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一卷 05. ...
-
Lou,以下為會議討論重點:
1) 年度產能。
2) 年度交期。
——來自Susanne的郵件。
上週收到的樣品,超過80%都是錯誤的fitting,甚至連設計也沒照圖稿做。
This is really troublesome, Lou.
——來自Lars的郵件。
姚洛和一早就接到Susanne和Lars發來的郵件,其中一封還是來自姚洛和欣賞的XENT總設,但文裡的意含卻令人氣餒。
把客戶逼到用 troublesome這樣的字眼,也是史無前例了吧。
另一件事情就是Mr. Xent指明了要直接與他老闆開會。
其中的言外之音再明顯不過,客戶的要求暗示了當前的業務窗口的處理能力不佳,只好直接上訴窗口的高層。
俗稱被洗臉。
姚洛和盯著郵件,頓時心中情緒百感交集。一來Susanne要的資料他手上仍然沒有,二來Lars訴求的問題他並沒有辦法解決。
我確實不適任,姚洛和自暴自棄的想。
"老闆,明天Mr. Xent中午要與您電話會議。討論事項如下————"
老闆不在辦公室,因事情緊急,姚洛和只好先電話告知,以確定他明天沒有行程。
姚洛和心知肚明這通電話只是走個形式,這種正經員工不到10人的小公司老闆,能有什麼急不可待的行程?
客戶都提出要求了,當然要配合啊!
但他老闆是個奇葩,姚洛和其實問的有點忐忑。
"明天啊...."電話那頭果然傳來猶豫的聲音,"...明天我可能不會進公司。"
翻了個白眼,果然。"但是Mr. Xent要求一定要與您溝通,若明天不行,本周內請給他一個日期。我該怎麼回覆?"
"....你跟他說,我會再找時間打給他吧!我還有事情要忙,先這樣。"
"喂!喂!"竟然被掛了電話。
姚洛和想哭的心都有了,我到底是攤上了什麼樣的老闆!該死。
將話筒放回話機上,姚洛和還是得面對現實。
望著郵箱裡待回覆的十幾封郵件,與今天又新收到的十餘封,加起來接近三十封信件,每一封都標註著TOP URGENT.....姚洛和更是覺得生無可戀。
我老闆都不急了,你們急屁啊!
但總不能又坐在電腦前,什麼事情都不能做,然後又一天過去了。
這樣他來公司到底在幹嘛?
姚洛和又撥通了偉達老闆的電話,一接起就開門見山:"老闆,請您確認何時能開會?"
對方沉默了。姚洛和這個舉動其實挺沒禮貌,若放在一般公司是不被接受的行為。
但姚洛和待的公司不是一般公司,是奇葩公司。
於是,他也不想填補目前電話上的這段空白,他對這個老闆只能用哀莫大於心死來說明。
"呃...他要問我什麼?"
姚洛和聽到他老闆竟然問了這個鬼問題,當場就崩了,連敬語都忘了用。
"他要問你什麼??!"深吸口氣,最後還是放緩了聲調,"每一封重要的信件,您都在信件副本裡面。即使您貴人多忘事沒空看郵件,我也都一一向您報備過多次。"
"好吧,那趁這個機會,我再向您報告一次目前的狀況:XENT這幾個月來,對我們公司的表現非常不滿。XENT的窗口是我,我難辭其咎,我接手後這幾個月來確實是把XENT搞得七葷八素,客戶打算來向您告我的不是。"
話鋒一轉,"但客人不在我們公司內部,無法全面性的了解公司內部的問題,但我相信您深知箇中原因。"
不讓對方有說話的機會,姚洛和繼續接下去:"關於產能,從前整個公司所有品牌的產能都是Maggy處理,您只是指派我接手XENT,並非指派我也接下年度產能計畫。再者,我不認為我現在的經驗足夠去與工廠交涉年度產能。"
頓了頓,似乎是想著即將說出口的話合不合適,「就連接手XENT我都覺得你趕鴨子上架了。」這句話姚洛和最終還是沒說,再怎麼說這人還是老闆,面子還是得給。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在聽。但姚洛和不管,他的情緒與壓力已經到點,再不發洩出來他真的得瘋。
"再者,關於報價,對XENT來說他覺得工廠與偉達就是一體的,為什麼偉達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給不出個最終的手套報價?成本計算難道這麼困難?"
