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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狡兔死,走狗烹 经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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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么多的老皇帝,也感到力有不逮,兄弟相残、父子相煎。尽管身在帝王之家,还让皇帝有些难以承受。他改立四皇子为太子,命其协理监国,而自己,则醉心于养生,不问国事。
祁胤,愈发忙了。
奇怪的是,大局初定,本应同样忙碌的沈恪之,却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苏若的面前。他似乎明白她的无所事事,带来的都是她喜欢看的话本子,偶尔也告诉她一些京中最新的消息。
祁胤新为太子,初入朝堂,便毫不收敛,大肆罢免老臣,甚至还砍杀了不少的官员。尽管心知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祁胤想要彻底拔除曾经那几个不安分的兄弟的暗桩,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是祁胤的手段狠辣,也还是让不少人胆战心惊。
就连苏若,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是怔怔地有些回不过神,但是一想到那人平日里深沉的眉眼、凌厉的气势,似乎,这样的行事风格,更符合他的作风才对。
这样与世隔绝的日子苏若终于捱不下去了,听说祁胤回府,她兴高采烈地奔赴前厅,想要亲自跟他告辞。
原本,她便对祁胤没有过多的肖想,当日跟沈恪之一番深谈之后,更是收敛了自己敏感脆弱的心,厚厚包裹了起来,因此,她便对这个府邸也没有太多的留恋。天上飞的雄鹰与水中的游鱼,终究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啊。
她的身姿轻盈,软履踏在地上并未发出声响,因此当前厅中传来愤怒的人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
那是祁胤的声音,向来淡定的他从未在他人面前这样怒形于色:“来人,给我把沈恪之那个家伙关起来!果然是无人管制便无法无天了么?”
饶是苏若如何多智,也未曾想过,祁胤竟然会这样卸磨杀驴。沈恪之待祁胤如何,苏若都看在眼里,而今,难道却也躲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吗?
第一次,苏若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发凉,她并非为自己今后的命运,而是为这段她看不清的路,这颗她读不懂的人心。
难怪自己一直在四皇子府(而今的太子府)也不曾有人过问,将她牢牢攥在掌心,太子殿下才能够放心吧。
亏得她曾经还为他所担心,这个人,如此狠辣无情、如此计谋深深,他,是天生的帝王,最擅操控人心。
苏若怕了,她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控制不了自己,被祁胤利用,做下更多的错事。她更害怕,沈恪之会因为祁胤的一句话,而万劫不复。所以,她逃了,带着偷偷来寻她的沈恪之,一起逃到远离京城的地方,相信,那人再也寻不到了吧。
沈恪之看着惶惶不安的苏若,欲言又止。她看得清人心向背,却看不清情感纠葛。他明白,她误会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解开这个误会。毕竟,像这样两人独处的日子,是他拼命争取也争取不到的。
他清楚,当日祁胤为何那般火冒三丈。因为自己在悄悄筹谋,想要“偷走”苏若。甚至在被祁胤发现之后,还留下信笺,直言他爱上了苏若,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与她琴瑟和鸣。
那人从未如此气过,能发那么大的脾气,大概是因为,他也对她有了心思吧。
其实,从那日凤鸣院他默默无言并未拒绝,再到后来皇子府中的悉心陪伴,他应该早就看到了这个答案。可是,其他的一切,他都愿意帮着祁胤筹谋,可唯有苏若,他突然想要据为己有了,只有她,而已。
沈恪之苦笑着,没想到当日祁胤的大发雷霆被苏若撞到了,还误打误撞让她带自己“远走高飞”了。
这样也好,自己的筹谋早已经被祁胤洞察,而两人此次“逃亡”般漫无目的的离开,恐怕才是无迹可寻的吧。
祁胤,既然你已经拥有了天下,就不要怪我的自私,可好?
