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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猜得透世事,猜不透人心 她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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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在做什么?
背叛了自己发誓要用一生效忠之人,就为了给这个拉过自己一把的人送一封信。可而今,这口信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对方一直站在最暗处,操控着一切,亏自己还一直为他默默担忧,生怕他一个不慎,成了别人的棋子。殊不知,自己才是最蠢笨的棋子。
沈恪之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祁胤的眼中明明满是严肃和坚定,可她却生生从那两双眼中看出了鄙夷。原来,不忠之人是要被这样惩罚的,惩罚她恨不得挖开地面,把自己埋进去,或者,立时晕死过去才好。
“苏姑娘累了,带她下去好生休息。”这是他那日留给自己的唯一一句话,然后,便携着沈恪之,匆匆离开。
泡了温汤躺在皇子府柔软锦被中的苏若,破罐子破摔地想到:“自己因那不该有的情思所误,竟背叛了沈恪之,虽然背叛的原因是不曾知道的另一位主子,但她的所作所为毕竟也是罪无可恕的,既然犯了如此大罪,估计求饶也是没用的,还是安安生生地休息好,等着主子们回来规规矩矩地领罚吧。”
许是到了最糟糕的境地,反而不害怕了,苏若只记得,在皇子府,她睡得很香。梦见沈恪之变为了狱卒要拿她下狱,祁胤样貌的判官眸光阴沉地盯着她,她还有心情玩笑:“此生无趣,就此了结也就罢了。”毕竟最终没有造成什么可怕的损失,她无憾了。
从前精神绷得太紧,而今稍一放松就病了,苏若这一睡,竟睡了有三天三夜。睡梦中有人温柔地喂自己吃药,试自己额头的温度,甚至还帮着自己掖好被角。她甜甜地笑了:“娘亲~”
祁胤无奈,怎么这丫头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喊娘亲,他与她娘亲长得很像么?
原本说好小半月的秋狝,不到一天就结束了,当然是因为刚到猎场乱哄哄的时候,太子被黑熊攻击落下了山崖,而种种迹象表明,竟是三皇子下的诱饵。祁胤把太子从半崖上的树枝中救起的时候,情况紧急中大喊出声,这才避免了两人一同压弯脆弱的树枝,落下山崖的局面。
虽然秋狝毁了,太子重伤,但皇帝认清了老三的狼子野心,并且太子也被老四救起,更何况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又能够重新发声了,老皇帝本身还是很欣慰的。毕竟四皇子祁胤并不是天生聋哑,所以一旦声带能够发生,那么学会说话,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祁胤一阵感叹,若非自己早早赶回来,四皇子府一府的男人,想要发现苏若病的不轻,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的大胆,如此地勇气十足,敢在那个时候扣响自己的府门,提醒自己不要去。其实,除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之外,后来,他便很少去凤鸣院了,偶尔去一次,也是因着要跟沈恪之商量事情的缘故。但每一次听她的琴,他都会彻底静下心来,放缓过于毛躁莽撞的心,重新缜密规划。不知何时,她之于他,竟是如此重要了。
而她,竟也会因为那一纸的出手相助,不惜违背沈恪之的意愿,前来用所有的勇气报答,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感叹着,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对着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似乎感受到对方手底下的温柔,苏若逐渐从生无可恋的昏迷不醒中抽离开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琉璃般的眸子,因为久眠,而充满莹润的水色。对上另一双寒潭般的眼眸,苏若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便是下意识的瑟缩。
她这一次,因为四皇子给予的一点点温柔,就背叛了沈恪之,殊不知,那又是不是四皇子给她的一次考验呢?而她,输得彻底。突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眼前的男人。不知道当自己的所有心思无所遁形的时候,如何自惭形秽地面对他的质询。
“醒了?”他的声音依旧是有着一些沙哑的性感,“喝点粥吧,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平常的语调,关怀的问询,似乎……并未有与她算账的意思?这、这是怎么回事?苏若有些呆愣。