往常Maggy在,平均一款手套的報價只需要一週的時間便能提供,現在三個多月了,沒有任何一個報價。
所以幾天前,Susanne語出不善的發了封帶有情緒的信件給姚洛和——「Lou, you are unbelievable. 」
是啊,我這個窗口到底在搞什麼?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真是了無用處。
想到此姚洛和忽然自己真他媽的委屈。
"老闆,是我不報價嗎?是我報不出價格來嗎?客戶不明白這些事情,難道你也不明白嗎?今天我被客戶誤會這都沒有關係,畢竟這是職場,我不會抱怨太多無用處的東西,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嗯... "對方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氣頭上的姚洛和根本不聽。
"工廠與偉達之間的財務問題已經拖延了這麼久了,老實話,這是您高層們應該去對口的事情,而且必須盡早解決,然後告知下屬如怎麼去處理新年度的報價方式!但是呢?實際上是什麼?!"
姚洛和不自覺的音量大了起來,情緒逐漸沸騰的他沒意會到,此時全公司都停下手邊工作,看著他。
"實際上是你們置之不理,只推出下屬去當炮灰!誰是那個倒楣鬼?我,最菜的我。"
"我對工廠喊一句,樣品交期到了,務必做出來!老闆,你說工廠會聽嗎?對工廠而言,你偉達連貨款都沒付給我,還要我打樣給你?你算什麼?若我是工廠高層,我絕對下令不接偉達的單,貨款都收不到了還談打樣、還談開發、還談產能、還談接單?"
談你個王八蛋啊!
但這些XENT都不知情,也不能讓XENT知情。
對XENT來說,偉達就是工廠,工廠就是偉達。姚洛和不能撕破偉達從頭到尾只是個轉手商這件事情。
"......總之我會告訴Mr. Xent,照您的行程不確定明天是否能做conference call,但我會請他直接聯繫您再約時間,這是我能處理的最、大、限、度了,老闆。"
說到這裡姚洛和才終於稍微冷靜下來,但無論如何他已經豁出去了。
不管對方怎麼反應,他自顧自地做完了個結論就掛斷電話,一抬眼卻發現全公司此刻都盯著他看。
眼神各種意味不明,但唯一的共通點是——小姚,你不幹了嗎?
"阿Lou,別意氣用事。"一位在公司非常資深的老業務,特地走到姚洛和身旁勸道,"你做的已經夠好也夠多了。"
"小姚,別走啊....你走了沒人能夠接XENT了啊!"一名深怕被抓來頂替XENT這個無底洞的業務哀求。
"不想做了?"一直覬覦姚洛和位置的會計插嘴,"至少做到季度結束再走吧。現在離職算什麼樣啊?"其實她是怕自己成為下一位接XENT的砲灰。
雖然想當回業務,但她自私的不想現在接手,最好就讓傻子姚洛和先把眼前的爛事都處理好再離開。
不用出勞力,還能享受現成的業績。
"別擔心了,我還沒打算要走。"姚洛和想起自己以前說過的一句話,當時他在安慰正處在低潮的張國西。
"夠了吧,別一遇到挫折就自輕自賤。"
現在倒能直接把這句話送給自己了。
但挫折是一種可彌補的失敗,而姚洛和現在遇到的是沒有底的黑洞。
脫力的往椅背上一攤,姚洛和真覺得心累。
繼續打開信箱,眼前又映入了好幾封Susanne和Lars傳來的信件。姚洛和現在連看到連未讀的郵件時,都會感到壓力巨大的胃疼。
那些信件標題他看到都能背了。
但每一封信,客戶的每一個問題,他都無法回答。
爛透了,姚洛和重重的按下滑鼠,打開另一封工廠寄來的email。那是一封催了將近一個月的樣品進度表。
列表一打開,映入眼簾的整整兩頁的手套款式,被標上「finished」的竟然不到一半。
而且這做好的樣品已經寄出給Lars。
但Lars的回應是今天早上收到的,"This is really troublesome, Lou. "
所有做出的樣品都不照設計走,材料也不照指示使用,配色更是亂放一通。這對設計師本人來說,簡直是一種汙辱。
擺明了不鳥他的設計。
姚洛和決定了一件事,即使可能做了也沒有用。
他要反擊。
將工廠傳來的信件按了全部回覆,並在副本加進了兩人——他老闆,與工廠的負責人。
***********
各位好。
首先,謝謝工廠製作的樣品,這些日子以來XENT的開發非常密集,無論工廠T-SANI或者我們W/D都非常辛苦。
以下我統整了幾個要點,不是為了爭辯T-SANI與W/D誰對誰錯,而是為了使我們未來的工作進行得更加順利。
第一點、樣品精確度。
第二點、樣品交期的延誤。
第三點、信件回覆速度。
第四點、信件回覆內容的準確度。
第五點、價格。
這三個月來,樣品交期從當初W/D與T-SANI談定的5天/款,有時候幾乎延誤到20天才做好一款。更誇張的是,XENT幾乎每一次收到樣品都反應設計不對、材料有誤、配色亂配、板型完全不正確。
其中的細節我想不必我再贅述,無論是工廠漏單、沒有材料卻不向W/D反應,而是在原地空等、或是收到單卻沒有照交期執行。
以上種種的小問題,皆是因為沒有第一時間的反應與解決,而造成了今天整個W/D對XENT的季度開發都快被別的代工廠取代掉了。
這是目前W/D對XENT遇到的非常嚴峻的狀況。
請各位知悉。
Regards,
Lou.
