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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不穿,生死有命   可是, ...


  •   可是,既然如此,她当初又为何要冒雨前来提醒自己不要去秋狝,当真只是因为他帮过她么?

      苏若啊,你可真是善良呐,可你的善良,却真真戳心啊!

      是的,你我有如云泥之别。你是云端的纯善仙子,羽翼洁白,我是从泥里挣扎而出的恶魔,不择手段。尽管知道你满心都是沈恪之,尽管知道他对你的温柔许诺足以让你幸福一生,可是,我却就是不舍得放手。

      罢了,就让我这么放纵自己一次吧。此生,你我合该纠缠,下辈子,任你惩罚!如此想着,祁胤又冷硬了心肠,让他把她送去沈恪之身边?休想!

      苏若在太子府整日无所事事地混着日子,太子也不太爱来看她,而她除了整日过着从来没想过的奢靡日子便是无聊的可以了。因着如今的境遇,也没了心思抚琴吟诗,每日里拿着从前没时间看的话本子消磨着时间。

      好在南院儿那边的女人们尽管斗得厉害,却也没人敢把手伸到她这边来,日子到还算清静。

      就这样浑浑噩噩着,祁胤的登基大典便要来了。老皇帝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在一阵哀哀地哭声中驾崩。

      祁胤的面上一片沉凝,他已经在苏若这里坐上大半日了,可对方却捧着本书,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般。其实,当初明明想着,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就足够了,为什么现在却反而想要更多呢?

      就连那个没什么感情的父皇离世,他最应该在皇宫装装样子以示孝心了,却还是身不由己地来了她这里受气。

      “苏若。”他沉沉唤道,磁性的声音将她的名字念出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她抬起头来,眸中有些许的疑问,被她那眸光盯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有些暗了下来。

      “你……可想要这皇后之位?”

      “?!”

      苏若满面震惊,当初明明是他将逍遥江湖的自己抓回来的,现在却又来试探她是不是觊觎他的皇后之位。她相信,如果她眼中有那么一丝的贪念,对方就可以用尽手段,让她再不敢肖想。

      她可不想体验体验他的那些“手段”。连忙书也不看了,立刻就扑跪在地:“苏若从未有此妄想,太子殿下明鉴!”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绝无虚言,她甚至还大胆地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的对视。

      她就那么不想做自己的皇后么?看她的眸光清澈,确实对那皇后之位没有一丝的念想。祁胤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拂袖离去。

      几日后,太子殿下登基,封苏若为贵妃,遣散潜邸其余所有女子。所有人都震惊于皇帝对这个毫无根基、凭空出现的女子的盛宠,却只有苏若知道,他大抵正是因为自己的无根无基,才能放心安置在这个位置上,平复朝堂吧。

      又有哪个痴情的人会在自己“深爱”的女子面前冰寒着脸面的呢?

      毕竟,对于无能的帝王来说,后宫,可以是他操纵朝堂的手段,但对于祁胤这般的帝王来说,所有根基繁盛的女子,都是他大刀阔斧时的拖累,都是让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外戚,又怎会愿意给自己树起无数个“敌人”呢?

      而自己,正是他阻挡朝堂舆论的“活靶子”,当所有人都认为皇帝对自己情根深种时,朝堂上那些因女眷不能入宫而攻击、不满的对象便只有自己了,而并非皇上。真是好算计!

      苏若心中澄明,安安分分地当着自己的活靶子,为了那被皇帝“流放”到边关的沈恪之,并不敢轻举妄动。

      她曾为了祁胤“背叛”了沈恪之,又曾为了沈恪之“逃离”了祁胤,这样的罪无可恕之人,能够苟活于世就已经算是她的福气了,又怎敢去计较皇帝陛下的“利用”呢?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某种不需明说的“默契”,苏若也算是安安分分地在宫里待了下来。

      在人前,她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自己“绝世妖妃”的“活靶子”角色,而两人独处时,苏若便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祁胤不懂,为何明明上一刻还在自己身边粘腻撒娇的女子,下一刻便冷若冰霜。她在乎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说,女人天生就是擅长演戏的?可是,无论如何,他却舍不得就这么远离她,总是在她的冷热交替中食髓知味、彻底沦陷。

      在苏若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深宫寂寂孤单至死的时候,殊不知,多少夜晚,那人都是陪在她的身边入睡。午夜梦回,两个寂寥的灵魂也能相互依偎片刻了。

      “来人!太医,给朕治好她!”

      朦胧中,她听到他的怒吼。她苦笑,果真是深宫寂寞,这日子才过了几年罢了,怎么就感觉已经是沧海桑田、宇宙洪荒了呢。她果真是闲不下来的人,在宫里头享福,反而身子愈发虚弱了起来。

      “陛下息怒……娘娘……寒毒已入肺腑,药石无医了啊,恕臣无能!”