然而祁胤似乎并没有等着她的回答,而是轻柔地将她从榻上扶起,在她的腰后垫了一个软枕,然后端起还尚温热的粥,舀了一勺,向苏若的唇边送去。
苏若有些没弄明白,自己这是又回到梦里,还是刚刚根本就没有醒来。于是机械地吞咽着凑向自己的甜糯的素粥,有些恍惚。
直到她把一碗粥都乖乖喝完,对方这才又扶她躺下。“好好休息,你身子还虚着。”
睁着眼睛,看着对方离开,苏若都不敢相信,自己所以为要面对的可怕结局,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揭过去了。
“咳咳!”一声严肃的轻咳,打断了苏若的思绪,也打断了她一直痴痴望着的目光。
沈恪之不知从哪里飘了进来。其实,面对沈恪之,本应更加难堪才对,但他似乎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卸下心防的能力,暖暖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尽管,他此时的心情似乎并不那么好。
“阿若,你的心思,最好莫要放在殿下身上了,他……你们,不合适。”沈恪之艰难的一句话说完。苏若便苍白了脸色。
是的,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与祁胤,又如何仅仅只是云泥之别?她也从未肖想什么,不过只是不希望对方受伤害罢了。
而今沈恪之的话,却似乎把她整个人赤裸裸地剥离开来,把那些不堪为外人道的小心思晾晒在太阳底下一样。
“苏若……明白。”她敛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所有思绪,让人看不清表情。声音尽管颤抖,却带着一如往常的冷情与淡漠。
沈恪之望着她,一颗心像是被攫住一般隐隐抽疼。是他当初看中了她的玲珑剔透,将她推入泥沼的,而今,当女孩终于情窦初开,他却起了私心。
他的意思当然不是说她配不上四皇子,相反,她的美好,足以配得上任何人。只是,四皇子生性淡漠、不近女色,即使……她也不会幸福的。
而他,沈恪之不一样。等四皇子登基,他愿意为她抛却一切,两个人可以逍遥江湖,做一对不羡鸳鸯的神仙眷侣吧。这样想着,沈恪之的面上便挂上了隐隐的微笑。
苏若打量他的脸色,似乎,他也不打算怪她?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莽撞最终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吧,所以,两个七尺男儿,便不屑与自己这小女子计较?
这样也好,虽然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能好好活着,谁还愿意去受罚甚至受死呢?于是,为了弥补自己所犯的错误,苏若连忙用一个新的消息所弥补。
“沈大人,二皇子确实不简单。前几日我夜雨来访,被一个丫头撞上,原本我也没太在意。可这几日或许是整日昏昏沉沉,偶尔想起过去的事情,突然发现,那丫头,竟是二皇子府上的司花匠。而那丫头去的方向,似乎是五城兵马司……”苏若道。
“什么?她有没有认出你?你有没有事?”沈恪之立刻上前几步,话语中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二皇子惜花爱花人尽皆知,如果他确如二人所猜测的那般不简单,那么这个司花匠就可能是二皇子手中拿捏的关键!难怪当日秋狝,几位皇子接连出事,唯二皇子可独善其身,且五成兵马司适时出现,让皇帝龙心大悦。
如此看来,若非祁胤早有安排,且早就可以正常言语,那日最终获利的,还不知道是那个呢。真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呐!沈恪之一身的冷汗。如此奸诈狡猾且善于隐藏的人,是不会愿意给人任何的把柄的,如果苏若真的当日见过那司花匠,以对方的性格,很有可能出手对付她。甚至,这几日的昏睡……沈恪之不敢多想。
“沈大人不必多虑,苏若无事,当日苏若乔装打扮一番,她并未认出,况且只是匆匆一瞥,应当不妨事的。”
“不论如何,为防万一,这些日子你不要再回凤鸣院了,对外就说你身子不适罢了。大局将定,你只要将养好身子便罢了,到时候……”到时候,我会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最后一句话,沈恪之好不容易咽在了肚子里。总之,他定会保她平安无事。
后来的事情,苏若便不太清楚了,整日窝在四皇子府中,整个人都要无聊到发霉了。终日劳碌命的苏若,突然间过起了小姐般的日子,还有点不适应呢。
倒是偶尔听值守的小厮谈论几声外间发生的一切。大略也就是二皇子不知为何,竟然放弃了数年的韬光养晦,突然间举旗造反。大抵是因为四皇子而今光芒太盛,让他有了紧迫感了吧。不曾想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控之下,派四皇子将其一举镇压,二皇子也在演了这么多年之后,彻底被圈禁,做起了最“闲散”的皇室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