**********
後來姚洛和早早就下了班。
手上的問題一大堆,卻都卡在工廠跟自己的老闆那邊完全無法處理,那再留下來加班也沒意思。
"張西….吃個飯好嗎?"撥了通電話給張國西,算是姚洛和在A市最好的朋友了。
"當然好啊!現在嗎?你怎麼了?"接到電話時,張國西正用SKYPE與人聊天,一聽到來者聲音不太對勁,便認真地講起電話來。"你的聲音聽起來很低落耶,你沒事吧,姚小洛?"
"不太好。"姚洛和沒精打采地回了聲。"算了,我買去你家吃吧。陪我喝一杯。"
"好好好,你別忙了,趕緊過來吧!"電話這頭的張國西連忙答應。"哥今天陪你喝到天亮!"
等姚洛和切斷電話,張國西才又將注意力轉回SKYPE。"誒,剛剛接了通電話,抱歉啊。說到哪裡了?"
"說到你在吉他社把學妹,"螢幕那頭的人笑了笑,聲音緩緩又慵懶低沉的從擴音處傳了出來。"還連把三個被打槍三個。"
"靠!姚柏滄你他媽忘恩負義啊,要不是當初有我這個社長領你進吉他社,你這個學神怎麼會有機會玩到團!"沒疑問的姚柏滄還直接在第一場表演結束後,直接上位校草。
張國西SKYPE的對象正是姚柏滄,兩人同個高中,高中時一起組過樂團。
上回姚柏滄回W的時間太緊湊,沒能聯繫到這位老朋友。後來竟然陰錯陽差在姚柏滄的飯店旁遇上,兩人便這麼搭上了聯繫。
其實那正是姚柏滄第一次見到姚洛和那天。
而張國西也剛從酒吧下班,才在路上遇上晚走的姚柏滄。
"待會朋友要來嗎?我先掛了吧,不打擾你,回國工作的事情再找時間聯繫也行。"
姚柏滄在螢幕那頭準備切斷通話,其實今天這通電話是張國西想挖角他回國,到他老爸開的公司上班。
"誒誒誒!別啊,等等,介紹個朋友讓你認識,也是個玩吉他的男孩子,歌聲很乾淨,我挺喜歡的。"張國西都快趴到螢幕前去制止對方掛電話了。
"他很快就到啦!你今天不休假嗎?待會跟我們連線來彈個一首怎樣?"張國西繼續丟出引誘彈。
姚柏滄本來沒什麼意思留下,但聽到張國西後面的話倒來了興趣。乾淨的歌聲?他想起來那天在酒吧遇到的那個白白淨淨的男孩子。
也同時想到了後來在工作上遇到的那位———合作不是很順利的共事者。
有時候姚柏滄會想這兩人真是同一個人?
為何在他心裡酒吧的姚洛和與偉達的Lou,明明是同一個人但第一印象卻是這樣天差地遠。
這時姚柏滄聽到電腦裡傳出一陣門鈴聲。
"來啦!"張國西趕緊起身,不忘邊對電腦大喊,興奮的說:"大少爺你別跑啊!人到了!"