沈恪之的愿望固然美好,可理想终究抵不过现实。还没等他们找到合适的安顿之处,便被祁胤无所不在的爪牙发现,抓了回去。
当看到周围那一圈浑身散发着戾气的黑衣人的时候,沈恪之在心中深深一叹,看来,祁胤对苏若,终究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上心。他,大概是没有机会了吧。当祁胤拨开众人出现的时候,其眸中炽热的怒火,更是让苏若和沈恪之都有一瞬间暂停了心跳。原本应该坐镇朝堂的他,竟出现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看来,两人的逃脱,是真的惹到他了。
太子府,大厅。苏若跪伏在当中瑟瑟发抖,沈恪之已不见了踪影。
她不知道沈恪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却也知道,如今就连自己也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她被扔在这厅中之后,那些人便离开了,只剩下祁胤一人立在窗前。屋中很静,若不是阳光投射下他长长的影子,苏若还真的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良久,祁胤才迈开了步子,走到她身前。“起来,你这个样子是给谁看?”他不耐的语气让苏若继续心惊胆战。
“我是不会放过沈恪之的,你最好死了那条心。”祁胤语气坚定,忽而,他又转了语调“除非,你答应留在太子府,做我的……女人!”
苏若脑中有如山河崩裂,她原本以为,就算是其他人因这副皮囊对她再有不轨之心,玉质铿然的祁胤也是不会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没想到,原来,他也有这样的心思,只是掩藏地不那么明显罢了。
她更以为,只要祁胤愿意用半个眼角瞧她,就算是她的造化了。没想到,当真正出现这么一天的时候,她会是满心的屈辱与不甘。
可是,他气定神闲地就那么站着,俯身看着自己,似乎明白她绝对不会拒绝似的。是的,她无从拒绝,因为沈恪之的命还握在他的手里。
那毕竟是自己的恩人,也是自己的莽撞,连累了他啊。
当初也是自己糊涂了,以沈恪之的身份,当朝长公主唯一的儿子,父亲也并非一无是处的驸马,而是沙场征伐数年的祁国唯一异姓王镇南王。作为镇南王世子的他,祁胤又怎会轻易触怒他们呢?
可如今不同了,因为自己的鲁莽,连累到沈大人,如此祁胤还要做什么,便显得理所当然了。
思及此,苏若垂眸,无奈道:“我愿意……”
“愿意什么?”祁胤因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略带惊喜的表情她因为垂眸的动作而未曾看见。听到的,却只有不怀好意的逼迫。
这于她,更是充满了屈辱与不甘,于是,满是压抑地重复:“愿意,做您的女人。”
她自认低贱,但却生性高洁,如此因为逼迫而入府,却从来郁郁寡欢。
此时的祁胤,已经不是当初因为身有瑕而不受关注的四皇子了。他虽未即位,但当可称上一声无冕之王了,整个祁国上上下下,再无任何一人可以当其锋芒、阻其锐气。
因此,而今向祁胤进献金银、珠宝、美人者,数不胜数。
他并非迂腐之人,当初砍杀的也多为大奸大恶之徒,现在这些银子多了没处可花的,既然送到了他的府上,又岂有退回去之说,当然是来者不拒,然后物尽其用了。
原本,对于那些女人,他是想要全然拒绝的,不知何时,他的心里已经住下了一个姑娘,除她之外,他一个都不想看到。但是,想到那女子面对自己时的冷若冰霜、小心翼翼,他心下一动,大手一挥,将那些送来的女人也安排进了自己的太子府。
“苏小姐,您可上点儿心吧,今天南院儿来的那群女人,有宫里赏给太子爷的,也有下面到处搜罗来孝敬的,可都是花一般鲜嫩的人物啊。奴婢知道您生得好,又得太子爷看重,当然不会在意那些狐狸精了。可是,这男人哪,都一个样,哪个不喜欢温柔似水的,您要是再这样下去,真的不知还能得多久盛宠……”
身边的丫鬟啰啰嗦嗦地絮叨着,苏若却半个字也听不进去,这个府邸,再无从前清净了。虽然似乎知晓自己喜静,他将那些女人安排在另一个院落,并且不允许擅自打扰,但是,她除了早一点入府以外,跟那些女人又有何区别呢?都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罢了。喜欢就拿着把玩一番,不喜欢就远远丢弃,又何尝能有自己的情感呢?苏若觉得,自己原本干涸的心,再一次隐隐抽疼。
祁胤等了好久,那负责苏若安全的暗卫除了报告苏若一如往常的一日活动以外,并无更多的话语。
“她……今日心情如何?”终是忍不住,他还是问了一句。
“回殿下,苏姑娘一切如常,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并无不妥……好一个并无不妥,看来,自己无论做什么,在苏若的心中,都激不起丝毫波澜了吗?就连那些他故意丢进府里的女人,也不会让她有丝毫的嫉妒之心?真是,让人辛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