      那太医哆哆嗦嗦的话她只听了个大概,似乎是自己已病入膏肓,再也救不活了?

      人,真可笑。在宫里无聊的数着日子过活,她早已为自己已经看淡了生死,却不曾想,真要到了这一刻,却还是舍不得。好像,她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还有很重要的未做的事,还有牵挂着的……人。

      费力地睁开眼睛,口中呢喃:“陛下……”

      “我在!”她的声音很小,他却第一时间听到,再也不顾那群无能的御医,冲将过来,握住她的手。一个修长有力,一个纤弱无骨。这个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晃晃神,果真是不行了,连记忆都有些混乱了。

      “陛下,我应是不行了,往后、往后……再不能替您做事了,望陛下……恕罪。”苏若还以为,自己被困在这皇宫里,是在为了自己曾经犯的错赎罪呢,眼看自己再没时间了,才有些后悔自己在皇宫这段日子里的心不甘情不愿。早知道时间这么短暂,何必与陛下怄气呢。

      “胡说!你不会有事的。”祁胤只听到前半句,便觉得若惊雷炸响耳际,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苏若后半句话的意思。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话,她,真的会没事吗?

      因为激动,两人相握的手抖了抖,祁胤宽大的袖口滑了下去,露出腕上斑驳的伤口。在苏若这个角度,恰巧一览无余。

      他受伤了,看那样子,新伤旧伤交错遍布,身为皇帝,为何竟然会伤成这样?难怪从前她在外人面前“小鸟依人”的时候,有数次挽着他的手腕,都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当初,她还以为是他厌恶她而已。

      看着苏若的目光所及,祁胤慌张地用袖口掩上了伤口。

      “这些伤……”苏若“怎么来的”四字还没问出口。祁胤便蓦然答道:“没什么。”

      苏若便也不再追问,这个时候,弄清这些伤口的来龙去脉似乎已经变得没那么有必要了。她突然感到身上一阵寒冷,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森寒。明明屋子里烧着地龙,床边还摆着银丝炭盆,可是,那种冷还是无处可躲地追逐着她。

      这些年来,她身子骨确实欠佳,也终日畏寒,但却从未有如此严重的地步,严重到仿佛整个人身处极地,就连锦衾也仿佛被冰天雪地所替代。仿佛意识到什么,苏若连忙继续道:“陛下,求您,莫要再为难沈大人,他待您的忠诚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别说了。”祁胤打断她的话。

      奇怪,她明明说着最戳心的话,但此时他满心有的,确不是愤怒,而是心痛。这般有如交代后事的语气,让他不安。

      苏若向来惯于察言观色,见自己提起沈恪之,对方并无以往那般暴怒,心道他应是不会再计较了。心中一松,突然想不顾一切地为自己问上一句:“君情寄何处?”

      她也确实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可却再没有机会听到他的回答,便香消玉殒。

      “苏若?”听到她这么问,祁胤原本是大喜,可发现榻上的人儿合上的眸子以及冰冷的手指之后,瞬间痛彻心扉。

      “是你啊,一直以来,就只有你……”祁胤呢喃着,不顾佳人是否还能听见,一直在她的耳边,重复着……

      启元二年,贵妃薨,追谥敏惠德柔嘉孝皇后。帝哀恸,吐血,昏迷数日。

      等祁胤从悲痛昏迷中醒来,苏若的遗体竟消失于宫中了。从最初的暴怒、不敢置信,到后来的失望、认命,祁胤终于强迫自己承认,苏若彻底离开了自己,就算连个念想也不愿为自己留下。

      “陛下,您一定要戒思虑过重,太医言您为了皇后的寒毒失了太多血气,若不好好休养,恐于龙体有碍。”沈恪之劝道。

      “恪之,你可是在怪我?把若儿从你身边抢走,却还是没能照顾好她。”祁胤苦笑。

      “微臣不敢,阿若她,她自从幼年遭劫,寒毒入体,便注定有此一难,她,只是命苦罢了。”沈恪之苦涩道。他又如何能怪祁胤呢,好歹,祁胤的血,还让阿若多活了两年。而他,却只有束手无策而已。

      边关两年,他除了行军打仗,便是拼了命地搜刮各处的攻克寒毒的圣药,送至皇宫,可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天命如此,又能够怪谁呢?

      而今,原本还是情敌的两人,也只有默默相对,默契地思念一下那个心底的女子罢了。

      因苏若离世,祁胤终日郁郁,再加上曾经持续两年的断断续续的取血,祁胤身体大不如前,禅让皇位与沈恪之,数月后,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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