身上的人，为了自己不惜和父亲对着干，为了能保自己不被刑部发现，宁愿自己去死，就为了......那个已经忘记了他的自己。
叶萧容拿起玉佩，推开门一路跑去刑场，看见刽子手高举的大刀：“等等！”
起码让我再同他说一句话。
刽子手愣住了，她跑上去，抱住段常青：“为什么这么傻？”
“因为......”他笑了，眼角含着泪，“你值得。”
叶萧容被官兵拉了下去，她摇头，拼了命的，她喊着他的名字，声嘶力竭。
刀起，缘绝......
可是对于段常青来说，今天才是他们缘起的日子，因为，小女孩儿回来了，他，此生足矣。
记忆消失了，想必是精血灵力耗尽，桑落看着床上那个气息渐渐消失的叶萧容，十指结节，她要强行抽出记忆，在没有宿主同意的情况下，是不能完成抽取的，但是她也要试试。
“别抽了，她都快死了，放过她吧。”
又是那个桑拿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一惊：“阿......墨”
“嗯。”
转头去看，那具尸体还是尸体，没有生气，但是她敢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就是他，“阿墨！”她不再管床上的人，难道是自己记忆收集的差不多了，让他恢复了一点神识？
桑落再去唤他，却没有了回应。
她顿时有了希望，桑落衣袖一挥，将叶萧容送回了她该去的地方，桑落要恢复灵力，看着桌子上的血参一把抓起来，扔进旁边滚烫的水中：“阿墨，谢谢你。”谢谢你又一次让我有了希望，就像百年前一样，给我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缘起（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